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着一身丧服,被嫡母推上了那顶本该属于嫡姐的花轿。花轿外没有一丝喜庆的红色,
取而代之的是惨白的缟素。嫡母脸上带着假惺惺的笑,眼底却是藏不住的恶毒与畅快。
“好孩子,你命贱,替你姐姐嫁去将军府那座死门,也不算亏了。就当是,
还了沈家养你这么多年的恩情。”周围的下人看我的眼神,充满了同情和怜悯,
仿佛在看一个死人。我没有哭,也没有闹。我只是平静地看着嫡母,
一字一句地开口:“可以。但我的嫁妆,一针一线,我全都要带走。”嫡母愣了一下,
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死到临头了,
还要这些黄白之物做什么?也罢,反正你也活不了几天,都带走吧,免得留在家里碍眼。
”她以为我是愚蠢地想抓住最后一点念想。她不知道,我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嫁到一个即将满门抄斩、只剩一个空壳子的府邸,能捞多少是多少。至少,
这些嫁妆是我自己的,烧了也比留给她们强。花轿落地,将军府门前冷清得像一座坟。
没有宾客,没有喜乐,只有两个面无表情的家丁,打开了那扇尘封已久的朱漆大门。
我跨过火盆,走进的不是洞房,而是一座活生生的陵墓。1.新房里没有红烛,
只有两盏昏黄的油灯,将墙壁上斑驳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一个男人坐在桌边,
穿着同样素净的常服,背对着我。他没有回头,声音冷得像冰:“把盖头摘了。
”我依言照做,露出一张平静无波的脸。他终于转过身,
一张俊美却毫无生气的脸映入我眼帘。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只是那双本该神采飞扬的眼睛,
此刻却深如古井,盛满了死寂。这就是我的丈夫,据说在抄家之日侥幸逃脱的将军府独子,
萧珏。一个背负着满门血海深仇的……废人。“你就是沈家送来替嫁的庶女,沈如霜?
”他打量着我,眼神里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是。”我点头。“不怕死?
”“怕,”我坦然回答,“但怕也没用。横竖都是死路一条,不如死前活得明白点。
”他似乎没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眉梢微微挑了一下,那死寂的眼底终于有了一丝波澜。
“比如?”“比如,”我环顾这间陈设简单却一尘不染的屋子,“将军府被抄,家产充公,
为何你还能安然住在此处?而且,看这府里的光景,似乎也不像传闻中那般一贫如洗。
”我进门时就注意到了,庭院里的草木虽显蕭瑟,却有人精心打理的痕迹。角落里,
有几个家丁模样的人,步履沉稳,眼神锐利,绝非普通下人。这里处处都透着诡异。
萧珏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而来。“不该问的,别问。
”“我只是想确认一下,我还能活几天。”我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如果明天就要死,
我今晚就得把我的嫁妆清单重新盘点一遍,看看哪些金银细软能藏在身上,陪我一起上路。
”我的陪嫁丫鬟青竹,此刻正守在门口,怀里抱着我那份厚厚的嫁妆名录。
“……”萧珏沉默了。他大概从未见过像我这样的新娘。不哭不闹,不问情爱,
只关心自己的财产。半晌,他才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你倒是与众不同。
”“彼此彼此,”我回敬道,“被满门抄斩还能安坐家中的将军府独子,也挺与众不同的。
”空气瞬间凝固。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我的脸,我甚至能感觉到皮肤上传来一丝刺痛。
良久,他收回视线,语气恢复了最初的冰冷:“待在这里,别乱走,别乱看,也别乱说。
你能活多久,取决于你有多安分。”说完,他起身,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内室,
将我一个人留在了这空旷冷清的“新房”里。我松了口气,后背已是一片冷汗。
青竹小心翼翼地走进来,声音都在发抖:“**,这……姑爷好吓人。
我们不会真的……”“不会。”我打断她,走到桌边,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冷茶,
一饮而尽。“把我的嫁妆清单拿来。”我抹了抹嘴,眼神重新变得清明而坚定。“**,
您还盘这个做什么呀?”青竹快哭了。“盘。不仅要盘,还要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
”我拿起桌上的笔,在清单后面添了一行字:“初嫁入将军府,夫君萧珏,性情古怪,
府邸诡异,生死未卜。但,嫁妆绝不可失。”2.第二天一早,
我是在一阵诱人的饭菜香中醒来的。青竹端着一个红木托盘进来,
上面摆着精致的四菜一汤:水晶虾饺、蟹粉烧卖、莲子百合粥,还有一碟清炒时蔬。
我愣住了。“**,这是厨房送来的。”青竹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我……我还以为我们只能啃冷馒头呢。”一个即将覆灭的将军府,
伙食标准比我在沈家当庶女时还要好上十倍。这太不正常了。我慢条斯理地吃着早饭,
脑子却飞速运转。萧珏到底在搞什么鬼?吃完饭,我以消食为名,想在院子里走走。
刚踏出房门没几步,就被两个黑衣人拦住了。“夫人,将军有令,您不能离开这个院子。
”他们的声音没有感情,站姿笔挺,腰间鼓鼓囊囊,一看就是佩了兵器。“我是犯人吗?
”我问。“您是将军的夫人。”黑衣人不卑不亢地回答。“那我想看看我的嫁妆安置在何处,
总可以吧?”我换了个说辞。那是我用命换来的东西,我必须亲眼确认它们的安全。
两个黑衣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转身离开,似乎是去请示。不一会儿,他回来了,
对我做了个“请”的手势。“将军同意了。请夫人随我来。”我跟着他穿过几条回廊,
来到一处偏僻的库房。门一打开,我瞬间瞪大了眼睛。我那一百二十八抬嫁妆,
被整整齐齐地码放在里面,分门别类,一目了然。不仅如此,在这间巨大的库房角落里,
还堆着许多用油布盖着的箱子,鼓鼓囊囊,不知装了什么。空气中,
隐隐飘着一股铁器和粮草混合的味道。我心中疑窦更深,但面上不露声色,只是走过去,
仔细检查我的嫁妆箱笼。封条完好,锁也都在。“很好。”我点点头,转身对黑衣人说,
“替我谢谢将军。以后每日,我都要来清点一次。”那黑衣人的嘴角似乎抽搐了一下。
我假装没看见,带着青竹回了小院。一连三天,我都过着这样被软禁的生活。
每天好吃好喝地供着,就是不许出院子。而我,也真的每天雷打不动地去库房清点我的嫁妆,
仿佛那是我人生唯一的乐趣。到了第四天,萧珏终于再次出现在我面前。
3.他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手里却拿着一张纸。“这是城郊一块荒地的地契。
”他将那张纸放在桌上,推到我面前。我挑眉看他:“什么意思?”“你要的明白。
”他的声音依旧没有温度,“从今天起,你配合我演一场戏。外面的人会以为,
我将军府虽倒,却因尚公主之故,留了一丝颜面,允我苟延残喘。而你,沈家庶女,
便是这场‘恩典’的牺牲品。”我立刻明白了。他需要一个靶子,
一个能吸引外面所有目光的、合理的“替死鬼”。而我,就是那个最合适的人选。
“我有什么好处?”我直截了当地问。他似乎早就料到我会这么问,
指了指那张地契:“好处就在你眼前。你配合一天,我给你一张地契。
直到……这场戏落幕为止。”用演戏来换地契?这笔买卖听起来匪夷所思,却正中我的下怀。
我拿起那张地契,仔细看了看上面的官印和签字画押,确认是真的。“荒地?”我撇了撇嘴,
“萧将军未免太小气了些。我演的可是生死大戏,赌上的是身家性命。
”“你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他冷冷道。“不,”我笑了,那是在踏入这座府邸后,
我第一次真正地笑出来,“我有。因为你需要我,不是吗?
你需要一个看起来‘认命’、‘愚蠢’,能让所有人都信服的棋子。”我站起身,
走到他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我不仅要演,我还要演得惟妙惟肖。
我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相信,我沈如霜就是个贪生怕死、逆来顺受的蠢货,被家族抛弃后,
只能在这座死宅里等死。”“但是,”我话锋一转,声音也冷了下来,“我的报酬,
必须配得上我的演技。第一天是荒地,可以。明天,我要良田。后天,我要城里的铺面。
你若拿不出来,这戏,我不演。”萧珏的眼底终于迸发出一丝真正的惊讶,
随即转为浓厚的兴趣。他盯着我看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会一掌拍死我。最终,他却笑了。
那笑容极淡,像冬日里一线微弱的阳光,却足以让他那张死寂的脸庞生动起来。“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成交。”我收起地契,小心翼翼地折好,交到青竹手里,
让她放进我专门用来存放贵重物品的随身小匣子里。一场荒唐的交易,就此达成。
我成了这座诡异府邸里,最昂贵的“演员”。4.交易达成后,我的生活变得规律起来。
白天,我在小院里看书、刺绣、或者对着天空发呆,扮演一个认命的弃妇。晚上,
萧珏会准时出现,将一张新的地契放在我的桌上。第一天,是城郊的十亩良田。第二天,
是南城一条街上的两间铺面。第三天,是一座带花园的小巧宅院。我的小匣子,
一天比一天沉。青竹每次收起地契时,手都是抖的。“**……我们这是在……发财吗?
”她小声问我,眼睛里充满了梦幻般的不真实感。“嘘。”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这是我们应得的‘精神损失费’。”萧珏每次来,都只是放下地契就走,
我们之间几乎没有多余的交流。但我能感觉到,他看我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轻蔑和审视,
变成了一种复杂难辨的探究。他似乎想看透我这副平静的皮囊下,到底藏着一个怎样的灵魂。
我不在乎他怎么想。我只关心我的地契。我甚至专门找来一本账簿,
将每天的“收入”都清清楚楚地记下来,还按照地段、价值做了分类。这天晚上,
萧珏来的时候,我正在灯下拨弄我的小算盘,计算着这些天“赚”来的资产总值。
算盘珠子噼里啪啦的响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脆。他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来,
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我。我算得投入,没注意到他。直到一笔账算完,
我心满意足地在账簿上落笔,才一抬头,对上他深邃的目光。“萧将军,
”我没有任何被抓包的尴尬,反而朝他扬了扬手里的账簿,“你来得正好。
我正想跟你商量一下,明天的报酬,能不能换成现银?地契虽好,但不好管理,
还是银子来得实在。”“……”萧珏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他大概是想破脑袋也想不通,
一个被困在愁城里的待死之人,为什么会对算账和赚钱有如此高昂的热情。他走进屋,
将一张纸拍在我的账簿上。“这是京城最大的‘四海钱庄’百分之十的股份**文书。
”他沉声说,“够换现银了吗?”我拿起那份文书,眼睛瞬间亮了。四海钱庄!
那是遍布全国、富可敌国的存在!百分之十的股份,每年分红都是一笔天文数字!
“够了够了!”我喜不自胜,连忙将文书小心收好,“萧将军果然大气!合作愉快!
”他看着我那副财迷心窍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弧度。“沈如霜,
”他忽然开口,叫了我的名字,“你当真一点都不好奇,我到底是什么人?
你又到底身处何地?”“好奇。”我坦白道,“但好奇心会害死猫。
在能确保自己绝对安全之前,我选择只关心我能握在手里的东西。”我拍了拍我的小匣子,
发出一声令人安心的闷响。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转身走了。这一次,
他的背影似乎没有那么孤寂了。5.与此同时,将军府外的世界,
正上演着另一场截然不同的戏码。青竹偶尔能从送饭的哑仆那里,
听到一些零星的、从外面传进来的消息。我的嫡姐沈明月,
在确认我“安然”嫁入将军府这个“活死人墓”后,便以一副受害者的姿态,
开始在京城的贵女圈子里博取同情。“都怪我,若不是我当初身子不适,
也不会让霜妹妹代我受过……”她每每在手帕上拭着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引来一片唏嘘。
“明月你就是太善良了!那庶女命贱,能替你去死,是她的福分!”“就是!
听说那将军府跟鬼宅似的,沈如霜嫁进去,怕是活不过三天吧?”沈明月听着这些话,
脸上是悲戚,眼底却是掩饰不住的得意。很快,
她便将目标对准了我那门原本的婚事——吏部侍郎家的公子,一个出了名的纨绔子弟。
虽然是个纨绔,但家世摆在那里。嫡母早就看中了这门亲事,原本是打算等我出嫁后,
再找个由头退了婚,好把沈明月嫁过去。现在,我这个正主“自寻死路”,
倒是省了她们不少麻烦。嫡母开始频繁地带着沈明月出入各种宴会,
创造机会让她和那位王公子“偶遇”。“青竹,你听说了吗?”一次清点嫁妆时,
我状似无意地问,“我那些没来得及搬走的、留在沈家的嫁妆,现在怎么样了?
”青竹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气愤的神色:“**!您怎么知道的?
我前两日听送菜的婆子说,夫人……夫人她,
把您留在沈家库房里的那些嫁妆……全都给了大**,说是给她添妆!”“意料之中。
”我冷笑一声,手中的笔在账簿上重重划了一笔。那部分嫁妆,
是我母亲留下的遗物里最不值钱的一部分,但也是嫡母唯一能染指的东西了。
我故意留下它们,就是为了看看她们的吃相有多难看。“不仅如此,”青竹越说越气,
“大**还对外宣称,说您……说您感念姐妹情深,自愿将嫁妆赠予她,助她觅得良缘!
”“好一个姐妹情深。”我嘴角的笑意更冷了。沈明月,
你最好祈祷我真的死在这座将军府里。否则,你吃进去多少,我就要让你加倍吐出来多少。
我低头,继续清点我的资产,只是拨弄算盘珠子的力道,重了几分。
6.日子在每日清点地契和股份中,不知不觉地滑了过去。转眼,
我嫁入将军府已经**个月了。这三个月里,**着“演戏”,
已经积攒下了一笔连我自己都感到咋舌的财富。我的小匣子早就装不下了,
萧珏干脆又给了我一个更大的箱子,专门用来存放地契和文书。那箱子如今沉甸甸的,
是我在这座诡异府邸里,唯一的安全感来源。我和萧珏之间的关系,
也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他不再仅仅是把我当成一个交易对象。有时候,他会在我算账时,
默默地在旁边坐上一会儿,不说话,只是看着灯下我的侧影。而我,也渐渐习惯了他的存在。
虽然他依旧神秘,这府里依旧处处透着古怪,但我已经不再感到害怕。因为我慢慢发现,
这座所谓的“将军府”,根本不是什么愁云惨淡的绝地,
而是一个运转精密、戒备森严的……堡垒。那些黑衣人,不是家丁,是训练有素的暗卫。
他们日夜巡逻,将整个府邸护得固若金汤。库房里那些用油布盖着的箱子,
有一次我趁着守卫换班的间隙,偷偷掀开一角看过。里面装的不是金银,
而是寒光闪闪的兵器和盔甲。送饭的哑仆,步履轻健,虎口有茧,分明是常年握兵刃的人。
最重要的是萧珏。他根本不像一个侥幸逃脱的“废人”。我曾无意中撞见他在后院练剑,
剑法凌厉,气势如虹,哪里有半点落魄的样子。他处理事务时,条理清晰,言简意赅,
身上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一个又一个的疑点,像一块块拼图,被我收集起来。
直到那天晚上,他带来了一样完全不同的东西。不是地契,也不是银票,
而是一卷陈旧的、泛黄的……皇室宗谱。“这是什么?”我心里咯噔一下。“今晚的报酬。
”他将宗谱在我面前缓缓展开。我的目光顺着那繁复的支系图往下,最终,
停留在一个被朱笔划掉的名字上。——昭明太子,萧珏。废黜于元熙二十三年,宫变,薨。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仿佛有惊雷炸开。7.昭明太子!那个传说中惊才绝艳、文武双全,
却在五年前一场宫变中被废黜,最终“病逝”于冷宫的废太子!我猛地抬头,
看向眼前这个男人,心脏狂跳不止。萧珏……原来是那个萧珏!他不是将军之子,
他是当今皇帝唯一的嫡子,曾经的大周储君!那所谓的“满门抄斩”,
那所谓的“将军府灭门”……全都是假的!是一场自导自演,瞒天过海的苦肉计!
他假借“将军府覆灭”的名义,带着自己的心腹势力金蝉脱壳,
藏身于这座早已被世人遗忘的府邸。这里不是坟墓,是龙潜之渊!这些年,他在这里蛰伏,
暗中联络旧部,培养兵力,等待时机。而我,一个被家族当作垃圾一样丢出来的替嫁庶女,
竟然误打误撞地,嫁进了未来皇帝的大本营!我感觉一阵天旋地转,手脚冰凉。
我一直以为我是在和死神做交易,每天赚取一点“断头费”。搞了半天,
我这是在给未来的皇帝……打工?“你……”我张了张嘴,却发现嗓子干得发不出一点声音。
“你很聪明,沈如霜。”萧珏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镇定,
“比我想象的还要聪明和镇定。”他看着我震惊的脸,眼底第一次流露出清晰的赞许。
“我本想再瞒你一段时间。但你这三个月的表现,让我觉得,你可以知道真相。
而且……”他顿了顿,“时机,也到了。”时机到了?什么时机?
我的大脑还在一片混乱之中,无法思考。他这是……在向我摊牌?
他就不怕我把这个惊天秘密泄露出去吗?“你不怕我……”“你不会。”他笃定地打断我,
“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会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一方。况且,
”他看了一眼我身旁那个装满了地契的箱子,“你现在,已经是我的‘合伙人’了。
”我的心跳慢慢平复下来。他说得对。我已经收了他那么多“报酬”,
我们早就被捆绑在了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果他倒了,
我不仅这些“资产”会化为乌有,泄露秘密的罪名也足以让我死无葬身之地。我深吸一口气,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所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问。“一场变革。”他言简意赅,
“京城,要变天了。”他直视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而你,沈如霜,
将不再是将军府的替嫁新娘。”“你将是……我的皇后。”8.“皇后”两个字,
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心上。我呆呆地看着他,手里的账簿“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他弯腰,捡起账簿,拍了拍上面的灰尘,放回桌上。“怎么,吓傻了?
”他难得地调侃了一句。我没有回答,脑子里乱成一锅粥。皇后?母仪天下?我?沈如霜?
一个三个月前还穿着丧服被塞进花轿的庶女?这比我每天赚一张地契还要荒谬!
“我……我只是个庶女。”我喃喃道。“从你嫁给我的那一刻起,你就不是了。
”萧珏的语气不容置疑,“我的妻子,只会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
”他的话里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霸气,让我无从反驳。我看着他,
这个即将搅动天下风云的男人,这个在过去三个月里,
用一沓沓地契和文书将我牢牢捆绑在他战车上的男人。
我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为什么选择告诉我?仅仅因为我“聪明”和“镇定”?不。
更重要的,恐怕是那场即将到来的“变革”,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他需要我,
不仅是扮演一个“弃妇”,更要扮演一个能在他身后稳定军心的“妻子”。他需要我的合作,
是百分之百的、毫无保留的合作。所以,他选择坦诚。我闭上眼,将所有纷乱的思绪压下去,
再睁开时,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我需要做什么?”我问。既然已经上了船,
那就只能同舟共济。见我这么快就接受了现实,萧珏的眼底闪过一丝激赏。
“什么都不需要做。”他说,“像以前一样,待在这里。无论外面发生什么,听到什么,
都不要慌乱。守好这座府邸,等我回来。”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好。
”我重重点头。那一夜,我们聊了很多。他没有再提风云诡谲的朝堂,
而是给我讲了五年前那场宫变的始末。讲他是如何被自己的亲叔父瑞王陷害,
如何被父皇猜忌,最终被废黜。讲他真正的亲信,老将军一家,
是如何用满门性命为他上演了这出“金蝉脱壳”的大戏。而老将军真正的独子,
早就在当年掩护他出宫时战死了。他口中的“将军府”,
其实是他自己的太子亲卫和心腹谋士组成的秘密基地。一切的一切,
都和我之前的猜测大致吻合。只是,真相远比我想象的更加残酷和惊心动魄。天快亮时,
他才离开。临走前,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我:“沈如霜,等这一切结束,
你那些地契……还算数。”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是自然。亲兄弟,明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