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吭哧吭哧地跑。
一晚上过去,冯瑶整个人都蔫巴了,感觉浑身哪哪都不对劲。
整个人像是被吸干了精气一样。
好在中午那会就能到了,不过还得转车,真烦呀。
途中黄玉和李红梅还有王磊都下车了,就剩下冯瑶林青青和李玉。
说来也巧,冯瑶去报名下乡的时候,知青办的人都说京市的知青大多都在郊区插队。
很少有去这么远的。
现在好了,一下有三个都是京市的,而且还都去的同一个地方下乡。
她们三个也算是老乡了,但是冯瑶发现林青青对李岩的态度很好,不管李岩怎么敷衍或者不搭理她。
林青青都不生气。
反而是自己一举一动都能惹来林青青的阴阳怪气。
这一路上冯瑶和林青青大战了不知道几个回合了。
刚开始冯瑶还会因为林青青各种茶言茶语生气。
但是后来她发现这姑娘的坏心思都在明面上,嫉妒是真嫉妒,嘴坏也是真嘴坏。
但是每一次说不过自己之后,还会跑到厕所里偷偷地哭。
整得冯瑶哭笑不得,也懒得跟她生气了,现在就跟逗小孩玩一样逗她,看她快要哭了,冯瑶就立马闭嘴,静静地欣赏林青青脸上各种情绪戛然而止的模样。
别说,还怪好玩的。
这一路上各种的转乘交通工具,终于在天黑之前到达了乌云县。
太晚了没办法赶路,只能在县里歇一晚上,第二天一早再去公社。
终于在第二天的中午,赶到了林海公社。
公社有专门接洽知青的人,此时公社这里不止冯瑶他们三个知青,还有其他天南海北来的人。
一大群人,乌央乌央的聚在一起聊着天。
公社的人把他们召集在了一起,然后就开始念名单,下乡地方是同一个大队的,站在一边。
然后会安排拖拉机,统一把他们送到大队,再由每个队生产队的大队长派人来把他们领回去。
拖拉机就这么一辆,只能先就近开始一趟趟地送人。
冯瑶下乡的野猪岭大队离得比较远,就排到了后面,她干脆找了个地方坐下,啃起了饼子。
到野猪岭大队的有十一个知青,大队下面还有3个生产队。
各种大队、生产队冯瑶听起来就头大
林青青倒是很自来熟,一直在到处跟人聊天。
冯瑶一口饼子就着一口水吃了大半张。
身边突然有个人影坐下,扭头一看,是李岩。
俩人对视一眼彼此点了下头,什么话也没说。
李岩从包里拿出饼干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边吃边看书。
冯瑶“……”
林青青远远地看着俩人坐到了一起,连忙走了过来,挤在中间坐下。
“冯瑶,你怎么现在就吃上了?”林青青问道
“饿了呗!”
“怎么坐了这么长时间车,你包里还有干粮呢。”林青青好奇地问。
“没办法我舅妈怕饿着我。”
林青青是真的觉得不可思议,她在火车站也看到了冯瑶跟她舅舅舅妈依依不舍的模样。
她不明白,为什么冯瑶家的舅舅舅妈对她这么好。
林青青家里孩子多,虽然父母是双职工,但是工资不高,正好够花。
她上头有四个姐姐,两个嫁人,两个下乡,现在家里还有她和一个弟弟,一个妹妹。
听说下乡有补贴,所以他父母想让她也下乡去锻炼锻炼。
这也就是哄哄外人的鬼话了。
其实林青青知道,是因为家里需要钱给他弟弟买工作。
下乡给的补贴还是她在家里闹了又闹,才留住一半。
她下乡的时候就带了五十块钱和几个杂粮馒头,馒头早就在火车上吃完了。
她这两天暗戳戳地打听冯瑶的家庭状况,结果冯瑶东扯西拉的,就是不跟她说实话。
林青青也不知道是因为自卑还是怎么的,跟同是京市人又同在一个地方下乡的冯瑶下意识地开始比较了起来。
这会见冯瑶吃着白米烙饼,心里很不是滋味,她知道自己这样酸言酸语不对。
但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嘴。
一看到冯瑶干点啥就忍不住的想犯贱。
反正下乡之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城,有可能一辈子也回不去了。
她现在就是要好好找个条件好的,人也好的知青握在手里。
比如李岩这样的!
所以她不能给冯瑶和李岩单独相处的机会。
“李知青,我带的干粮没有了,你的饼干能分我点吗?”林青青厚着脸皮说道。
李岩往嘴里塞饼干的动作一顿,想了想,还是分了两块给她。
估计是想着冯瑶在旁边,于是李岩主动分了两块给冯瑶。
冯瑶拒绝了:“谢谢,不过不用了,我刚刚已经吃饱了。”
林青青见状顿时觉得手里的饼干不香了。
心里又开始不舒服了。
她虽然吃到饼干了,但是这是她主动要的,李岩的迟疑她不是没看见。
但李岩为什么要主动给冯瑶呢?
难道就是因为冯瑶比她漂亮吗?但是冯瑶一路上要不就是不搭理人,要不就是牙尖嘴利的怼她,脾气性格根本不如她。
林青青心里又开始比上了。
冯瑶并不知道林青青心里在想什么,就算知道也不在意。
反正她的主要目的是找到她爷爷就行了。
可冯瑶却忽略了一个问题,就算她找到了她爷爷,可她爷爷不一定认识她呀!
等了又等,终于轮到送冯瑶他们了。
冯瑶的包裹看着大,其实可轻了,里面就简单装了两床被褥,比较重的东西都放到了空间里。
把行李甩到拖拉机上放好,再爬到上面坐着。
拖拉机突突突的开动了。
这时候乡村的路可没有那么平整,冯瑶坐在上面被颠得感觉灵魂都出窍了。
她突然有些后悔刚刚为什么要吃那半张饼了,她快吐了。
林青青也不好受,她胃里空落落的,此时被颠得直泛酸水。
不知颠簸了多久,拖拉机终于停下了,狼狈的不止冯瑶和林青青,好几个人被颠得手软脚软,连滚带爬地下了车。
每个生产队的大队长已经拉着牛车在树底下等着了。
等冯瑶她们过去的时候,每个生产队就开始点名了,点到谁谁出列**。
松树林屯生产队,一共是四个知青,一男三女,除了冯瑶她们三个,还有一个南方来的姑娘,叫王雪。
剩下的7个知青被到了剩下两个生产队里。
“松树林屯的,我是你们的大队长,把行李都拿到牛车上去,放好行李就准备出发了。”
来接冯瑶她们的是两个男人,那个中年男人是松树林屯的大队长,剩下那个青年估计是他家里人,俩人长得挺像的。
冯瑶一开始走近的时候,就觉得这个大队长长得很眼熟。
不过一直没机会套近乎。
这会上了牛车之后那个青年赶牛车,大队长就坐在边上,抽着大烟袋。
她从兜里掏了掏,实际上是从空间把她舅舅给她买着到乡下打点的烟拿了两包出来。
打算一人给一包。
她先悄悄塞给了大队长,笑得非常的乖巧讨喜。
“大队长,您抽烟。”
冯大顺愣了一下,连忙摆手:“你这丫头,赶紧收回去,可不兴搞这个啊。”
冯瑶嘴甜得很:“我这不是想着到您的村子里插队,以后就要给您添麻烦了嘛,我看着您就觉得亲切,就厚着脸皮喊您一声叔,这可不是贿赂,这是侄女孝敬给叔的,您别嫌弃。”
冯大顺本来因为领回来四个知青,里面有三个是女知青,就挺不开心的。
不说一棍子打死吧,但是大多数女知青都娇气的不行,活干不了多少,村里还要给分粮。
谁都嫌麻烦,恨不得避之不及,但是没办法,分到他们屯了,也不能不领回去,只能在心里暗暗郁闷。
不过这会一听冯瑶的话,心里舒坦极了,这好听的话谁不爱听?
于是对冯瑶也少了一点陌生,多了一点亲近。
“真不要,丫头啊,叔抽不惯这个,还是这个得劲儿。”冯大顺扬了扬自己手里的烟袋。
冯瑶见大队长是真不要,看着赶车的青年不经意间问了一嘴。
“那这位大哥是叔您的亲戚吗?”
“他啊,他是我大儿子!”冯大顺看了一眼赶牛车的青年。
冯瑶闻言两包烟全都塞到了冯大顺儿子的兜里。
“那叔抽不惯就都给这位大哥了。”
冯知礼见此就要把兜里的东西掏出来,冯瑶赶紧一把压住。
“这位大哥,咱就别在这拉拉扯扯的了,省得让人看见不好看。”
冯知礼看了眼自家老爹的眼色,见冯大顺点了点头,他也就没再拒绝。
冯大顺热情地笑着和冯瑶唠家常。
“丫头,你是从哪来的?叫什么呀?”
“我从京市来的,叫冯瑶。”
冯大顺惊讶道:“哟,那可太巧了,我也姓冯,咱说不定好几十年前还是亲戚呢。”
“那大队长您叫什么呀!”
“我叫冯大顺,六六大顺的大顺,这名字霸气吧?”冯大顺得意道。
冯瑶瞳孔瞬间地震般颤抖了一下。
“太……”
太爷,是她太爷!冯瑶顿时激动的快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