一周后的下午。
林晓晓趴在书房的窗台上，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着实木桌面。
阳光很好，窗外的梧桐树绿得发亮，远处CBD的玻璃幕墙反射着耀眼的金光。一切都平静得像某个慵懒周末的午后。
如果忽略她脑子里那根越绷越紧的弦的话。
苏婉清。
这个名字像魔咒一样在她猫脑子里盘旋了整整七天。
她试过回忆，但每次想到关键处就卡壳，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刻意屏蔽她的记忆。作为一只猫，她连上网搜索都做不到——顾衍的电脑有指纹锁，平板也设了密码，而她，只有一对粉色的肉垫。
“雪球。”
顾衍的声音从书房门口传来。
晓晓转头，看见他端着一碟小鱼干走进来。是那种手工烘制的鳕鱼干，香气扑鼻，平时她能一口气炫半碟。
但今天，她只是瞥了一眼，又把头转回窗外。
“没胃口？”顾衍把碟子放在她面前，伸手摸了摸她的背，“还是哪里不舒服？”
晓晓用尾巴轻轻扫了扫他的手，示意自己没事。
她只是……有点不安。
那种不安从三天前开始加剧。那天顾衍接了个电话，她隐约听到“实验室”“数据”“谨慎”几个词，之后顾衍在书房待到凌晨，出来时眉头紧锁。
再然后，昨天家政阿姨打扫时，不小心碰掉了书柜上一本旧相册。晓晓看到了一张泛黄的照片——年轻的顾衍父母站在某个实验室门口，招牌上的字迹模糊，但那个徽标……
她一定在哪里见过。
“下周婉清要来家里吃饭。”顾衍在她身边坐下，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她尾巴尖的毛，“她刚从国外回来，说给我带了礼物。”
晓晓耳朵竖了起来。
“你还没见过她吧？”顾衍继续说，语气里带着点怀念，“我们算是青梅竹马，小时候经常一起玩。后来她家搬走了，联系就少了。”
青梅竹马。
礼物。
下周。
晓晓心里的警报声越来越响。
她猛地站起来，跳下窗台，在书房里焦躁地踱步。走到书柜前时，她停住了，仰头看着那本被放回原位的旧相册。
“想看照片？”顾衍误会了她的意思，起身抽出相册，摊开在地毯上。
晓晓凑过去。
大部分是顾衍小时候的照片，还有他父母的合影。她一眼就看到了那张实验室门口的照片——顾衍的父亲穿着白大褂，母亲手里拿着文件夹，两人笑着看向镜头。
实验室的徽标：一个抽象的DNA双螺旋，环绕着地球图案。
下面有一行小字：生物科技前沿研究所。
生物科技……研究所……
晓晓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想起来了。
不是在这一世，是在前世。
在她猝死前的那个加班夜，她为了提神，用手机摸鱼看了一本末世小说。那本书叫《末日危情》，讲的是丧尸病毒爆发后，女主苏婉清和男主雷霆在末世求生的故事。
而她当时之所以点开那本书，是因为评论区有人在吵：“顾衍这个男配也太冤种了吧？掏心掏肺对女主，结果被榨干资源后惨死街头，作者有毒？”
她出于好奇，翻了翻相关章节。
现在，那些文字像潮水一样涌回脑海
“顾衍，顾氏集团继承人，父母早逝，留下巨额遗产。末世爆发后，他凭借提前囤积的物资和坚固的安全屋，成为初期最安全的幸存者之一。”
“青梅竹马苏婉清带着男主雷霆投奔他，他毫无保留地接纳，将物资、武器、甚至父母留下的研究数据全部共享。”
“三个月后，物资耗尽，顾衍外出寻找补给，被丧尸围困。苏婉清和雷霆没有救援，反而趁机搬空了他安全屋里的剩余物资。”
“顾衍死在下着雨的街头，手里还攥着想带给苏婉清的消炎药。”
晓晓僵在原地。
冰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照片上的徽标。
她想起来了，《末日危情》里提过这个实验室——顾衍父母工作的“生物科技前沿研究所”，在末世爆发前三年突然关闭，所有数据被封存。而后来，反派组织一直在寻找这些数据，因为它们可能涉及病毒的起源。
苏婉清接近顾衍，从一开始就是为了这些数据。
还有物资。
还有他那条命。
“雪球？”
顾衍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她转过头，看见他担忧的脸。
“你怎么了？在发抖。”顾衍把她抱起来，发现她浑身僵硬，毛毛都有点炸开。
晓晓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她想说：快跑！快准备！末世要来了！你那个青梅竹马是来要你命的！
但出口的只有一声颤抖的：“……喵。”
“做噩梦了？”顾衍轻轻顺着她的背，走到客厅，从零食柜里拿出一包新的小鱼干，“吃点东西，缓缓。”
他撕开包装，拿出几条金黄色的鱼干，递到她嘴边。
平时最爱的小鱼干，此刻闻起来却毫无吸引力。
晓晓盯着那鱼干，脑子里疯狂计算：
她记得小说里提到过末世爆发的时间——顾衍死亡倒推三个月，那就是……
她猛地看向墙上的电子日历。
今天是6月12日。
小说里顾衍死在9月15日，一个雨夜。
也就是说，末世爆发是在6月15日左右。
距离今天，还有……
九十天。
“啪嗒。”
嘴里的小鱼干掉在了地毯上。
顾衍愣了一下，捡起来：“不喜欢这个口味了？那试试金枪鱼味的？”他又去翻零食柜。
晓晓没理他。
她跳下沙发，冲到电子日历前，仰头看着那串数字。
6月12日。
九十天。
只有九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