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王雅珍从单位拎回了铝制饭盒,里面是热腾腾的米饭和炒青菜,还捎来一大摞从亲戚家搜罗来的备考书籍,纸张泛黄却装订整齐,全是卫校入学考试的核心资料。
经过几日相处,阮甜早已摸清赵又青和王雅珍的性子,这是刻在骨子里的良善人儿,对金宝的疼爱更是毫无保留。
如今的金宝,穿着崭新的褂子,小脸渐渐长开,不再是面黄肌瘦的模样,眼底有了孩童该有的灵动,再也不用为一口吃的发愁,整个人的精气神都焕然一新。
王雅珍一去上班,偌大的筒子楼便安静下来。阮甜本以为自己会看不进去枯燥的书本,可系统灌输的基础卫生知识早已刻进脑海,随便翻上几页,那些药理、护理常识便烂熟于心,晦涩的文字变得通俗易懂。她对通过考试的信心,瞬间涨到了顶点。
不过戏要做足,阮甜关起房门,拿起铅笔在书本上勾勾画画,留下密密麻麻的阅读痕迹,装作刻苦复习的样子,实则没一会儿便躺回床上补觉。
金宝年纪小却格外懂事,见大姐“用功学习”,从不敢进屋打扰,只拿着小扫帚,把房间的水泥地扫得一尘不染,连桌角的灰尘都擦得干干净净。
傍晚赵又青和王雅珍下班回来,看着窗明几净的屋子,哪里会想到是五岁孩子的功劳,只当是阮甜懂事体贴,心中对她的好感与认可又添了几分。
这般自尊自爱、积极上进的姑娘,难怪值得他们倾力相助,王雅珍更是暗自庆幸,自己争取来的考试名额没有给错人。
转眼一周过去,王雅珍特意请假,带着阮甜前往沪市卫生学校参加秋季入学考试。
好在原主有初中毕业证,刚好符合报考条件,否则以王雅珍正派的性子,即便有心帮忙,若是不符合考试资格,她也绝不肯逾越。
这个年代,农村孩子能念完初中的寥寥无几,大多识几个字便辍学回家挣工分,连饭都吃不饱,谁还有闲钱供孩子读书,女孩更是连学校的大门都没进去过。
可阮甜不同,父母都是小学老师,算是村里少有的文化人,并不重男轻女,再加上她本就不爱下地干活,这才磕磕绊绊念完了初中,如今竟成了她考学的关键敲门砖。
阮甜递上证件,看门的大爷仔细核对后,才放她进入考场。听着周围考生的议论,她才知晓这场考试的竞争有多激烈。
秋季入学名额仅有十三个,却有两百多人报名,其中不乏城里家境优渥、从小接受良好教育的孩子。
看着黑压压的人群,阮甜却丝毫不慌。拿到试卷的那一刻,系统赋予的知识瞬间涌上心头,题目变得格外简单,她提笔疾书,行云流水般答完所有题目,除了少量主观题,客观题几乎全在掌控之中。
考试结束的**响起,阮甜从容交卷,心中已然笃定,这场考试,她胜券在握。
成绩要三天后才公布,这三天里,王雅珍比阮甜还要紧张,整日坐立不安,反复叮嘱小姨帮忙留意考试结果。
成绩出炉的第一时间,还在单位的王雅珍便接到了电话,阮甜竟与沪市卫生学校校长的女儿赵一宁同分,以96分的成绩并列第一!
赵一宁自幼接触专业医学知识,家学渊源深厚,而阮甜只是辍学多年的农村姑娘,半路出家竟能与之比肩,瞬间在学校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王雅珍的小姨崔娟本是碍于情面才帮忙,起初还担心阮甜考砸了丢了自己的脸面,毕竟沪市卫校名额稀缺,本地学生都挤破头,一个农村姑娘能有几分胜算?
可如今结果摆在眼前,她彻底改观,再听王雅珍说起阮甜的身世,父亲见义勇为牺牲,成绩拔尖却辍学养家,心中更是怜惜,暗下决心,等阮甜入学后,定要多多照拂。
拿到入学合格证的那一刻,阮甜几乎要喜极而泣,压抑多年的憋屈与不甘,终于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卫校专业众多,按成绩排名依次选择,阮甜略一思索,便选了药学专业,巧的是,赵一宁也选了同一专业,两人再度成为同班同学。
一切尘埃落定,距离开学还有两个月,阮甜决定回村一趟。
这次返乡,她自然不是空手而归,王雅珍早已为她做好了上学用的新衣服、新被褥,将她上学所用的一切都置办齐全了,还准备了满满一包袱的吃食和给家人的礼物,直到看她拎得满满当当,才让赵又青骑车送她回去。
阮甜考上沪市卫生学校的消息,无需她多言,赵又青便先一步告诉了大队长和村里人。
李翠芳听闻后,脸上满是与有荣焉,在她心里,阮甜本就是最优秀的孩子,如今考上城里的学校,更是实至名归。
村头,阮桃和阮梨远远看见大姐的身影,立刻放下手中的农活,跑上前帮忙拎东西。
得知大姐真的考上了卫校,小弟金宝在城里也过得舒服,两个小姑娘久违地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连日来的担忧与辛苦,都化作了满心欢喜。
回到破旧的土坯房,阮甜怕两个妹妹乱碰自己的东西,便打发她们去做饭,自己则在一旁整理行囊。
可打开王雅珍准备的包袱时,她却意外发现,当初自己拒绝的五百块钱,竟安安稳稳地躺在衣物中间。
阮甜心头一暖,又满是狂喜,不动声色地将这笔巨款收进空间,打算留作日后的应急之用,对谁都没有提及。
在赵家的几日,顿顿细粮、隔三差五就能见到荤腥,阮甜的嘴早已被养刁了。回到家的第一件事,便是让两个妹妹把家里珍藏的老母鸡宰了,熬一锅热腾腾的鸡汤。
浓郁的鸡汤香味飘出老远,引得邻里纷纷侧目。阮桃和阮梨舍不得多吃,只宰了半只鸡,细细炖了一锅,剩下的半只则用盐腌起来,留给上学的阮向晨。
盛饭时,阮甜的碗里堆着鸡腿和大块鸡肉,而两个妹妹的碗里,只有零星几块鸡肉,可即便如此,她们也吃得格外香甜,眼中满是知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