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沈府最卑微的庶女,像一株长在阴影里的苔藓。我暗恋权倾朝野的首辅裴琰整整十年,
这在京城是个不为人知的秘密。今日他登门提亲,点名要我这个满京城出名的草包庶女。
父亲狂喜,嫡姐嫉恨。裴琰却冷冷扣住我的手腕,当众宣布:「我要沈清梨进府试婚,
若她伺候得好,这首辅夫人的位子,将来便是苏婉儿的。」苏婉儿,是他的心上人。
全京城都等着看我这个替身的笑话,看我如何被这位冷血首辅折磨丢弃。可没人知道,
我为了能离他近一点,已经等了整整十年。1.沈府的正厅里,
红绸扎成的礼箱抬了整整十八抬。嫡姐沈明娇正含羞带怯地整理鬓角,她以为,
这些都是给她的聘礼。毕竟,她是京城第一才女,而我,只是个连字都认不全的庶女。
裴琰坐在高位上,指尖摩挲着茶杯。他掀起眼皮,视线越过花枝招展的沈明娇,
直直落在我身上。「沈大人,我要她。」裴琰的手指指向我,
语气冷淡得像是在挑一件随手的物件。沈明娇的笑容僵在脸上,父亲的茶杯直接摔碎在脚边。
我低着头,指尖死死掐进掌心,强忍住灵魂的颤栗。「裴大人,清梨只是个庶女,
怕是配不上……」父亲颤声开口。裴琰冷笑一声,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他用冰冷的指尖挑起我的下巴,声音低沉:「试婚而已,配不配得上,我说了算。」
2.沈明娇冲过来想抓我的脸,被裴琰的随从拦住。「沈清梨,你这个**!
你用了什么狐媚手段勾引首辅大人?」她尖叫着,哪里还有半分才女的端庄。
父亲也变了脸色,看向我的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厌恶。裴琰却没看他们一眼,只是盯着我。
「沈清梨,跟我走,或者留在这里被你姐姐掐死,你选一个。」我抬起头,
撞进他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里。这双眼睛,我在暗处窥视了十年。十年前,
他在雪地里救下差点冻死的我,从此我便成了他的影子。「我跟大人走。」我的声音很轻,
却异常坚定。沈明娇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大骂:「你不过是个试婚的玩物!等苏婉儿回来,
你连府里的狗都不如!」我垂下眼帘,掩盖住眼底的一抹苦涩。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3.首辅府的马车很宽敞,却透着一股压抑的冷香。裴琰坐在我对面,手里拿着一卷书,
半晌没翻一页。「沈清梨,知道为什么选你吗?」他突然开口,
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我摇摇头,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破胸膛。「因为你听话,
也因为你够贱。」他凑近我,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我的耳廓,话语却像冰渣子。
「苏婉儿身子弱,受不得委屈,你先去把那首辅夫人的规矩学全了,将来好教她。」
我掐紧了袖口,心脏像是被细细的钢丝勒住,疼得喘不过气。原来,我连替身都算不上,
我只是个教习嬷嬷。「清梨明白。」我垂着头,卑微到了骨子里。他冷哼一声,坐回原位,
再也没看我一眼。4.进府的第一晚,裴琰没来我的房间。管家送来了一叠厚厚的家规,
让我三日内背熟。「沈姑娘,大人说了,背不下来,就不必吃饭了。」管家语气恭敬,
眼神却透着轻蔑。我点点头,点起油灯,一个字一个字地啃。其实这些家规,
我早就背得滚瓜烂熟。这十年里,关于裴琰的一切,我都知道。深夜,
窗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我以为是裴琰,欣喜地推开窗,却看到一个黑影闪过。紧接着,
房门被重重踢开。几个粗使婆子闯了进来,二话不说就开始翻箱倒柜。「大夫人交代了,
要搜搜这狐媚子身上有没有带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她们把我唯一的包袱撕烂,
那里面藏着我绣了三年的帕子,上面是一朵小小的梨花。那是我想送给裴琰的生辰礼。
5.「住手!」我冲过去想抢回帕子,却被一个婆子推倒在地。她们踩在那块洁白的帕子上,
还用力碾了几下。「哟,还绣了梨花呢?真是不要脸,想勾引大人想疯了吧?」
沈明娇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她竟然追到了首辅府。她身边站着首辅府的刘嬷嬷,
那是裴琰乳母的远亲。「沈清梨,在这府里,没人在乎你的死活。」沈明娇走到我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脚尖死死踩在我的手背上。钻心的疼传来,我咬着牙,一声不吭。
「大人呢?我要见大人!」我嘶哑着嗓子喊道。沈明娇冷笑:「大人进宫议事了,
今晚都不会回来。你以为他会为了你这个玩物,得罪我这个未来的首辅夫人?」
刘嬷嬷在一旁帮腔:「沈姑娘,这府里的规矩,得慢慢教。」她们拿出了细长的银针。
6.银针刺入指甲缝的痛苦,让我几乎晕厥。「叫啊!你怎么不叫?」沈明娇狰狞着脸,
又是一针扎了下去。我死死咬着唇,唇齿间全是血腥味。我不能叫,裴琰最讨厌吵闹。
不知过了多久,外间传来一声冷喝。「都在干什么?」是裴琰的声音。沈明娇脸色大变,
瞬间换上了一副委屈的表情,扑向门口。「裴哥哥,你可算回来了,
清梨她……她竟然偷了府里的东西,我正教训她呢。」裴琰大步走进来,
目光在凌乱的房间里扫过。最后,他的视线落在我鲜血淋漓的手指上。我的手藏在袖子里,
瑟瑟发抖。「偷了什么?」裴琰的声音听不出喜怒。7.刘嬷嬷赶紧呈上那块被踩烂的帕子。
「就是这个,沈姑娘说这是大人送她的定情信物,老奴一时气愤,才……」
裴琰接过那块帕子,指尖划过上面的梨花。他的眼神暗了暗,随即冷笑一声。「定情信物?」
他转过头看向我,眼底满是嘲弄。「沈清梨,你也配?」他随手一扬,
那块我绣了三年的帕子,落入了炭火盆中。火苗瞬间吞噬了那朵梨花。我的心在那一刻,
彻底碎成了粉末。「大人教训的是,清梨知错。」我跪在地上,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砖上。
沈明娇得意地笑出了声。裴琰走到我面前,突然弯腰将我打横抱起。「既然这么喜欢勾引,
那就去我房里跪着。」8.裴琰的卧房很大,却冷得像冰窖。他把我扔在冰冷的地上,
自己脱了外袍,躺在榻上。「跪好。」他闭上眼,再无话语。我就那样跪在地上,
手指的伤口还在流血,滴在地砖上,像一朵朵盛开的红梅。更深露重,我冻得浑身发抖。
裴琰似乎睡着了,呼吸平稳。我贪婪地看着他的侧脸,这张脸,我梦见过无数次。
哪怕他如此残忍,我依然无法停止爱他。突然,他翻了个身,嘴里呢喃着一个名字。
「婉儿……」我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原来,即便我跪在这里,他的梦里也只有那个女人。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晕过去的。醒来时,我躺在自己的床上,手指被仔细包扎过。
床头放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药粥。9.管家告诉我,是大人昨晚亲自抱我回来的。
我心里升起一丝卑微的希冀。难道,他对我还是有一点点怜惜的吗?可下一秒,
管家的冷话就打碎了我的幻想。「大人说了,沈姑娘的手若是废了,
就没人给苏姑娘做教习了。这粥是大人赏的,让你赶紧吃完去书房候着。」我苦笑一声,
端起粥大口大口地喝了下去。苦,真苦。书房里,裴琰正在写信。我站在一旁磨墨,
目光落在信封上。那是写给苏婉儿的。字迹苍劲有力,透着浓浓的思念。
「去把这些画挂起来。」裴琰指了指墙角的一堆画轴。我走过去,一张张展开。
画上的女子明眸皓齿,笑靥如花,每一张都是苏婉儿。有的在荡秋千,有的在赏花,
有的在提笔写字。每一笔都倾注了画者的深情。10.我一张张挂好,
心像被刀子一寸寸割开。挂到最后一张时,我不小心手抖了一下,画轴摔在地上。
裴琰瞬间变了脸色,冲过来一把推开我。「滚开!」他小心翼翼地捡起画轴,
像是对待什么稀世珍宝。我撞在书架上,后背生疼。「对不起,大人,我不是故意的。」
我慌乱地道歉。裴琰转过头,眼神阴鸷得可怕。「沈清梨,别以为我带你回房,
你就能蹬鼻子上脸。你连她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他撕碎了手中的笔杆。
「去院子里跪着,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起来!」外面下起了大雨。我跪在泥泞中,
雨水很快模糊了视线。冷,刺骨的冷。但我感觉不到疼,因为心已经麻木了。
11.雨越下越大,我感觉意识开始模糊。恍惚间,我好像回到了十年前。那时候,
我也是这样跪在雪地里,被嫡母责罚。裴琰路过,递给我一个热乎乎的红薯。
他说:「活下去,才有一切可能。」我为了这句话,卑微地活了十年。可现在,
我快要撑不下去了。「沈清梨,起来。」头顶的雨突然停了。我费力地睁开眼,
看到裴琰撑着一把黑伞,站在我面前。他的脸色依旧冰冷,眼底却藏着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
「大人……」我刚开口,就吐出一口鲜血。裴琰的瞳孔骤然收缩,他丢掉伞,
将我紧紧抱进怀里。「该死的,谁让你跪这么久的?」他怒吼着,声音里竟然带着一丝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