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跟我走!”
叶燃的吼声在空荡的走廊里炸开,他死死拽着阿贵的衣领,朝那扇半开的铁门冲去。阿贵双腿发软,几乎是被拖着在地上滑行,嘴里发出不成调的呜咽。
张扬和眼镜愣了一秒,但身体比脑子快——在这种鬼地方,落单就意味着死亡。两人拔腿就跑,紧随其后。
身后,婴儿的啼哭声越来越近。
那声音尖锐刺耳,像生锈的锯条在骨头上摩擦。叶燃不敢回头,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逼近,带着刺骨的寒意和腐烂的甜腥味。
三米。
两米。
一米——
叶燃一把推开铁门,先把阿贵甩了进去,然后侧身朝后大吼:“快!快!”
张扬第一个冲进来,眼镜紧随其后。叶燃最后一个闪身进门,用尽全身力气把铁门撞上。
就在门合上的瞬间,一个惨白的东西狠狠撞在门上。
“砰——”
铁门剧烈震颤,门框上的锈屑簌簌落下。门外的怪物发出尖锐的嘶鸣,有什么东西在金属表面疯狂刮擦——指甲,或者更可怕的东西。
“顶住!顶住门!”叶燃用肩膀死死抵住铁门,青筋暴起。
张扬反应过来,立刻冲上来并肩顶住。两个年轻男人的全部力量压在门上,铁门仍在震颤,一下,又一下,像有什么东西在试图撞开它。
阿贵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眼镜靠在墙上,大口喘气,眼镜片上蒙了一层白雾。
门外,刮擦声突然停了。
死一般的寂静。
一秒。
两秒。
三秒。
没有任何声音。
张扬刚想开口说话,叶燃猛地抬手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噤声。
四人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
然后,他们听到了。
门外,有什么东西在缓缓移动。贴着地面,发出“嘶——嘶——”的摩擦声,像蛇,像爬行动物,又像……像什么东西拖着身体在地上爬行。
那声音从门正中,慢慢移动到门左侧。
又移动到门右侧。
它在绕圈。
它在找别的入口。
它在——等他们出去。
叶燃盯着铁门,额头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门外的东西停住了。
又是一阵死寂。
然后,那婴儿般的啼哭声再次响起——但这一次,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弱,直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
它走了。
至少,暂时走了。
“呼——”张扬第一个泄了气,整个人靠在门上,大口喘息,“操……**……那是什么玩意儿……”
阿贵蜷缩在角落里,把头埋进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的,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发抖。眼镜摘下眼镜,用衣角擦拭镜片,手抖得几次都没擦干净。
只有叶燃还保持着警戒的姿势,耳朵贴着门缝,仔细听了足足三分钟,才终于缓缓滑坐到地上。
冷汗已经湿透了他的后背。
“叶燃。”张扬突然开口,目光死死盯着他,“你怎么知道要躲进来?”
叶燃心里一紧。
“刚才咱们都站在那儿,你突然就跟发疯一样拽着阿贵跑。”张扬站起来,走到叶燃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而且你跑的方向根本不是走廊出口,是这扇破门。你怎么知道这里有门?你怎么知道躲进来能活?”
眼镜也抬起头,目光带着审视。
阿贵抽噎着偷瞄过来。
三人都在等一个答案。
叶燃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说我能看到成功率?说0%和80%这两个数字直接出现在我眼睛里?说了他们能信吗?换作自己,大概会觉得对方疯了吧。
“……直觉。”他最后只吐出这两个字。
“直觉?”张扬皱眉。
“就是直觉。”叶燃硬着头皮往下编,“刚才那个鬼东西盯着咱们的时候,我脑子里就一个念头——跑必死,躲能活。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感觉。”
他说得很真诚。
因为某种程度上,这确实是真的。
“我信。”眼镜突然开口。
张扬和阿贵惊讶地看着他。
眼镜重新戴上眼镜,推了推镜框:“根据心理学研究,人在极端危险的情况下,大脑会进入超常状态,处理信息的速度比平时快几十倍。有些看似‘直觉’的判断,其实是潜意识对周围环境信息的高速处理结果。叶燃可能自己都没意识到,但他一定在那一瞬间注意到了那扇门,并且做出了正确判断。”
张扬挠了挠头,“你直接说‘叶燃牛逼’不就完了,扯这么多有的没的。”
紧张的气氛被这句吐槽冲淡了一些。阿贵甚至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叶燃松了口气,但心里清楚——这只是暂时的。
他低下头,假装整理衣角,目光落在手腕的黑色手环上。
【存活时间剩余:2小时47分】
才过去十几分钟,就已经经历了一次生死。
接下来还有将近三小时。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这个逼仄的储物间。十几平米的空间,堆满了落满灰尘的杂物——发黄的床单、生锈的铁架、破碎的输液瓶、几个落满灰的纸箱。墙角有一扇钉死的窗户,透进来微弱的光。
暂时安全。
但能安全多久?
他盯着那扇门,脑子里突然又闪过那个念头——
如果现在出去呢?
然后,他看到了。
就在那扇紧闭的铁门上,血红色的数字缓缓浮现:
【继续躲藏成功率:12%】
叶燃的瞳孔猛地收缩。
12%。
比刚才的80%暴跌了68%。
为什么?明明那个鬼东西已经走了,明明这里暂时安全,为什么成功率反而更低了?
除非——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着墙角那堆杂物。
除非,危险不只在门外。
“怎么了?”眼镜察觉到他的异样。
叶燃没回答,他站起来,缓缓朝那堆杂物走去。脚下是厚厚的灰尘,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
纸箱。
生锈的铁架。
发黄的床单——
床单下面,有什么东西鼓起来。
一个形状。
像人。
叶燃的手悬在半空,颤抖着,想掀开又不敢掀开。身后的三人察觉到不对劲,纷纷站起来。
“叶燃,你干——”
张扬的话还没说完,床单下面,那个鼓起来的东西,动了。
很轻微。
但确实动了。
像有什么东西,在下面缓缓翻身。
叶燃眼中的数字疯狂跳动——不,不是跳动,是闪烁。红色,深红色,血红色,各种成功率选项像弹幕一样在他眼前炸开:
【正面战斗成功率:10%】
【躲进床底成功率:65%】
【跳窗成功率:30%】
【冲出房间呼救成功率:5%】
【……】
太多选项,太多数字,他的大脑几乎要过载。
就在这时,床单下面,伸出了一只手。
惨白的、干枯的、指甲长得打卷的——手。
那只手缓缓抬起,朝叶燃的脚踝,抓来。
而门外,那已经远去的婴儿啼哭声,再一次响起。
由远及近。
快得不可思议。
叶燃的瞳孔中,最后一行数字定格:
【当前处境存活率:???】
下一秒,床单猛地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