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断崖残阳,白衣坠尘江湖百年,三宗鼎立。剑宗执武,毒宗掌阴,医宗济世。
而隐于青云山万丈云海之间的清玄宗,却是三宗之外最特殊也最敬畏的存在。
此宗以医剑双修立世:以剑护道,以医救人。剑法飘逸绝尘,医术活死人肉白骨。
千年来不涉纷争,不结仇怨,却因手中握有江湖传说的《长生医典》与《青云剑谱》,
成了无数野心之徒暗中垂涎的肥肉。无人知晓清玄宗自开宗以来,
便背负着一道血脉诅咒——历代宗主与少宗主,必受先天心疾缠身,体质孱弱,不堪重负。
他们能救天下苍生,却救不了自己。这诅咒,落到了这一代少宗主谢临身上时,
显得尤为残忍。谢临今年十七岁。他是清玄宗百年难遇的奇才,三岁辨药,五岁通医,
十岁悟剑,十三岁便通晓宗门半部秘典,容貌清绝如玉,气质温雅如云,
是整个青云山捧在掌心的明月。可他却是个连风都吹不得的病弱少年。先天心疾如附骨之疽,
稍一动气便心悸喘咳,略微用力便面色惨白,别说与人厮杀,便是快步走一段路,
都要歇上许久。因此谢临从来没有看过外面的花花世界,也不知道人心的险恶。
长老们总摸着他的头叹:“临儿,你不必强撑,不必守护,平安活着就好。
这是我们对你唯一的要求。”他是少宗主,是清玄宗最后的传承。
他怎么敢只身独活着……三日前,一场蓄谋已久的背叛,撕裂了青云山千年的宁静。
宗门大长老勾结魔教与剑宗高手,里应外合,一夜血洗了清玄宗。火光吞了药谷,
刀刃染了同门鲜血,最疼爱他的师父为护他逃生,硬生生接下三掌致命重击,
倒在他面前……“临儿,带着医典走……活……活下去!
”那是师父临终前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谢临眼睁睁地看着最爱他的师傅倒在他面前,
他却无能为力……谢临拼尽了自己本就微薄的全部内力,强行催动剑法逃生,心口剧痛如裂,
经脉灼烧滚烫,一路逃,一路咳血,最终被逼上了青云崖绝境。前是万丈深渊,
后是夺命追兵……天地之大,竟无他一处容身之地……第二章断崖绝路,
血染白衣残阳如血,染红了断崖峭壁。山风卷着松涛,带着未散的血腥气,
吹得谢临身上那件白衣破碎翻飞,尘灰与血迹染满了衣摆,再无半分谪仙模样。
少年半跪在冰冷坚硬的岩石上,右手死死攥着一柄崩了口的长剑,指节青白得吓人,
掌心被粗糙的剑柄磨破皮肉,渗出血丝,他却浑然不觉。纤细单薄的身子轻轻颤抖,不是怕,
是痛……是心疾发作的刺骨疼,是经脉寸断的撕裂疼,更是……灭宗之痛。清玄宗,
没了……那个养他长大、教他医剑、护他周全的家……碎了……谢临微微垂眸,
长而密的睫毛在苍白如纸的脸颊投下一片脆弱的阴影,遮住眸底翻涌的绝望与破碎。
他的呼吸轻浅得几乎看不见,胸口微弱起伏,每一次喘息,都牵扯着心口尖锐的疼,
让他控制不住地轻颤。他想站起来。
想回头再望一眼清玄宗的方向……想问问无情且不公的苍天,为何偏偏是他,
偏偏是清玄宗要承受这无妄灭顶之灾。可双腿软得像一捧棉花,刚一用力,
身体便不受控制地踉跄前倾,险些直接坠入深渊。谢临慌忙用剑再次撑住地面,
喉间压抑不住地溢出一声轻咳。一丝温热鲜红的血,顺着他苍白的唇角缓缓滑落,
滴在破碎的白衣上,刺目得让人心头发紧。疼……浑身都疼。可最疼的,是他连站都站不稳。
他是少宗主,却护不住宗门,护不住师父,护不住任何一个人!连自己,都快要撑不下去。
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杀气穿透云雾,直逼处在绝境之地的谢临而来。
谢临缓缓松开了紧握剑柄的手,视线模糊地望着天边沉落的残阳,
暖金色的光落在他易碎的脸上,映得那道血痕愈发凄艳。也罢……宗门已碎,他活着,
又有何意义?就在少年闭眼,准备任由身体坠向深渊的那一刻——第三章红衣破云,
白衣倾颓一道凌厉如火的红衣身影,骤然破云而来!长剑出鞘,清鸣震彻山崖。“谁敢动他。
”清冷飒爽、带着护短决绝的女声砸碎了黄昏的死寂。谢临虚弱地睁开眼,视线一片模糊,
只看见那抹鲜艳的红,稳稳挡在了他的身前,将所有风雨与杀机,尽数隔绝。而他自己,
再也撑不住最后一丝力气。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失去意识的前一秒,
他心底只剩一个清晰的念头:清玄宗碎了……身体失重下坠的刹那,
没有预想中冰冷刺骨的风,也没有崖底坚硬的岩石。取而代之的,
是一个带着淡淡的松木香与冷冽剑气的怀抱,却又奇异地温柔,
稳稳托住了他近乎虚脱的身体。谢临意识模糊间只觉得自己落进一片暖意里。那抹红衣回身,
一手稳稳揽住他的腰,一手长剑横挥,剑光如练,瞬间逼退冲至近前的几名追兵。
金属碰撞之声清脆刺耳,伴随着刺客闷哼与惊怒之声,乱成一团。他靠在那人肩头,
鼻尖萦绕着一缕淡淡的馨香。虚弱至极的视线里,只能看见一片刺目的红。红得热烈,
红得决绝,红得像……绝境里唯一的光。“别怕。”低沉清冽的女声在耳边响起,
不再是方才那般冷厉如刀,而是压得极轻、极柔,带着一种近乎安抚的笃定,“有我在,
没人能伤你。”话音落时,揽在他腰间的手臂又紧了紧。那力道不算大,却异常安稳,
将他从鬼门关硬生生拉了回来。谢临想睁开眼,想看清这人是谁,想问问她为何要救自己。
可浑身的力气早已被抽干,心疾与重伤一同发作,眼前阵阵发黑,耳边的厮杀声越来越远,
最终彻底沉入无边黑暗。他彻底昏死过去。失去意识前最后一丝感知,是被人稳稳横抱而起。
那人脚步轻盈,踏风而行,将他带离了这座满是鲜血与绝望的断崖。
身后是追杀者的怒喝与不甘,身前是云雾缭绕的深山。红衣如焰,白衣染血。一个飒爽挺拔,
撑住整片风雨。一个孱弱易碎,连站稳都做不到。残阳彻底沉入山底,暮色四合。
青云崖上的血迹,很快便会被山风与夜色掩盖。可谢临心底的裂痕却永远掩盖不了。
他不知道自己将被带往何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生路还是另一场绝境。
他只知道——在他连站都站不稳、连活下去都觉得没有意义的时候。有一个人,为他持剑,
为他挡尽杀局。将他这个一无所有、体弱多病的亡国少宗主,小心翼翼地,护在了怀里。
第四章寒洞微光,药香绕怀意识像是沉在一片冰冷的湖底,耳边是模糊的水声,
还有断断续续的、带着暖意的触碰。谢临是被一阵尖锐的刺痛惊醒的。不是心疾发作的钝痛,
而是指尖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带着微凉的触感,让他混沌的意识猛地清醒了几分。
他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先是一片模糊,过了好一会儿,才渐渐聚焦。
入目是一片昏暗的岩壁,粗糙的石面泛着冷硬的光泽,头顶有微弱的光透进来,
应该是一处隐蔽的山洞。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味,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松木香,
和他昏迷前闻到的气息一模一样。“醒了?”清冷的女声在身侧响起,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谢临缓缓转过头,终于看清了那个救他的人。
她就坐在他身侧的一块平整的石头上,一身红衣劲装,长发高束,几缕碎发垂在颊边,
衬得那张脸轮廓分明,英气逼人。她的手里还拿着一根银针,显然是刚替他施完针。
见他看来,她放下银针,从旁边的石台上端过一个粗陶碗,碗里是深褐色的药汁,
还冒着淡淡的热气。“别动,你经脉受损,心疾又发作,刚施针稳住了你的气息。
”她的声音依旧清冽,却少了几分方才的凌厉,多了几分耐心,“先把药喝了。
”谢临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他的脑子还很沉,
无数碎片般的画面在眼前闪过——火光冲天的清玄宗,师父倒在血泊里的模样,
还有断崖上那抹挡在他身前的红衣。“你是谁?”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浓重的疲惫,“为什么要救我?
”女子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将药碗递到他唇边,语气不容置喙:“先喝药,其他的,
等你有力气了再说。”温热的药汁触碰到唇瓣,带着清苦的味道,
却奇异地让他紧绷的神经舒缓了几分。谢临没有再抗拒,微微张口,
任由她一勺一勺地喂他喝下。药很苦,却带着一股暖意,顺着喉咙滑下,
渐渐蔓延到四肢百骸,让他冰冷的身体终于有了一丝温度。喝完药,女子将碗放在一旁,
从怀里取出一块干净的布巾,轻轻擦了擦他的唇角。她的动作很轻,指尖带着薄茧,
应该是常年握剑的缘故,却异常温柔,像是怕碰碎了他一般。谢临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下意识地偏过头,避开了她的触碰。“我叫凌霜。”女子终于开口,收回手,
语气平静地说道,“我受你师父清玄真人所托,在你十八岁之前,护你周全。
”谢临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我师父……你认识我师父?”“三年前,
你师父在江湖中救过我一次。”凌霜的目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复杂,
“他知道清玄宗迟早会有此一劫,便托我,若有一日宗门蒙难,务必护你离开,
保住清玄宗最后一丝血脉。”原来如此……谢临缓缓闭上眼,
心底翻涌的情绪复杂得难以言喻。师父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天,所以才提前为他铺好了后路。
可他却没能护住宗门,没能护住师父,甚至连自己都差点死在断崖上。“清玄宗……没了。
”他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所有人都死了,只有我一个人逃了出来。
”凌霜看着他脆弱的模样,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你活着,清玄宗就不算彻底覆灭。
只要你在,总有一天,能让清玄宗的名字,重新响彻江湖。”谢临睁开眼,看向她。
山洞里的微光落在她的脸上,映得她的眼神坚定而明亮。他知道,她说的是对的。
他是清玄宗少宗主,是师父用命护下来的人,他不能就这么沉沦下去。可他的心疾,他的伤,
还有他连站都站不稳的身体……“我连自己都护不住。”他低声道,语气里满是自嘲,
“又怎么能重振清玄宗?”凌霜看着他,忽然伸出手,轻轻按住了他的肩膀。她的力道不大,
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你不需要一个人扛。”她的声音清晰而坚定,“我会护着你,
直到你能站起来,能重振清玄宗的那一天。”谢临望着她,眼中的迷茫渐渐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微弱却坚定的光。是啊,他不是一个人。在他连站都站不稳的时候,
还有人愿意为他持剑,为他挡尽风雨。第五章剑鸣于野山涧的夜,比崖上更冷。
凌霜将谢临安置在铺着干草的石床上,又在洞口拢了堆枯枝,火石轻擦,
一簇橙黄的火苗便舔舐着木柴,噼啪作响,将洞内的阴影驱散了些。
她从行囊里翻出一块干硬的麦饼,在火上烤得微热,又掰成小块,递到谢临嘴边。
谢临偏过头,避开了她的手,声音沙哑:“我自己来。”他的指尖还在微微发颤,刚一用力,
便牵动了肩背的伤口,倒抽一口冷气。凌霜没说话,只是将麦饼又往他唇边送了送,
语气平静却不容拒绝:“你现在连抬手都费力,别逞强。”谢临沉默着,最终还是张口,
任由她将麦饼喂进嘴里。麦饼的粗粝混着烟火气,在舌尖化开,
竟比他往日在清玄宗吃的山珍海味还要好吃。他抬眼,撞进凌霜的目光里——那双眼很亮,
像山涧里映着星子的水,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你为什么要帮我?
”他忽然问,“清玄宗如今是武林公敌,护着我,对你没有半点好处。”凌霜添了根柴,
火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三年前,你师父在江南道上,从一群马匪手里救了我。
”她顿了顿,指尖摩挲着腰间那柄窄刃短剑的剑柄,“我爹娘早亡,是他给了我一口饭吃,
教我识字,还说,‘凌霜,你要记住,侠之大者,不是只守着自己的山门,
而是要护着该护的人’。”谢临的心脏猛地一缩。师父总说,清玄宗的剑,是用来守的,
不是用来杀的。可最后,却是这把剑,引来了灭门的祸事。“他知道清玄宗迟早会有这一天。
”凌霜的声音轻了些,“他把你托付给我时,只说了一句话:‘谢临是清玄的根,
只要根还在,树就不会死’。”谢临闭上眼,喉间又泛起一阵酸涩。他想起师父临终前,
将那枚刻着“清玄”二字的玉佩塞进他手里,血顺着玉佩的纹路往下淌,“阿临,活下去,
别恨,也别忘。”“我……”他的声音发颤,“我连仇人是谁都不知道。”“你会知道的。
”凌霜的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她的掌心带着薄茧,却暖得惊人,“等你养好伤,
我们就去查。清玄宗三百七十一人的血,不能白流。”谢临猛地睁开眼,撞进她的目光里。
那里面没有丝毫犹豫,只有一种与他共担风雨的笃定。他忽然想起崖上那一幕,是这个女子,
像一道光,撞开了围堵他的刀光剑影,闯进了他绝望的世界。“你不怕吗?”他问,
“那些人连清玄宗都能灭了,我们……”“怕。”凌霜坦然点头,
“但我更怕看着你像现在这样,把自己困在过去里,烂在这山涧里。”她站起身,走到洞口,
望着远处沉沉的夜色,“你师父用命换你活下来,不是让你在这里自怨自艾的。
”谢临望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山涧的夜,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第六章星火未燃之后的几日,凌霜便在这山涧里安顿了下来。她每日清晨去崖下采草药,
回来后熬成药汤,看着谢临喝下去;午后,她会在洞口练剑,
窄刃短剑在她手中舞得密不透风,剑光映着她的侧脸,冷冽又英气;到了傍晚,
她便会坐在火堆旁,给谢临讲江湖上的事——讲江南的烟雨,讲塞北的风沙,
讲那些快意恩仇的侠客,也讲那些藏在刀光剑影里的人心险恶。谢临大多时候只是听着,
偶尔会问一句,“师父他,在江南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凌霜便会笑,“他啊,
总爱穿一件月白的道袍,手里拿着一把破蒲扇,走到哪儿都有人围着他,
说他是‘清玄真人’,可他自己,却总说自己只是个‘守山门的老道士’。”谢临也笑,
眼底的阴霾渐渐被这些细碎的回忆一点点揉开。他看着凌霜练剑的身影,
心里的感激像山涧的水,慢慢涨了起来。她本可以置身事外,却为了师父的一句托付,
把自己卷进了这滔天的风波里。这日午后,凌霜练完剑,额角沁出薄汗。她走到石床边,
见谢临正盯着那枚“清玄”玉佩发呆,便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想试试吗?
”谢临一愣,“试什么?”“握剑。”凌霜从腰间解下那柄短剑,递到他面前,
“你的伤已经好了些,先从握剑开始。”谢临的指尖微微颤抖。他已经太久没有碰过剑了,
自崖上那一战后,他甚至不敢想起自己手中的剑。可看着凌霜的眼睛,
他还是伸出手握住了那柄短剑。剑柄很凉,却很称手。他试着抬了抬手,
肩背的伤口便传来一阵钝痛,冷汗瞬间浸湿了额发。“别急。”凌霜的手轻轻扶在他的肘弯,
“慢慢来,先感受剑的重量,再感受它的呼吸。”谢临深吸一口气,按照她的话,
一点点调整着姿势。阳光透过山涧的缝隙,落在他的手上,也落在那柄短剑上,
映出细碎的光。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师父也是这样,扶着他的手,教他握剑,“阿临,
剑是有魂的,你对它坦诚,它便会对你忠诚。
”“我好像……”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又想起师父了。”凌霜没有说话,
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山涧里的风,带着草木的清香,吹过他们的发梢,
也吹过那簇跳动的火苗。谢临望着手中的剑,又望向身边的凌霜。他忽然明白,
师父说的“根”,从来都不是那座山门,也不是那枚玉佩,而是他自己,
是他心里那份不肯熄灭的火。而凌霜,就是那个帮他把这火重新点燃的人。夜幕再次降临时,
凌霜在洞口拢了堆火,谢临靠在石床上,看着她的侧脸。火光映着她的眉眼,
柔和了平日里的冷冽。“凌霜,”他忽然开口,语气里满是感激,“等这件事了了,
我一定会报答你。”凌霜手中的动作顿了顿,她抬起头,望向远处的星空,
语气平静:“我不是为了你的报答才来的。”她顿了顿,又看向谢临,“清玄真人救我一命,
我护你一程,只是还他的恩。等你能站起来,能自己走了,我们便两清。
”谢临心中那点刚刚燃起的热意,像是被山风轻轻吹了一下,又沉了下去。他忽然明白,
凌霜对他,从来都不是什么特别的眷顾,只是在践行对师父的承诺,是在守她自己的“侠”。
山涧的夜,依旧很冷。谢临望着那簇跳动的火苗,轻轻握紧了手中的剑。他知道,
前路依旧漫漫,刀光剑影还在等着他。而他,终究要自己站起来。
第七章山涧惊变这日清晨,凌霜像往常一样去崖下采草药。谢临靠在石床上,
试着活动手腕,虽然还有些滞涩,但已经能稳稳握住那柄短剑了。他望着洞口,心里盘算着,
等自己再好些,便主动帮凌霜分担些事,不能总让她一个人奔波。忽然,
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从洞外传来,不是凌霜的步伐——她的脚步轻得像猫,
绝不会发出这样明显的声响。谢临的心猛地一沉,他立刻将短剑藏在身后,屏住呼吸。
洞帘被掀开,三个蒙着脸的黑衣人走了进来,手里的钢刀闪着冷光。
为首的那人扫了一眼洞内,声音沙哑:“清玄宗余孽,果然藏在这里。
”谢临的指尖瞬间冰凉。他知道,追杀还是来了。“你们是谁?”他强压着心头的恐惧,
声音尽量平稳。“取你狗命的人。”为首的黑衣人冷笑一声,挥了挥手,“动手!
”两道钢刀立刻朝着谢临劈了过来。谢临勉强侧身躲开,伤口瞬间撕裂,疼得他眼前发黑。
他握着短剑,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就在这时,一道寒光从洞外飞射而入,
精准地钉在了为首黑衣人的肩头。凌霜的声音带着冷冽的杀意,从洞外传来:“我的人,
你们也敢动?”她提着那柄窄刃短剑,快步冲了进来,挡在谢临身前。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
在她身上镀了一层金边,像一尊不可侵犯的战神。“凌霜?”为首的黑衣人吃了一惊,
“你可知你护的是什么人?清玄宗是武林公敌,你与他为伍,就是与整个武林为敌!
”“我护的是清玄真人托付的人。”凌霜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要动他,先过我这关。
”黑衣人对视一眼,猛地挥刀冲了上来。凌霜脚步轻转,
短剑在手中舞出一道密不透风的剑网,钢刀与短剑碰撞的声音在洞内回响。谢临靠在石床上,
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的感激又深了一层——她本可以转身就走,却为了他,再次陷入了险境。
忽然,为首的黑衣人绕到侧面,一刀朝着凌霜的后背劈去。谢临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他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的短剑掷了出去。“小心!”短剑擦着凌霜的耳边飞过,
精准地打偏了那一刀。凌霜趁机回身,一剑刺穿了为首黑衣人的咽喉。
剩下的两个黑衣人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凌霜没有追,只是快步走到谢临身边,
蹲下身查看他的伤口:“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谢临摇了摇头,
看着她肩头被刀划开的血口,心里一阵揪紧:“你受伤了。”凌霜不在意地擦了擦肩头的血,
站起身:“一点小伤,不碍事。”她看向洞口,眼神冷了下来,“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谢临望着她的背影,心里的感激渐渐变成了一种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拖累她了。他必须快点好起来,快点站起来,
才能和她并肩站在一起,而不是永远躲在她的身后。山涧的风,又冷了起来。但这一次,
谢临的心里,却燃起了一团更坚定的火。第八章夜奔密林残阳如血,将山涧染成一片凄红。
凌霜用草药嚼碎了敷在肩头的伤口,又撕下一块衣襟草草包扎。她动作利落,
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只是被树枝划了一下。谢临坐在一旁,
看着她染血的指尖,喉结动了动,终究只憋出一句:“对不起,又拖累你了。”凌霜抬眼,
目光平静:“我既然应了托付,就不会让你死在半路上。”她将短剑别回腰间,
又把剩下的麦饼和草药塞进一个粗布包袱,“这里不能待了,我们得趁夜走。”谢临咬着牙,
扶着石壁慢慢站起来。腿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但他没有再像从前那样依赖凌霜的搀扶,
而是凭着一股执拗的劲,一步步挪到洞口。凌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将包袱背在肩上,
率先走进了暮色里。山路崎岖,夜色渐浓。凌霜走在前面,手里握着一根削尖的木棍,
拨开齐腰深的野草,警惕地观察着四周。谢临跟在后面,每走一步都要忍受着伤口的剧痛,
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他不敢喊疼,也不敢放慢脚步,只是死死盯着凌霜的背影,
像抓住一根救命的浮木。“歇会儿吧。”凌霜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前面有个山洞,
我们进去避避寒。”那山洞藏在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后,狭小却干燥。凌霜拢了堆火,
又从包袱里拿出半块麦饼递给谢临:“吃点东西,恢复点体力。”谢临接过麦饼,却没有吃,
只是看着她肩头渗出血迹的布条:“你的伤……”“不碍事。”凌霜打断他,
往火里添了根柴,“那些人是‘鬼手堂’的人,江湖上出了名的杀手组织。
他们既然能找到这里,就说明我们的行踪已经暴露了。”“鬼手堂……”谢临的指尖冰凉,
“他们是冲着我来的?”“是,也不是。”凌霜的声音沉了下来,“清玄宗灭门那天,
我在远处看到过他们的标记。他们背后,还有更大的势力。”她顿了顿,看向谢临,
“你师父有没有跟你提过《长生医典》与《青云剑谱》?
”谢临猛地抬头:“那是清玄宗的镇派双宝,《长生医典》藏着起死回生的医术,
《青云剑谱》是护道的根本。师父说,这两样东西,是清玄宗千年的根基,
绝不能落入外人手中。”“这就对了。”凌霜的眼神冷了下来,“鬼手堂要杀你,
就是为了逼出这两部秘典的下落。而他们背后的人,
才是真正想要打败武林、掌控生死的恶魔。”谢临的心脏猛地一缩。他一直以为,
灭门之仇只是江湖对秘典的觊觎,却没想到背后藏着这么大的阴谋。他看着凌霜,
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女子,比他想象中还要清醒,还要强大。
“那我们现在……”“先离开这片山林,去江南。”凌霜打断他,“我在江南有个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