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猪的。
他堂堂……
“不必了。”他别开眼,声音冷下来,“姑娘好意心领,不必管我。”
苏月娘愣了愣,“你说什么?”
男人靠着手肘勉强撑起半个身子,腹部的伤口因为动作又涌出一股血,他却眉头都没皱一下,“我说,不必。”
苏月娘气笑了。
“你不必什么?不必我救?还是不必我碰你?”
男人没说话,但那表情,明明白白写着——都别。
苏月娘站起来,拍拍手上的泥,居高临下看着他:“嫌弃我?”
男人还是不开口。
苏月娘笑了,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行,那我不救了。”
她弯腰捡起杀猪刀,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笑眯眯地补了一句:“对了,你流这么多血,再躺一会儿,河里的鱼就能吃席了。到时候我再把你捞上来,找个地儿埋了,也算全了咱俩的缘分。”
说完,继续走。
身后传来一阵窸窣声。
她没回头。
又走了两步,身后终于传来声音:“站住。”
苏月娘停住,回头。
那男人撑着地,想站起来,奈何失血太多,刚撑起一半又跌了回去。
他脸色白得像纸,额头全是冷汗,可那双眼睛还是冷得吓人,死死盯着她:“你……敢?”
苏月娘歪着头看他,笑得眼睛弯弯的:“我有什么不敢的?”
她拎着刀往回走了两步,蹲下来,跟他面对面。
“我苏月娘,十二岁杀猪,十五岁能一个人宰两百斤的肥猪。你说,我有什么不敢的?”
男人被她这一通话说得一愣。
苏月娘拍拍他的肩,下手不轻,男人闷哼一声。
“都伤成这样了,还嫌弃我呢?你们男的都一样。”
她站起来,把手一伸。
“放心,我救人要钱的。我看你穿着不凡,这料子我在布庄见过,一尺就要半两银子。你是有钱人家的贵公子吧?”
男人没说话。
“我救你,收十两银子,不过分吧?”
男人看着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闭了闭眼。
“好。”
他声音已经很弱了。
“别说十两……”他喘了口气,“百两……千两……万两……也行。”
苏月娘噗嗤一声笑了。
“你这人,都说胡话了还吹牛呢。”她蹲下来开始检查他的伤口,“万两,你当自己是皇帝啊?不对,当今皇帝都年过半百了,你顶多是个太子。哦不对,太子出征打仗去了,听说还没回来呢。”
男人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嘴角弯了弯。
苏月娘没注意,她正低头看他的伤口,“这伤不浅,得赶紧止血包扎。你刚才说万两的时候,是真心的不?”
“真心。”
“那就行。”苏月娘刺啦一声撕下自己的一块衣角,“我这衣角也算成本,回头一起算账。”
男人看着她的动作,想说什么,却忽然觉得眼前发黑。
“姑娘……”他艰难地开口。
“嗯?”
“能不能……快点……再聊下去……我就要死了……”
苏月娘手一顿,低头一看,可不是,这人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嘴唇都没了血色。
“行行行,马上。”
她麻利地把撕下的布条按在伤口上,用力压住。
血还在往外渗,得赶紧把人弄回去。
她四下看了看,这地方离她家不远,但也不近。背着走太慢,得扛着。
苏月娘深吸一口气,弯腰,一只手穿过男人腋下,一只手抄起他的腿弯,一使劲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男人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
他是谁?他是太子!是替父皇御驾亲征、大胜而归的太子!是千军万马中冲锋陷阵的太子!
现在,被一个女人,打横抱起来了。
像抱一捆柴。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眼前越来越黑,意识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