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闻澈偏着头,脸颊迅速红肿起来,火辣辣地疼。
他慢慢转回头,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那里好像破了点皮,有细微的血腥味。
他看向宋父,眼神依旧平静,甚至带着点询问:“惩罚完了是吗?那我可以回去了吗?”
“你……!”宋父被他这态度气得说不出话。
纪知夏上前一步,胸口剧烈起伏,显然也被他激怒了。
她看着他红肿的脸颊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一股邪火直冲头顶,口不择言地说道:“惩罚?宋闻澈,奕舟身上有一百零八道伤痕!你既然敢做,就要敢当!你身上的伤,一道也不能少!”
她扬声叫来一直守在附近的保镖:“来人,把他押到医院门口!撒钱!告诉路过的人,打他一下,给五万!打到够数为止!”
此话一出,连宋闻澈的父母都惊呆了,难以置信地看着纪知夏。
宋闻澈猛地抬起头,看向纪知夏。
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哀求,只有一片死寂的荒芜,和一种深深的、了然的悲哀。
那眼神像一把冰冷的刀子,猝不及防地刺进了纪知夏的心脏。
她心头猛地一抽,一股强烈的悔意和恐慌瞬间攫住了她!
她在干什么?!
她几乎是立刻改口,声音带上了不易察觉的颤抖:“……不过,只要你肯认错,向奕舟道歉,保证永不再犯,刚才的话……我可以收回。”
宋闻澈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极其缓慢地、嘲讽地扯了一下嘴角。
他没有说话,一个字都没有。
那沉默,比任何尖利的言辞都更让纪知夏愤怒。
她一眼便看出他死不悔改,最后一丝心慌和怜悯也没了,顿时恼羞成怒,挥手对保镖吼道:“还愣着干什么?带下去!”
两个保镖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宋闻澈。
他没有任何反抗,任由他们拖着自己往外走。
经过病房门口时,他看到父母已经回到了宋奕舟床边,正心疼地安抚着他,仿佛外面发生的一切都与他们无关。
宋闻澈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很轻,却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嘲讽,眼泪顺着他红肿的脸颊滑落,滴在地上,悄无声息。
他被带到了医院门口最显眼的空地上。
保镖真的开始撒钱,一叠叠崭新的百元大钞被随意抛洒在地上,引起路人的围观和骚动。
“打这个人一下,就能拿五万!现金结算!”保镖高声喊道。
一开始,人群只是围观,指指点点,没人敢上前。
直到一个穿着破旧、眼神贪婪的男人冲出来,试探着推了宋闻澈一把,然后真的从保镖手里接过厚厚一沓钱后……
人群瞬间沸腾了!
“是真的!给钱!”
“打一下就给五万!”
“让我来!”
人们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拳脚、巴掌、推搡……雨点般落在宋闻澈单薄的身体上!
他被打倒在地,蜷缩着身体,护住头脸。
疼痛从四面八方袭来,骨头像是要被砸碎,内脏像是要被震裂。
耳朵里嗡嗡作响,只能听到人群疯狂的叫嚷和钞票飞舞的哗啦声。
视线开始模糊,血色弥漫。
再次醒来,是在医院的VIP病房。
身上每一寸骨头都在叫嚣着疼痛,脸上、身上缠满了纱布。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的滴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