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马车终于平安驶离镇戎王府的地盘所在。
绿袖眼中在看到温宥宁脸上的伤时就积满的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您的脸,呜呜呜……”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奴婢还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
她们的马车是跟在给温宥宁下帖的夏家**马车后面走的。
温府的马夫也到京都不久,压根没察觉到夏家**带他们走的这条路居然是通向镇戎王府的路。
等马车停在镇戎王府前,温宥宁发现不对想走已经来不及了。
瑶安郡主的人强行将温宥宁带到了王府中,绿袖这个微不足道的丫鬟也被拦在了王府外面。
在外面等待的每分每秒,绿袖都在为自家**祈祷,就怕自家**有去无回。
现在温宥宁虽然脸上带着伤,但好歹是活下来了。
温宥宁没有安慰哭得泣不成声的绿袖。
她原本就是因为熬了个通宵将这本小说追完才猝死穿越的,睁眼后又要应付发生的一堆情况早已经疲惫到了极点。
现在一句话都不想说。
然而闭上眼睛,温宥宁也睡不着。
她听着马车碾过喧嚣街道,小贩的叫卖声里带着独特口音的“客官”和脸上无法忽略的刺痛都在提醒着温宥宁今天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梦。
从一个看客变成故事里活生生的人,温宥宁才知道原主这个炮灰所处境遇比她所想象的更难。
但她比原主幸运,暂时有在系统钳制下的季观璟庇护。
可向外求总不长久,自己要想在这里活下来还得靠自己。
和温宥宁所知的朝代一样,大雍依旧是一个以男权为中心的世界,女子讲究的是在家从父、出嫁从夫。
不过也有不同之处。
大雍的女子可以入朝为官,只是途径不是科考,而是举荐。
由世家大族或正三品以上官员举荐,通过考核便可入朝为官。
尽管如此,大雍官场三品以上官职依旧无一女子上任,可见女子处境之难。
所以,温宥宁想靠自己成为自己的靠山几乎不可能,至少目前不可能。
那就……只能走温崇安,也就是原主父亲这条路了。
毕竟大家同在一个族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营缮清吏司郎中是温崇安如今的官职,主管宫室、宗庙陵墓等修缮,虽然是个肥差,但谁都得罪不起。
“工部,工部……”温宥宁无声的呢喃着,睁开眼看向外面才建立起来的观星台,缓缓笑了。
*
镇戎王府。
“郡主,温宥宁已经回到温府了。”陆知瑶身边的丫鬟跪在她面前汇报着温宥宁的行踪,话落见陆知瑶没反应又愤然道:
“郡主何不让人在路上把她……”她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蠢货!”陆知瑶不屑抬脚将丫鬟踹倒,“温宥宁若是死在回府的路上,你觉得季观璟会放过我吗?那个疯子!”
她咬着牙,脸上的伤还**辣的提醒着她今日所受的耻辱。
陆昭衍仿佛没看到陆知瑶的动作,心平气和的喝了口茶,才提醒道:“此事父王已经知道了。”
陆知瑶有恃无恐:“那又如何?我已经够给季观璟面子了,坏不了父王的大事。”
陆昭衍挑眉笑笑,“咱们家的瑶安郡主什么时候这样有大局观了?”
陆知瑶抿了抿嘴没说话,陆昭衍却将她的心思猜得一清二楚。
“你是怕为了沈惊渊而得罪季观璟,反倒会让父王对沈惊渊生厌,断了他的前程,让他恨你吧?”
“王兄这样说也有道理。但我希望王兄清楚,我是镇戎王府的女儿,自然是以王府的利益为先。沈惊渊再好,也只是一个男人。”
陆知瑶指腹轻轻抚摸着自己脸上的伤痕,声音阴冷:
“等父王成就大业的那天,我要季观璟为今日的所作所为付出血的代价。”
如今季观璟大权在手,又是陛下唯一信任之人,父王想要拉拢无可厚非。
所以,看在父王的面子上她忍。
待到来日……有的是她报仇雪恨的时候。
陆昭衍挑眉,“那沈惊渊呢?”
他不信自己这个眼高于顶,视感情为玩物的妹妹当真能将这个让她初次心动的男人放下。
“沈惊渊……”陆知瑶唇角一勾,势在必得的笑了:
“自然也是本郡主的囊中之物。哥哥,”
她娇声说着:“你不会看着我爱而不得的吧?”
陆知瑶如此态度,似乎真的只把沈惊渊当成个一时欢喜的玩意。
如此,陆昭衍放下心来。
他整理好衣服起身:“父王的意思是,只要不影响大局、不得罪季观璟这个至关重要的一步棋,你想要什么父王都能给你,包括沈惊渊。”
“自然。”陆知瑶毫不犹豫的点头。
陆昭衍满意笑笑朝着外面走去,快到门前却又忽然停下。
“还有,父王让我告诉你,既然温宥宁入了季观璟的眼,那便暂且让她活着。”
这便是警告陆知瑶,不让她再对温宥宁动手的意思。
陆知瑶脸上的笑僵硬了一瞬,“为什么?我有的是让温宥宁死得神不知鬼不觉的手段。”
为什么?
自然是因为一个有软肋的左都御史比毫无弱点的左都御史更有合作的价值。
但这话,陆昭衍不会和陆知瑶解释。
他抬脚继续离开:“好好记住父王的话就行,原因你不必过问。”
随着陆昭衍身形消失,陆知瑶耳边他的声音却萦绕不绝。
“**!”
她抬手将手边消肿止痛的药瓶全都推在地上,眼睛死死地盯着陆昭衍远去的背影。
如果!
如果她是个男人,今日哪里轮得到陆昭衍这个伪君子在自己面前趾高气昂的装模作样。
同一时刻,季府。
季观璟身上的红色锦袍已经褪下,他穿着身绣金色莲花纹的黑色常服神态倦懒的躺在太师椅上,天边一抹斜阳落在他手中把玩着的棕黑色药丸。
寻刃站在他身侧:“大人,卫大夫检查过后说这药无毒,但对你体内的锁魂是否有压制效果还未可知。”
季观璟:“今夜子时毒发时试试就知道了。”
季观璟回到府中便让系统将奖励的凝香丸给他,然后一个白瓷瓶就凭空出现在他指定的石桌上。
待他确认没有危险将药取出后,白瓷瓶却又自他手心消失不见。
经历这一幕的季观璟再见多识广也不敢相信自己亲眼见到的一切。
但他同样无比确认,他所见的一切并非戏法。
毕竟,他选中的石桌是季府院子里位于湖中亭里的石桌。
除了通向湖中亭的那条路,周围一圈皆是湖面,压根不会有任何让人藏身之处更不会有容人施展戏法的可能。
他选在这里,就是为了确认这系统是人是鬼。
现在……季观璟只能说自己脑子里这玩意是超出他认知,且无比强大的存在。
他百无聊赖的打了个哈欠,等待着时间流逝。
子时五刻一到,负责照顾季观璟身体的府医也来到了湖中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