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是我发的帖子,怎么样?”卢蔓抱臂问。
“神经病!”阮知夏直抒胸臆。
卢蔓刚想和阮知夏对骂,忽然想到什么。
她笑了笑,问:“怎么,破防了?”
阮知夏不屑地回一句:“你还没有那个本事。”
卢蔓得意:“我可是把你老底揭穿了。”
“老底?什么老底?”阮知夏好奇。
卢蔓慢悠悠地吐出一个字:“穷。”
阮知夏淡淡“哦”了一声。
卢蔓想要的是阮知夏失控的丑态。
结果阮知夏这么淡定。
她不满:“你就哦?”
阮知夏反问:“不然呢?”
卢蔓加大力道:“穷成这样,你不觉得丢人吗?”
贺西洲刚刚好赶到。
听到卢蔓的话,眉头瞬间蹙起。
正要说话,阮知夏出声:“我不觉得。”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阮知夏身上。
阮知夏继续说:“我不偷、不抢、不赖账、不损害他人利益。
“我拥有的每一分钱,都是靠我的双手赚来的。
“我每前进一步,都是脚踏实地、干干净净。
“我一点也不觉得丢人。
“我以我自己为傲。
“我以我自己能笑、能交朋友、能恋爱为荣。
“不像你!
“从小到大,一毛钱没有赚到。
“拿着父母的钱,肆意挥霍。
“居然可以毫无羞耻之心,指责他人的劳动。
“你怎么好意思的?
“我要是你,现在就去找棵歪脖子树上吊了!
“丢人现眼的玩意儿!
“还和我比较?
“你配吗?”
卢蔓以为阮知夏穷。
以为阮知夏会和大部分的穷人一样自卑、自尊心强、隐忍懦弱。
以为阮知夏会因为她的话,脸红、失态甚至痛苦不堪。
结果!
结果阮知夏不卑不亢地骂回来。
她第一次遇到这样内心强大的穷人。
她根本找不到阮知夏的痛点,也不知道如何反击。
反倒因为阮知夏的话,恼的想吐血。
两个同伴则是一下被阮知夏镇住了。
贺西洲直直地望着站在晚霞中的阮知夏。
仿佛一棵青竹。
纤细、坦荡又坚韧。
他的心里忽然掠过一丝异样的感觉。
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阮知夏骂痛快了,一转头看到了贺西洲。
她没忘记自己的工作,亲昵地喊一声“西洲”,开心地奔了过去。
贺西洲回神儿。
卢蔓及其同伴看到贺西洲都吓了一跳。
贺西洲凉凉望过去,平静地说:“人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代价?
什么代价?
卢蔓脸色瞬间煞白。
贺西洲带着阮知夏离开。
一到无人的地方,阮知夏就放了手。
贺西洲看着她问:“你还好吗?”
“好啊。”阮知夏轻松地说。
“校网上的事儿……”贺西洲有些内疚。
阮知夏有些气愤地说:“都是卢蔓搞的!”
“嗯。”贺西洲已经查出来了。
阮知夏惊讶:“你知道?”
贺西洲说:“查出发帖人并不难。”
“你们学计算机的真厉害呀!”阮知夏当即就夸。
贺西洲却突然说:“对不起。”
阮知夏疑惑:“为什么说对不起?”
“我知道别人会因为我关注你、议论你,没想到——”
“没关系。”阮知夏大方说:“我都说了‘欲戴其冠,必承其重’。”
贺西洲微微一愣,问:“你后悔吗?”
阮知夏不解:“后悔什么?”
“后悔和我签了合同。”
“当然不后悔啊。”
“真的?”
“真的,一个月一万块,对我来说很多的。”阮知夏太需要这钱。
贺西洲默了一下,问:“那我们继续?”
“当然要继续!”阮知夏坚定地说。
贺西洲看着她,第一次遇到这样与众不同的女生。
阮知夏手机这时响了。
贺西洲问:“你很忙?”
“不忙,是闹铃。”阮知夏掏出手机。
贺西洲一垂眸就看到上面写着“老板发工资时间到啦,耶!!!”。
果然。
果然是与众不同的女生。
阮知夏关闭闹钟,抬眸看向贺西洲。
亮晶晶的眼睛里,似乎都写着“老板发工资啦”几个大字。
贺西洲嘴角抽了抽,掏出手机,点了几下。
“哗啦”一声,358块钱到账。
阮知夏瞬间露出笑意:“谢谢老板!”
每次拿到钱,就开心成这样。
贺西洲无奈地摇摇头,抬步向前走。
阮知夏抱着手机追上去:“老板,我们去哪儿?”
“吃饭。”贺西洲边走边说。
“你付钱吧?”阮知夏很自然地问。
贺西洲毫不客气地说:“你付。”
阮知夏突然停下步子。
贺西洲跟着停下来,回头问:“怎么,不愿意?”
“也……可以。”阮知夏为难地说。
贺西洲问:“真愿意请我吃饭?”
阮知夏忍着肉疼说:“有个条件。”
贺西洲疑惑:“什么条件?”
“我来选地点。”不然,贺西洲一次可以把她吃破产。
“行,不过下次吧,这次我请你。”贺西洲知道她现在很穷。
阮知夏笑着问:“吃什么?”
“火锅。”
“火锅!火锅好啊!”
两个人一起走进学校附近的火锅店。
阮知夏熟练地给贺西洲擦凳子擦桌子:“老板,坐。”
贺西洲看她一眼,缓缓坐下。
“我给弄调料碗。”
“嗯。”
阮知夏端着料碗回来。
贺西洲将手机推到阮知夏面前:“想吃什么,自己点。”
“那我不客气了。”阮知夏熟练地点了。
贺西洲下单。
阮知夏将一个料碗推到贺西洲面前:“这里最好吃的料碗。”
贺西洲问:“你经常来这儿吃?”
“不是,我在这儿打过工。”
“打工?”
“当服务员,后来这儿不要**了,我就去别的地方了。”
贺西洲忽然间就想起校园帖上的内容。
他望着阮知夏问:“你家庭情况真的是那样吗?”
“是啊,小时候都没有裤子穿,好惨的。”阮知夏顺口就说。
贺西洲脸色一下凝重。
阮知夏继续说:“我都是从垃圾堆里捡吃的。”
贺西洲听的一愣。
阮知夏又补充:“我还和狗抢过饭吃。”
贺西洲有些听不下去了。
阮知夏“扑哧”一下笑了:“你真信啊?”
“你骗人的?”贺西洲不敢相信。
阮知夏笑:“我小时候有些困难,但没有帖子里说的那么夸张。”
“你这次说的是真的?”贺西洲怀疑。
“这次是真的,不然我一辈子赚不到钱。”阮知夏发誓。
贺西洲这才相信。
锅底和菜来了。
阮知夏边等锅底沸腾边说:“我爸妈刚去世时,家庭条件不太好。
“可是没多久,村委就知道了我家的困难。
“给我奶奶办了五保。
“给我和我弟免了学费。
“还把募捐的衣服送给我们。
“我年年都学校第一,得了不少奖学金。
“最近几年,**征用山地。
“奶奶不但得了一笔钱,还得了一份扫乡间小路的活。
“每个月多了800块钱收入呢。
“我和你说,我家现在住两层别墅呢。”
“别墅?”贺西洲惊讶。
阮知夏点头:“对啊,还养两条土狗,黑的叫大黄,黄的叫大黑。”
“黑的叫大黄,黄的叫大黑?”
“对。”
“你取的名字?”
“是啊,它们特别可爱。”阮知夏和贺西洲讲狗的事情。
讲着讲着就讲到村里的很多趣事。
贺西洲第一次听说,很是新奇。
不知不觉就吃饱了。
贺西洲和阮知夏一起朝学校走。
阮知夏问:“你今天住校?”
贺西洲点头:“来处理一些事儿。”
阮知夏还想说什么,看到在前方走着的路晓露、陈思遥和齐圆圆。
她问:“老板,我可以下班了吗?”
贺西洲不解。
阮知夏指着前方说:“我室友在前面。”
“下班了。”贺西洲说。
阮知夏开心地说:“那我走了。”
“好,有事联系我。”贺西洲点头。
“嗯。”阮知夏跑了几步,忽然跑回来。
“干什么?”贺西洲问。
阮知夏一把扑到贺西洲怀里,紧紧搂着他结实有力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