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库房还有两匹上好的云锦,颜色鲜亮些的,挑一匹给秋水居送去,贺江妹妹晋升之喜。到底是新人,又得殿下青眼,咱们也该表表心意。”
拂柳立刻会意:“是,奴婢这就去办。”
凌云阁的陈照晚和倚梅苑的谢清漪都没什么反应,只按规矩让人送去了赏赐。
云烟阁内,赫连玉镜正兴致勃勃地摆弄着几件新得的北凉首饰,听到消息,琥珀色的眼眸眨了眨,红唇勾起一抹兴味的笑。
“樱桃?中原的樱桃,哪有我们草原的马**葡萄甜!”她语气娇纵,却并无多少嫉恨,更多是好奇,“不过,殿下这么快就抬位分赏东西,看来是真喜欢她那张脸。有趣。”
她随手拿起一串宝石项链,在手中把玩。“去,把那盒最好的珍珠粉,还有那对赤金嵌绿松石的臂钏,给江良媛送去。就说……”她狡黠一笑,“就说本良娣觉得,她配得上更好的颜色。”
她倒要看看,这个被推到风口浪尖的中原美人,能在这波澜诡谲的东宫,走到哪一步。
江澹宁看着陆续送来的、心思各异的贺礼,脸上始终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一一道谢收下。
云栖将礼单誊写清楚,低声道:“小主,这些东西……”
“能用就用,不能用的登记入库,分门别类放好。”江澹宁语气平静,她刚刚就检查过了,这些东西没什么问题。
接下来几日,太子没有来江澹宁这里,而是去了柳如丝和余婉儿那里,也如太子妃所料,这两人也被太子抬为了良媛,只是在赏赐方面不如江澹宁丰厚。后面几天前朝政务繁忙,太子都没有进后院。
江澹宁知道那两人抬位分的消息后也没说什么,她能说什么,预料之中的事情。
倒是这几日秋水居在云栖的打理下焕然一新,既不逾制,又处处透着精致用心,连院子里都种上了花房送来的花。
东墙边是一溜儿开得正好的木芙蓉,粉白、嫣红的花朵簇拥在枝头,晨间洁白如雪,午后渐变粉红,傍晚则转为深红,一日三变,颇有意趣;西侧则错落摆放着数盆名品菊花,有金丝垂钩、白玉珠帘、胭脂点雪,金灿、玉白、绯红交织,在秋阳下舒展着层层叠叠的花瓣。
江澹宁倚在廊下的美人榻上,手里捧着一卷书,目光却落在那些生机勃勃的花木上。微风拂过,带来木芙蓉清淡的甜香和菊花微苦的冷冽气息,混在一起,倒有种别样的宁静。
“云栖费心了。”她轻声道,“这院子瞧着,确比先前舒坦多了。”
云袖正端着一碟新剥的核桃仁过来,闻言笑道:“可不是么,云栖姐姐眼光好,又会安排。冯顺公公也出了力,那些花盆都是他亲自带人从花房一盆盆仔细挑回来的。”
“你们都辛苦了,都有赏。”江澹宁笑着道,不过三四日光景,这秋水居里的人事气象,已隐隐不同了。
这天,又到了五天一次给太子妃请安的日子。这是她们三个新人侍寝后第一次去请安,定然是不会太平的。
江澹宁早早起来梳妆,用过早膳后就往春仁殿去。
她到的时间不早不晚,除了陈侧妃和齐良媛其他人都还没有来。
给陈侧妃见过礼后江澹宁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静静等着。
之后江澹宁就一直在坐起行礼坐起行礼当中度过,直到太子妃来行礼后才坐稳。
还是位分太低啊,江澹宁心中叹一口气。
“这些日子三位妹妹可还习惯?”太子妃苏澜端坐上首,目光温和地扫过江澹宁、柳如丝、余婉儿三人,唇角含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多谢娘娘关心,一切都好。”柳如丝率先开口,声音温柔,带着几分刻意的恭顺,“妾身承蒙殿下与娘娘恩泽,在府中万事顺遂。”
余婉儿抬眸望着太子妃,眉眼弯弯:“娘娘打理后院,事事周全,妾身感激不尽。”
江澹宁只微微颔首,声音平缓:“谢娘娘体恤,妾身一切安好。”
苏澜将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笑容不变,只敲打了几句就没再说话。
“说起来,还是江姐姐最有福气。不但头一个承恩,还得了殿下赏的南边贡品樱桃,我们可是连见都没见过呢。”她语调温软,话里的刺却分明。
江澹宁没什么温度地看了柳如丝一眼,“妹妹要是喜欢,姐姐让人给你送一些,太子殿下赏得多,我还没吃完。”
柳如丝没料到江澹宁会这般直白地回应,微微一怔,随即脸上闪过一丝窘迫。殿内安静了一瞬,众人神色各异。
太子妃苏澜端起茶盏,轻轻拨了拨浮沫,仿佛没听见方才的对话。陈侧妃依旧神情淡淡的,目光落在自己裙摆的花纹上。赫连玉镜却毫不掩饰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琥珀色的眸子里闪着兴味的光。
余婉儿捂了一下嘴,不如赫连良娣那样光明正大,但眉眼间的笑意也是十分明显的。
“江姐姐说笑了,殿下赏姐姐的东西,妹妹怎好分润。”柳如丝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声音却没了之前的娇软,透着几分僵硬,“不过是随口一提,姐姐不必当真。”
“既是妹妹随口一提,那便罢了。”江澹宁神色淡然,仿佛方才只是闲话家常,端起手边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姿态从容。
殿内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太子妃看足了热闹,抬眸扫过众人,语气无波却带着威压:“这段时间殿下政务繁忙,各位妹妹也当安分一些,莫要闹事,给殿下添麻烦。”
“谨遵娘娘教诲。”众人皆起身应是。
又说了片刻闲话,太子妃便以身子乏了为由,让众人散了。
出了春仁殿,余婉儿加快几步,走到江澹宁身侧,柔声道:“江姐姐今日好生厉害,妹妹瞧着,柳姐姐的脸都青了。”她语气亲昵,似是真为江澹宁出了一口气而感到高兴。
江澹宁侧眸看她一眼,微微一笑:“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算不得厉害。”她无意与余婉儿过于亲近,此人看似娇俏无害,但这种人最容易让人放下戒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捅你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