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肆的柜台前,气氛安静了一瞬。
掌柜的脸色一变,顿时严肃了起来,“我可没说,别瞎打听!”
等沐栖离开书肆时,心里还怦怦的。
这书肆掌柜的若不是这个反应,她还会觉得是不是自己想错了。
但这反应......摆明了路清和是个举人。
“额的天爷啊~”
沐栖回到摊位时,还木愣愣的,有些反应不过来。
拍了拍自己的脸颊,“不是秀才,是个举子啊。”
在大曦王朝,没人敢冒充举人,这可是要蹲大牢的事情。
举子、小门巷、抄书赚钱。
沐栖不是没去茶楼听过书,这路清和分明就是个天才外加穷鬼啊!
整整一下午,卖油茶她都魂不守舍的。
油茶生意一到下午就安静些许,她看了眼还剩个底儿的罐子。
收拾摊子便回家了。
路上还特意买了一斤新鲜的五花肉。
“沐娘,今儿个章郎回来啊?都买五花肉了!”
碰见熟人,还不忘揶揄她一下。
沐栖笑呵呵道:“不是,临哥儿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补身子。”
补什么身子啊?
穷人家能吃饱饭,一个月里买一两次便宜的小排骨头就不错了。
她这是专门给临哥儿的启蒙先生买的。
至于路清和是举子的身份?
她才不会跟其他人说呢!
举子的身份,想收束脩还不是轻轻松松的事情?
很明显路清和宁可租小门巷的房子,过的差点,都不想教学生。
沐栖脸上的笑都快溢出来了,走到路清和的窗前。
看到他伏案书写着什么,她点头呢喃:
“我爹都没这骨子文气。”
此刻,她早就忘了昨晚嫌弃路清和连个秀才都不是的时候了。
提出炉子,沐栖便大展身手的做了一道红烧肉。
肉香味儿飘散着,几个跟沐临玩闹的小孩都跑了过来。
“沐阿姐,你做的什么啊?”小女孩流着哈喇子。
另一个开口:“沐阿姐,给我舔口筷子呗!”
沐临此时也围着沐栖,舌尖不断舔舐着下唇。
给一群小孩馋哭了。
沐栖笑了笑,捞出一小块栗子大小的红烧肉,用刀切着薄薄的小片,沾上汤汁儿。
给小孩子一个个喂过去。
“就尝个鲜儿,玩去吧!”
也是沐栖平时下午回来的早,不然邻里又该探出脑袋问来问去了。
小孩尝了也就不在这围着了,见好就收下次还有,一个个鬼机灵的立马跑远。
沐临等小伙伴都走了。
问:“阿姐,姐夫回来了?”
“没回来,喏,剩下的端进去吃,窝头就在桌子上。”
沐栖将小半碗红烧肉递给他,拿着最多的红烧肉,还有一份米饭带炒油菜,往隔壁走去。
沐临:“......”
“阿姐不是说他不是秀才,不给他吃了吗?算了,一会再问。”
他嘟囔着,但没想太多,捧着碗进屋迫不及待吃肉。
......
路清和听到敲门声后,一开门、正好对上沐栖端着两个碗,背着光站着。
“路公子,还没吃呢吧?”沐栖伸着脑袋往他房内看了一眼。
桌子上果然纸墨。
也是,她大多数时候下午回来的早,根本没到饭点儿。
而巷子里出门做工的人也没回来。
没人说闲话。
路清和蹙了蹙眉,不是很喜欢沐栖偷着看他的房内。
“沐孺人,何事?”路清和扫了眼她手里的饭菜。
莫名有些疑惑。
“给您送点吃的,别嫌弃。”沐栖笑着说。
路清和:“......”
“不用了,沐孺人拿回家吧,过于丰盛了。”
路清和说着,从腰间的钱袋里拿出十来个铜板,“这两日的饭钱。”
沐栖的笑顿时僵了僵。
忙说:“路公子客气作甚?都是邻里邻居的,拿什么钱呐!”
路清和没吭声,只是盯着她。
看的人有些发毛。
“哎呦!刚做的吃食,太烫了。”
沐栖说着,越过路清和赶忙将两个碗放在书桌边缘。
她还特意离纸墨远了些。
“沐孺人,饭钱。”路清和眼皮子跳了跳,从钱袋子里多拿出二十文。
沐栖死活不收,笑嗔着:
“你就别跟我客气了,收回去,我也有事求你。”
路清和:“......”
有事......求他?
昨儿个她可是明确说过,他连个秀才都不是。
还能有事求他?
“你说。”路清和站在门口,都没动作,语气淡淡的。
沐栖指了指椅子,“你先吃,不急。”
路清和看她一副他不吃她就不走的样子。
沉默片刻,走过去坐在椅子上个。
将三十个铜板放在桌角。
“路某能帮的,肯定帮,但这饭钱还是要给的,沐孺人说吧。”
路清和嗅觉听觉都很好,自然知道沐栖回来,也知道沐栖做了红烧肉。
更听到沐临说的话。
这肉,或许只有沐孺人丈夫回来才会做。
平时或许舍不得。
自己给了钱,也是一样的。
不枉费她白做。
沐栖没吭声,只是手下摆着动作,似是催促他先吃。
路清和:“......”
这样僵持,只会浪费时间,路清和拾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
肥而不腻,甜香和咸鲜一前一后**着味觉。
路清和眉梢动了动。
沐孺人给的食物,只有那个窝头口感一般。
沐栖见他吃了,搓着手立在一旁道:
“路公子,我知道你不想给小孩启蒙,但......临哥儿聪慧,教一个跟没教一样。”
路清和嘴里的红烧肉差点呛在嗓子眼。
他嚼着肉,不可思议的看向沐栖。
“沐孺人,是教一个跟教一群一样。”
他纠正她。
沐栖的笑脸就没下去过,“那能一样?教一群累,您放心,这束脩定不会少的。”
路清和将筷子搭在碗边。
沉吟着开口:“沐孺人,不是束脩的事情,我不收学生,你也不要为难我。”
沐栖:“......”
“路公子,临哥儿真聪慧,您昨儿个不是也夸了吗?”
路清和似是知道今天他不收,沐栖不会走了。
他瞥了眼她,淡淡道:
“沐孺人,路某不是秀才。”
你说过的,给临哥儿启蒙,最少得是秀才。
“我知道!”
沐栖没察觉到他的暗示,小声道:“您是举人老爷,书肆掌柜的都敬着,那必然比那秀才学问做的好。”
“临哥儿跟您学,那是天大的好事。”
说完,她还笑着给路清和挤了挤眼。
路清和:“???”
因为他是举子,她才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