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语棠回头粲然一笑:“不劳庶妹操心,我一定会过的很好。”
对于原主的情况,她已经在心里评估过。
初中学历,靠打零工过活,住的出租屋连卫生间都没有。
她前世兢兢业业搏杀十几年,刚当上太后就猝死,实在是很可惜。
在这个时代,母仪天下是没指望了。
但有钱同样能过好日子。
嫁进首富家,是她目前能抓住的最好机会。
听说江家的情况确实复杂,可比起穷困潦倒,宋语棠宁愿赌一把……
江家大少爷是植物人,不能亲自来接新娘。
宋语棠走到院子里,穿着得体的管家立刻迎上来:“大少夫人,大少爷没有行动能力。按照之前说好的,就不举办婚礼了,直接接您到老宅去。”
他脸上笑着,却丝毫不掩饰眼睛里的轻蔑。
尤其是看到她怀里那堆瓶瓶罐罐,目光几乎可以用鄙夷来形容。
听说这宋家大**从小在乡下长大,果然很粗俗。
宋语棠很不喜欢这样的打量,轻飘飘一个眼神扫过去:“王公公,你眼瞎了吗?”
王管家一愣:“王、王公公?”
宋语棠毫不客气将怀里的东西塞过去:“你平常也是这么伺候老爷子的?一点眼力劲都没有。”
王管家下意识接过那堆瓶瓶罐罐,就见宋语棠已经伸出纤纤玉指。
王管家终于反应过来了,赶紧让旁边的保镖去扶。
宋语棠手一挥:“王公公,你不但瞎还没素质。我可是个有教养的淑女,还没出嫁呢,怎么能让陌生男人碰我的身体?你自己来。”
王管家又是一愣:“可是……我也是陌生男人啊。”
这回轮到宋语棠从头到脚打量他了:“是没阉干净吗?”
“阉、阉什么?”
“**啊。”
王管家震惊:“为什么要**?”
宋语棠轻笑一声:“呵……我还以为,只有阴阳人才会阴阳怪**眼看人低。”
“噗嗤……”
旁边响起保镖们憋笑的声音,王管家的脸顿时涨成猪肝色。
宋语棠假装没看见,直接迈着优雅的步子坐上婚车。
这样的刁奴她前世见太多了。
都是欺软怕硬的东西。
尤其她现在身份尴尬,要是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以后只会得寸进尺。
王管家张了张嘴,最终也只能讪讪跟着上了另一辆车。
车队缓缓启动。
宋语棠坐在主婚车后座,顺手用手机搜索继承法。
很快得出一个非常不好的结论——
她这个嫡长女,竟然跟孙姨娘和庶兄庶妹一样,都是第一顺位继承人。
而且以宋父的偏心,大概是一丝一毫也不会给她。
可如果在没有立遗嘱的情况下,他们所有人都死了……
那就是天命所归。
婚礼车队穿过闹市区进入僻静的老式别墅区,最终在一座庄园门外稳稳停下。
一路走进客厅,王管家先进去通报:“老爷,宋**来了。”
客厅里的人听见动静,全都不约而同抬起头。
宋语棠也看过去。
沙发上坐满了人。
其中有两对五十来岁的中年男女。
就在宋语棠默默猜测谁才是她未来的公婆时,一位穿着朴素的中年女人端着两盘水果,有些匆忙地从厨房里出来:
“怎么来得这么快?我都还没顾上换件衣裳……”
宋语棠下意识望过去。
一张满面风霜的脸带着小心翼翼的局促。
大概是……
家里的阿姨?
那女人察觉到宋语棠的目光,有点不好意思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闺女路上累着了吧?有没有晕车?家里备了些水果,也不知道你爱吃啥,我就都洗了点。晚上想吃啥?菜都买好了,让你爸给你做……要是家里没有的,也没关系,让你弟出去买,他骑电瓶车快,一会儿就能回来……”
“???”宋语棠脑子里缓缓冒出一串问号。
“秀兰,给老爷子倒杯水。”坐在老爷子身边的女人忽然开口。
“哦、哦,好的好的……”李秀兰连忙应着,转身去拿杯子。
一位打扮贵气的妇人用叉子拨了拨果盘里的车厘子,满脸嫌弃:“嫂子,水果我只吃进口的,你这买的都是些什么路边摊货色?”
李秀兰顿时手足无措起来,目光不由自主飘向宋语棠:“我看挺新鲜的也不贵,就买了……”
宋语棠心里隐约觉得不对劲,就听见里屋传来一阵叮铃哐啷的动静——
“爸你慢着点,你那老腰还要不要了?”
“你嫂子人都到门口了。”
“慢点慢点,你那条老寒腿能走快吗?”
“都说了你嫂子进门了……”
“进就进呗,你激动个啥?她爱嫁不嫁……”
在一阵鸡飞狗跳般的喧闹声中,一老一少前后从里面走出来。
年长的那个头发已白了大半,身上系着围裙。
年轻的那个约莫十七八岁,顶着一头桀骜不驯的黄毛。
宽大的白T恤前胸印着个巨大的‘牛’字,后背则是同样醒目的‘逼’字。
下身一条紧身牛仔裤,配豆豆鞋,脖子上还挂了条大金项链。
“这两位是……”饶是宋语棠见惯场面,此刻也有点发懵。
李秀兰脸上写满了尴尬,赶紧把两人拉到一旁压低声音数落:
“不是跟你们说了吗?儿媳妇头一回上门,得留个好印象。西装不是给你买好了吗?怎么就是**?还有你,穿成这样像什么话?刚给你买的运动服,是不是又剪成破洞装了?那可是花五百多块钱买的阿克那斯……”
大叔赶紧扯她衣角:“错了,是阿迪耐斯。对,耐斯,英文名叫耐死,进口品牌。”
黄毛都无语了:“是阿迪达斯和耐克。”
李秀兰有点尴尬:“别管什么死什么克了,你看看你俩,穿成这样像什么话?”
大叔局促地解下身上的围裙:“儿媳妇第一天来,总得做几个像样的菜。我一早就去北城那个大菜场买土鸡土鸭,穿好衣服不就糟蹋了嘛。”
“那你买完菜回来倒是换啊。”
“王管家说儿媳妇得下午四点才到,我就想着先把土鸡煨上……”
宋语棠抬眼看了看墙上的挂钟。
刚过一点半。
难怪这家人一副措手不及的样子。
王公公果然是狗眼看人低。
黄毛嚼着口香糖一脸满不在乎,歪着身子抖腿:“至于吗你们?都嫁到咱家来了那就是咱家的人。不听话收拾一顿呗,女人都是欠**的……”
李秀兰一巴掌削他脑袋上:“我看是你欠抽。人家爹妈辛辛苦苦养大的闺女,嫁到咱家咋就变成小猫小狗了?”
黄毛撇撇嘴翻了个白眼,恶狠狠挥舞着拳头看向宋语棠:“你就是宋**?我丑话说前头,我爸妈都是老实人,你要敢欺负他们……看见没有?砂锅大的拳头……”
“你还敢威胁你嫂子?我现在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砂锅大的拳头。”江国强一拳揍在他鼻梁上。
两行鼻血缓缓流下。
黄毛用手一摸,惨叫着两眼一翻:“啊……血啊……”
江国强夫妇熟练地接住儿子往沙发上一扔,有些局促地走到宋语棠面前:“对不住啊闺女,是我和他妈没教好这小子。但是你放心,我们家绝对不打媳妇。”
宋语棠终于确认,这抽象的一家三口,就是她公婆和小叔子。
这和她想象中不太一样。
看起来,还挺……
朴实?
宋语棠挤出个礼貌的微笑刚准备回话,就听旁边的老爷子重重一哼:“吵吵嚷嚷的,像什么样子?”
她抬头看向这位江家真正的掌权人。
老爷子看着有七十多岁了,虽然眼睛有些浑浊,但眼神里透着精明和威严。
他身边的女人看起来大概六十多岁,穿着一身优雅的旗袍,头发染成棕色。
浑身珠光宝气,妆容精致。
“国强和秀兰粗俗惯了,你跟他们置什么气?倒是这位宋**……”
她轻轻拍了拍老爷子的手,责怪的目光落在宋语棠身上:“进了门也不知道跟长辈问好。听说你从小跟着妈妈在乡下长大,连高中都没读完?我们江家可是讲规矩的人家,你既然嫁进来了,以后必须得守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