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他声音更冷,褚微雁被他推的一个踉跄,扶着身后的柱子才好容易站稳。
她愤怒的瞪着他,出于愤怒,下意识的扭身,顾不得看面前的摊子是卖什么的,便一股脑的将摊上的东西抱起来丢到他身上。
“这是褚家公子褚清河,要钱找他去要。”
她丢完东西还不忘愤愤丢一句,这才咬着牙转身跑进人群里。
“我,我的书画……”那老板哭丧着脸,瞧着自己刚刚做好的书画被那年纪轻轻的小姑娘丢到这位公子身上。
书画墨迹未干,他瞧着公子衣裳上的墨迹,只觉得眼前发黑。
褚微雁跑了好一阵才慢下来,渐渐平复呼吸,仍不忘骂褚清河一句:“王八蛋。”
可恨她连骂人的话都没几句,过来过去不过是**王八蛋,臭着脸回了林府。
林清远正买了一堆的东西在院子里等着。
他同褚清河聊完,听褚清河说,他也不知道褚微雁喜欢什么,只道既是女子,那应当便都喜欢珠宝之类的,他便索性去珍宝阁为她挑了好一些首饰,想着总该能哄好褚微雁。
却不曾想,自己刚一进门便见阿若慌慌张张,问她娘子去了何处她支支吾吾的半天说不上来。
好容易撬开她的嘴,知道褚微雁是一个人偷跑出去卖绣品,林清远面色不虞。
倒并非是觉得女子抛头露面不好,只是褚微雁既缺钱,为何不同他说?要自己辛辛苦苦的去做那伤眼伤身的绣品。
褚微雁刚进院子,便见阿若垂头丧气的在门口站着。
屋子里灯火通明的,烛火拉长桌前的身影。
褚微雁脚步一顿,而后那刚刚压下去没多久的愤怒再次席卷心头。
她冷着脸大步进了屋。
林清远正在桌前坐着,见褚微雁大步进屋,还准备听她说些什么,却见她一声气也不吭,看也不看他的便往里屋走。
林清远又惊愕又恼怒,等了好一会儿见她还不出来,索性自己起身跟进去。
正瞧见褚微雁换衣裳。
她正将外头的短衫脱了,里头只一件小褂子,两条藕玉似的手臂环住肩头,下身百迭裙凌乱。
林清远脚步一下子停住,他猛的转过身去,心头的怒火如同被砸碎的瓶子,一下子四分五裂烟消云散了。
“你,你……”
褚微雁才不搭理他,拎了衣服换罢,冷着脸要往出走,才经过林清远,却被他一下子握住手臂。
“微雁,”林清远轻轻吸了口气,望着少女绷紧的冷淡的面容,“我们聊聊。”
褚微雁眉头蹙起,手臂挣扎了两下,可林清远毕竟是个男性,他用了力道,她怎么也挣扎不开,索性抬眸看他,眼底带着并不掩藏的几分嫌恶:“有什么好聊的?”
林清远被她眼底明晃晃的嫌弃刺了一下。
他嗓音干涩:“我不知,你对我有何误会,为何突然待我这样冷淡……可是微雁,我既娶了你,便是真心同你做夫妻的,我婚前说的话还作数,除了你,我不会有旁的女子。”
倘若是未做那场梦的褚微雁听到他这番话,恐怕会又感动又欣喜。
世间男子多爱三妻四妾,哪怕是她父亲也是如此,后院除了她的生母何姨娘外,还有另外两位姨娘。
正因如此,当林清远第一次同她说他只娶她一人时,褚微雁才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嫁给他。
他也确实做到了——除了她一个女人,他确实没别的女子。
可他有别的男子!
哪怕是纳妾,褚微雁也不会这般恶心,偏偏林清远身边是更多的男子,甚至于,他雌伏于那些男人身下。
一想到这具在夜间同她欢好的身体,在白日里却和男人苟合,褚微雁嗓子眼便泛起一阵酸水。
她对他这番言辞恳切的话神色冷淡。
林清远见她不信,不由轻抿薄唇,那张本便如玉似花的清绝面容笼上一层清愁。
“你不信我?”他嗓音是极好听的,素日说话很柔和,如今则多了几分哀愁,握着褚微雁的手却微微加重力道,像是不敢置信:“你为何不信我?”
她明明先前都是信他的,他那般说时,少女看向他的目光满是惊喜爱意。
不似如今的冷淡。
褚微雁很想反问一句,难道我该信么?可看着林清远这副神色,她却还是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倒不是说怜惜他,只是大可不必。
她如今还要继续生活在林府,林清远大抵一时半会儿是不会放她走,想必是要她留下来,好好做他和褚清河之间的情趣工具。
既然如此,她留下来便罢,反正她对林清远死了心,知晓他今后身边的男子并不只褚清远一人。
在此前,她还是要同林清远周旋一二。
“……夫君是男子,三妻四妾本便正常,妾身也不会说什么,”褚微雁将头低下去,声音听上去平顺了许多,“画莺妹妹是老夫人派来的,说同夫君自幼一起长大,妾才会让画莺妹妹过去伺候夫君,倘若夫君不喜欢,那妾便回了老夫人,叫画莺妹妹回去就是了。”
林清远对她前半句话还蹙着眉,可见褚微雁后半句话却说要将画莺送回去,还当褚微雁信了他的话,不再给他塞人了,不由得微松了口气,唇边也露出一点笑意。
“我便知晓,是祖母那边为难你,才迫得你不得不如此。”
他握着褚微雁手腕的力道微微松了,换五指轻轻环住她腕子,随即又下滑,试探着慢慢的握住她的手。
褚微雁指尖动了动,忍住了。
林清远心头一喜,心道原来娘子同他置气,是因为祖母那边硬塞人的缘故,如今将画莺退回去,娘子态度果然好了不少。
自认自己想明白了,林清远心头大石卸下,脸上也便重新露出了笑容来。
褚微雁由着他握了一会儿,才借着剪烛花的借口抽了手,坐到窗边。
林清远便在不远处的桌前坐下,目光幽幽的望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