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小说:年代:打猎养家,娇娘子迎进门 作者:键盘上的滴答 更新时间:2026-04-01

东屯的井台在村口老槐树底下,青石板铺的台面上冻了一层厚冰,天不亮就有人拿铁锤叮叮当当凿。

井水冒着白气,三四个裹着头巾的婆娘蹲在井台边洗衣裳,手冻得跟胡萝卜似的,嘴却一刻没停。

“听说没?昨晚柴房那头闹出动静了。”

“啥动静?”

话头还没展开,林晓梅来了。

她挎着个木盆,走路一瘸一拐的,棉袄扣子故意敞了一颗,脖子上一片红印子。

到了井台边,她没急着打水,先低头抹了把眼泪,抽抽搭搭的。

几个婆娘对视一眼。

“晓梅,你这是咋了?”

“别......别提了。”林晓梅咬着唇,声音委屈得不行,“昨晚......李远阳那**,把我拽进柴房......”

她说到这儿,声音小下去,肩膀一耸一耸的。

不用说完,在场的都是过来人,脑子自动补齐了后半截。

哐哐凿,嘎嘎犁。

“不是吧?阳子那小子?”

“他敢?”

林晓梅哭得更厉害了,手捂着脸,指缝里露出的半张脸又红又白。

“他......他还打了我哥......”

井台边顿时炸了锅。

“这个畜生!”“跟他爹一样没正形!”“不行,得找队上说理去!”

几个婆娘义愤填膺。

林晓梅从指缝里偷偷看了一眼,嘴角差点没兜住。

就在这时,一个粗嗓门从后头**来。

“哟,这一大早的哭啥呢?谁家死人了?”

张大娘端着个搪瓷盆,一**挤进人堆,那大腚有半吨重。

张大娘五十出头,东屯有名的碎嘴子,啥都敢说,谁都不怕。

笑话,五十虎娘们三个嘴,是开玩笑的吗?

林晓梅一看是她,眼泪收了三分。

“张婶儿......阳子他......”

“行了行了,我在家就听见你嚎了。”张大娘把盆往井沿上一墩,撇了撇嘴,上下打量林晓梅。

那目光跟扫帚似的,从头扫到脚,最后停在她的腰上。

“林晓梅,我问你个事儿。”

“啥......啥事?”

张大娘伸手一指她的肚子:“你这腰,是不是粗了?”

井台边瞬间安静了。

林晓梅的脸色刷地白了。

“张......张婶,你说啥呢?”

“说啥?我说你这肚子。”张大娘双手抱胸,嗓门拔高了三度,“我生了六个,怀没怀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你那棉袄裹得再紧,那腰也遮不住。”

“你胡说!”林晓梅的声音尖了。

“我胡说?”张大娘嗤笑一声,扭头对着周围的婆娘们,“你们自己看看,她那腰跟两个月前比,是不是粗了一圈?”

几个婆娘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林晓梅的腰腹上。

这一看,还真是。

棉袄本来就紧,腰那一截明显比正常姑娘鼓了些。

以前没往那方面想,现在被张大娘一提醒,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别......别看了!”林晓梅慌忙用木盆挡在身前。

“你说阳子昨晚对你耍流氓?”张大娘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井台周围的人听清楚。

“那我问你,你这肚子里的,是阳子的种不?”

“要是阳子的,你哭啥?直接找队上说理,让他娶你不就完了?”

“要不是阳子的......”

张大娘拖长了声音,那意味不言自明。

林晓梅的脸,从白转青,从青转紫。

她张了张嘴,一个字说不出来。

木盆从手里滑下去,哐当一声砸在冰面上。

她转身就跑。

踉踉跄跄的,差点在冰上摔个跟头。

张大娘在后头撇嘴:“跑啥?心虚了吧?”

井台边的婆娘们面面相觑,再没人替林晓梅说话了。

............

生产队。

林大壮拄着墙坐在板凳上,昨晚挨的那顿打,到现在腰都直不起来。

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但嘴没闲着。

“我跟你们说,李远阳那小子,不知道从哪儿搞了一把弓。那弓你们看见了没?油光发亮的好东西。”

“他家穷成那个鸟样,哪来的弓?”

林大壮压低声音:“还能哪来的?八成是偷集体的!”

几个记工的汉子听了,有人将信将疑,有人不吭声。

“大壮,你这话可不能乱说。”一个老实巴交的汉子挠了挠头,“偷东西可是大帽子。”

“我乱说?你们去看看,他一早上拎着两只兔子回来的,没弓他拿啥打的?”

这话倒是有几分道理。

屋里正嘀咕着,门帘子一掀,进来一个人。

五十多岁,精瘦,脊背挺得笔直,嘴里叼着铜嘴旱烟杆。

副队长陈德发。

周琳死鬼丈夫的远房叔。

他进门谁也没看,径直走到火墙边上,磕了磕烟灰,坐下。

林大壮的声音自动小了一半。

“叔,您来了。”

陈德发吧嗒吸了口烟,眼皮子都没抬:“大壮,你脸上咋了?”

“让李远阳那**给......”

“我问你脸上咋了,没问谁打的。”

林大壮噎住了。

陈德发慢悠悠吐了口烟圈:“你说人家弓是偷的?”

“我......”

“抓贼拿赃,抓奸拿双。”陈德发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不轻不重,“你亲眼见着他偷了?”

林大壮张了张嘴,没敢接话。

“没亲眼见着,就把嘴闭上。”陈德发又磕了磕烟灰,“这年头,乱扣帽子的事儿少干。”

屋里安静了。

林大壮攥着拳头,指甲掐进肉里,一句话不敢多说。

............

李家院子。

李远阳从杜家回来。

屋里灶上冒着烟,兔子炖上了,肉香往外飘。

李远阳掀帘进屋,第一眼就看见了小丫。

她蹲在炕沿底下,两只手捧着耳朵,龇牙咧嘴的。

那两只耳朵红得发紫,耳垂上裂了口子,冻疮结了痂又裂开了,渗着血丝。

李远阳的脚步顿住了。

他走过去,蹲下来,轻轻把小丫的手拿开。

一看见那两只耳朵,他胸口闷得喘不上来。

“哥,不疼。”小丫缩了缩脖子,赶紧把耳朵用头发盖住。

不疼?

你手都在抖了。

李远阳没说话,起身走进自己屋。

他翻出昨晚剥兔子时特意留下的那张兔皮。

兔皮还没完全干透,带着股腥气。

他把兔皮拿到火盆边上,翻来覆去地烘。

火盆里的炭火不旺,他又加了两根柴,扇了扇。

等兔皮烘得差不多了,李远阳找出娘亲的针线笸箩,翻出一根粗针和半截麻线。

他把兔皮裁成两片,比了比小丫脑袋的大小,又从旧棉袄上扯下一团棉絮,塞在两层兔皮中间。

粗针穿麻线,一针一针地缝。

他的手大,指头粗,捏着针跟捏根牙签似的,笨拙得很。

扎了两回手指头,血珠子冒出来,他嘬了一口,接着缝。

小丫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了,趴在炕沿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眼珠子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手里的东西。

“哥,你做啥呢?”

“别动。”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

一个歪歪扭扭、针脚粗得跟蜈蚣似的兔毛耳罩做好了。

丑。

真丑。

李远阳自己看了都想扔。

但他还是转过身,把耳罩扣在小丫的脑袋上。

兔毛软乎乎的,刚好盖住两只冻疮耳朵。

小丫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耳朵上毛茸茸的东西,眼睛一下子亮了。

“哥!暖和!好暖和!”

她咯咯笑起来,蹦下炕,跑到李老栓跟前转了一圈:“爹你看!哥给我做的!”

李老栓叼着旱烟,看了一眼那个丑东西,嘴角动了动,没说话,拿烟杆挡住了脸。

炕上的王海珍撑起身子往这边看,眼眶发红,别过头去擦了一把。

小丫跑回来,一头扎进李远阳怀里,两只小手死死搂住他的大腿。

“哥,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哥。”

李远阳低头看着怀里的妹妹,她真的很瘦。

心里酸酸的,给了一点好处就把自己之前对她不好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了。

傻妹妹,哥以后会对你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