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宁赶去总部开会的时候，已经迟到了五分钟。
夜里急会，还真是少见。
刘子澄亲自主持的，规格之高，显而易见。
他来的路上，让司机一再加速，差点出了车祸，结果还是迟到了。
难堪的是迟到的只有他一人。
半夜都整装待发吗。太敬业了。
众人目光睽睽看他。
他慌张说了句，“对不起。来晚了。”
他坐在边角料的位置。
秘书处负责通勤的人员还是给他做了记录。
刘子澄西装革履地坐在C位，谈省里**部门突击检查的问题。
言辞犀利。
表情寡淡。
整个会议来得死气沉沉，众人大气都不敢喘。
刘子澄右手指关节磕了磕桌面道，
“明天开始，省里来查，哪个部门那个子公司出了问题，负责该部门的经理请直接辞职走人。”
“还有，时刻保持工作的状态，适量饮酒和娱乐。”
孟宁擦了擦脸上的汗水：今晚刘子澄走后，他看到朱明雀身边的女人，就心猿意马放纵了。
太美了。
可刚起了头，情歌还没对唱，人就被紧急叫来这里开会。
还带着一身的酒气。
眼下肯定紧张。
刘子澄又让秘书处的人通报了参会人员的出勤和业绩状况。
孟宁倒数第二。
倒数第一分数低得离谱，紧接着就被开除了，提了那个子公司的副经理上位。
孟宁倒吸一口气：他那副董表哥最近已经骂他了，让他收敛，好好工作。他想再不努力，下一个挨刀子的就是他了。
以后还是少喝酒娱乐，赶紧抓业绩。
朱明雀的华美公司是刘子澄过问过的，绝对不能出纰漏。
是机会，当然也是挑战。
除了他的子公司，刘子澄最近也去了其他几家子公司突击检查，好坏难测，他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所以第二天朱明雀带着合同和样品来找他签约的时候，他让她不要着急，等样品在公司质检完后，会给她签约的消息。
朱明雀回到门面的时候，就神色紧张，忐忑不安。
昨晚她陪喝陪唱了许久，孟宁应该是满意的，正常情况下，今天的签约水到渠成，顺理成章。
这将会是华美最大的单子。
可孟宁怎么突然变脸，又要审查又要质检的。
本来这一单就怪怪的。
她怕夜长梦多。
三天过去了。
她又不敢老是催促，只能焦急等待。
朱明枚突然过来笑脸问，
“表妹，普普上学的事情有着落了吗。”
她有些焦躁烦闷，可是看着朱明枚惊艳的长相道，
“已经在给你办了。那边让等消息。肯定耽误不了普普上学。”
朱明枚点了点头。
她眉头蹙了蹙，试探道，
“表姐，你也清楚我和孟宁那晚的详谈和应酬。本来现在应该已经签约开始供货。可是孟经理那边一直没有消息，我工厂还有事走不开，你今天下午别再门面卖货了。我给你买张卡，你拿给孟经理。”
朱明雀说到这里的时候，又怕朱明枚不明白，用眼神点她道，
“你明白吧？悄悄送给他。”
朱明枚的眼里明显一惊，思索了半秒问，
“非得这样吗？”
朱明雀眼里都是为难道，
“表姐。你之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一直过阔太太的日子。不知道生活的艰难。生意场上这种事情司空见惯。”
“孟经理突然变卦，应该是想有额外的收入。我不能坐以待毙。你下午过去给卡的时候，不要太声张了了。”
…
朱明枚犹豫了半天，还是拿着那张卡过去送了。
孟宁看见她显然很意外。
又有些心花怒放。
把她单独叫到了一处没有监控的会议室，对着他的助理道，
“杨旺，去外边守着。”
“别让人进来。”
杨旺面上应允着，很快把孟宁的一举一动实时汇报给刘子澄的助理程志才。
程志才想着刘子澄几天前的交代：让他格外留意孟宁。
他觉得有异常，想了想，还是敲了敲刘子澄办公室的房门，把杨旺发来的实时视频给他看。
…
会议室里，孟宁给朱明枚倒了一杯温水送到她手里，客气道，
“累了吧？先喝口水。”
朱明枚一直站着，接过水，笑着说，
“孟经理，我不渴。”
“朱经理让我过来问问合同签约的事情。”
孟宁已经坐在沙发上，右手往下压了压道，
“小朱，你别傻站啊。坐下聊。”
朱明枚端着温水坐下，心情紧张。
孟宁笑着说，“小朱，你别紧张。最近总部查得紧，我只不过是在走流程。大家都得谨慎。我们的许多产品都供应**的，质量必须过关。这可是我们公司的秘密。我这里要是出了问题，立马得辞职走人。”
朱明枚眼睛眨了眨：原来是这样。
她说，“那我回去给朱经理汇报。”
孟宁皱着眉头，神色紧张道，
“可不能。小朱，我看你比较实诚才和你说的。你们朱经理嘴大，你心里有数就行了。回去让她安心等待。等我们这边把她送来的合同和样品都仔细审查过了，会通知她的。”
“好。那还需要多长时间？”朱明枚摸着杯口问。
“很快了。很快了。”孟宁笑着，人已经换了沙发座位，坐到了朱明枚的身旁，“看审核进度了。”
朱明枚放下了杯子，思索着孟宁字里行间的意思，又想起了口袋里那张卡，扫了眼四周，默默从兜里掏出，递到孟宁眼前道，
“孟经理，我们朱经理让我交给你的。”
“她说不够的话，再给。”
“…”
孟宁眉头锁了锁，笑着问，
“这里多少？”
朱明枚说，“五十万。”
“哈哈哈哈…”孟宁当即大笑起来，随后摇了摇头，接过那张卡，扫了一遍，又重新塞到朱明枚的手里，紧紧抓着她的手道，
“小朱，你会错意了吧？”
“朱明雀要送的不是这张卡，而是你吧。”
朱明枚眼里明显一惊，吓得着急缩手，“孟经理，你别这样。”
孟宁抓着她的手不松开，心猿意马道，
“这五十万不够塞牙缝的。”
“小朱，你要是愿意，跟在我身边，来我这里工作，怎么样？我这薪水只多不少。或者我养你也行。”
朱明枚心里眼里都是可见的慌张，封闭的会议室内，孟宁拉着她的手，不许她走。
她面色不悦道，“放开我。”
“我有老公。”
孟宁笑着说，“没关系。我不介意。”
“…”
朱明枚有些想扇人，孟宁紧紧抓住了她另一只手。
她冷着脸问，“你养我？每年给我多少钱？”
…
总部会议室里，程志才看见刘子澄的脸上黑了又黑。
…
孟宁一愣，想了想说，“比这张卡贵，六十万，怎么样？”
朱明枚脸色挣脱得发红，用力推拒他的手道，
“太少了。至少得一个亿。”
“…”
孟宁当即黑了脸，立马甩了朱明枚的手。
朱明枚快速跑出了房门，孟宁把茶杯摔在了地板上。
程志关了视频，看向刘子澄。
刘子澄问，“有烟吗？”
“有。”程志才一脸惊讶，赶忙找出烟和打火机，给刘子澄点上了。
他很少看见刘子澄抽烟。
应该是心情不太好。
他问，“要直接开除孟宁吗？他死性不改。”
刘子澄吸了口烟，吐了口烟气道，
“不急。”
“继续监视。”
“放长线，钓大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