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了，苏芸拧开台灯，继续做题。
晚上九点多，苏全胜回来了。
客厅里传来李秀英歇斯底里的质问声，一句比一句高，像要把屋顶掀翻。
“开会、开会，又去开会？整天都说开会，也不知道怎么就那么多会要开？
还一开开到大半夜，不知道的以为你是县长呢。
每个月就那屁一点儿工资，比美国总统都忙，也不知道一天天都忙的什么。”
“都说了是开会，你不懂就别瞎说，爱信不信，不信拉倒。”
苏全胜的声音带着不耐烦，敷衍得像在打发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我不信？苏全胜，我告诉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那个姓叶的狐狸精干什么去了。
你等着，等我什么时候抓你个现行，我把你和那个狐狸精的脸撕烂。”
“李秀英你有病吧？整天疑神疑鬼，有这个功夫不如把家里收拾收拾。”
“收拾什么？收拾好了让你把狐狸精带回来？”
“你，真是个疯子，简直不可理喻。”
苏芸对于他们的争吵只当耳旁风。
上辈子拿到苏全胜出轨的证据，结果呢，苏全胜给她娘家大哥翻盖了新房，她就熄火了。
呵，这就是她妈，一个任何事都先顾着娘家的扶哥魔。
所以人家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一点儿都没说错。
她上辈子就是没有看透这一点儿，才吃了大亏。
这辈子，他们爱咋咋滴，都去死才好呢。
十一点，苏芸合上试卷，洗漱睡觉。
躺在床上，她还能听见父母的房间，隐隐约约的争吵声透过墙壁传过来。
她翻了个身，被吵得睡不着，索性进了空间。
地里的蔬菜种子已经发芽了，嫩绿的芽尖从黑土里钻出来，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幼崽们挤在一起睡得正香，小鸡小鸭缩成一团毛茸茸的小球，小猪打着细微的呼噜。
机器人站在田边，安静地待命，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苏芸出空间后，准备定个闹钟就睡觉，毕竟明天是清明节假期后开学第一天。
桃桃拍着胸脯保证：“芸芸，你就放心睡吧，明天我会准时提供叫醒服务的。”
苏芸笑着跟她道谢，又在心里对自己说道：“晚安，上辈子的自己，这辈子，换我来保护你。”
夜深了，争吵声渐渐平息。
四月的夜风带着微微的凉意，吹动窗帘轻轻晃动。
苏芸沉沉睡去，梦里没有张磊，没有拳头，没有鲜血，只有一片广阔的田野。
她在田埂上走着，阳光正好，风也温柔。
......
第二天早上六点，苏芸被桃桃准时叫醒。
“叮，早上好，芸芸。今日天气晴，适合学习。”
苏芸睁开眼睛，在床上躺了两秒，然后迅速爬起来。
家里静悄悄的，李秀英的房门关着，里面传来呼噜声。
楼上的龙凤胎还没动静，苏全胜应该早就走了，毕竟他在人前可是认真负责的好校长呢。
苏芸轻手轻脚穿好衣服，拎起昨晚就收拾好的书包，悄悄打开门，又悄悄关上。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这都是上辈子练出来的，每次起床都跟做贼似的，生怕吵醒了谁又要挨骂。
外面天刚蒙蒙亮，四月的清晨还带着一丝凉意。
家属院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只麻雀在树枝上叽叽喳喳。
苏芸深吸一口气，新鲜的空气灌进肺里，整个人都清醒了。
她快步走出家属院，拐上通往学校的那条街。
街边的早点摊已经支起来了，炸油条的香味飘得老远。
“阿姨，一个鸡蛋灌饼，多加一个鸡蛋，多放生菜。”
“好嘞！”
摊主阿姨手脚麻利地擀开面饼，往上面磕了两个鸡蛋。
苏芸掏出两块钱递过去。
“高三了是吧？高三学习很辛苦呢，好在再熬两个月就解放了。”
阿姨把灌饼递给她：“趁热吃。”
苏芸接过灌饼，咬了一口。
热乎乎的，外酥里软，鸡蛋的香味和酱料的咸辣混在一起，是她吃了三年都没吃腻的味道。
上辈子她连这两块钱的灌饼都舍不得买，在李秀英的PUA下，恨不得把每一分钱都省下来，省给李秀英，省给那个家。
现在想想，真是傻的无可救药。
苏芸边吃边往学校走，街上已经有稀稀拉拉的学生了，有的骑着自行车飞快掠过，有的三三两两结伴而行。
今天是清明节假期后开学第一天。
上辈子这一天，她因为起晚了，慌慌张张跑到学校的时候已经迟到了。
被班主任在门口逮个正着，训了整整五分钟。
那时候她脸皮薄，低着头不敢吭声，心里却委屈得要命。
明明是因为昨晚父母吵架吵到半夜，她睡不着，早上才起晚了。
这辈子，她不会再让任何人影响她的节奏。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苏芸看了看传达室的挂钟，六点三十分。时间充裕得很。
住校生也是今天早上返校，有些学生离得远，时间放宽到七点。
这会儿校门口已经有不少住校生往里走了，有的拖着行李箱，有的拎着大包小包。
苏芸随着人流走进校门，穿过操场，往高三教学楼走去。
高三的教学楼是一栋四层的旧楼，墙面斑驳，楼前的花坛里种着几棵月季，开着稀稀拉拉几朵花。
苏芸爬上三楼，拐进走廊尽头的高三七班。
教室里已经来了不少人，有的在补作业，有的在背书，还有的趴在桌上补觉。
苏芸走到自己的座位，靠窗的第一排，把书包往桌上一放，坐了下来。
同桌赵婷婷还没来。苏芸从书包里掏出英语课本，翻开昨天背到的那一页，继续往下背。
单词像流水一样淌进脑子里，一篇课文看下来，不仅记住了所有单词和语法，连文章的逻辑结构都一目了然。
背了大概二十分钟，赵婷婷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把书包往桌上一摔。
“累死我了，我坐的那趟车在路上堵了快半小时，差一点点就迟到了。
搞得我连往寝室送皮箱的时间都没有，直接放在门卫室外面，请门卫大爷帮忙看一下。
跟我一样的还不少呢，门卫室外面摆了一大片。
让教导主任老赵看到了，估摸着又要在广播上嗷嗷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