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正在喝汤的江老爷子被呛到了。
江诗雅也被打懵了,连哭都忘了。
江司年气得跳脚:“宋语棠你疯了,你敢打诗雅?”
宋语棠反手也给了他一巴掌:“江诗雅有精神病,难道你也有吗?食不言寝不语,在饭桌上吵吵闹闹,还对长嫂直呼其名,像什么样子?”
吴彩霞怒气冲冲拍案而起:“宋语棠,你太过分了,凭什么打我儿子?”
宋语棠一个眼刀扫过去:“上梁不正下梁歪,我们江家是有规矩的地方,不是菜市场。您看看您自己教出的两个孩子,一个有精神病,一个没教养。我们江家娶到您这种媳妇,简直是家门不幸。”
吴彩霞惊得话都说不利索:“你……你自己不分青红皂白动手打人,你还有理了?”
宋语棠冷笑:“我爸妈和这位弟妹什么都没做,莫名其妙就被扣上容不下她的帽子,这是典型的被害妄想症,已经神志不清了。要不是我及时出手打醒她,只怕会酿成更大的祸端。”
所有人:“……”
说的好有道理,竟然无言以对。
江诗雅捂着脸,眼泪汪汪地看向江老爷子:“爷爷,宋**看不起雅雅没关系,但这个家还轮不到……”
啪——
宋语棠又是一嘴巴打断她的话,抢先道:“爷爷,您看她这病越来越重了。今天能被害妄想症一哭二闹三上吊,明天就敢干更疯的事。我们小辈年轻跑得快,您年纪大了腿脚不利索,她要是发起疯来从厨房拿两把菜刀把您砍成臊子,那就太可怕了。”
江老爷子一愣。
怎么说到他头上了?
宋语棠干脆利落:“我建议,现在就送她去精神病院,治好了再回来。”
江诗雅顿时脸色煞白:“不,我不要去精神病院……我没病……”
宋语棠挑眉:“没病?没病你刚才发什么疯?没病你会觉得全世界都对不起你?没病你会因为一碗鸡汤就要死要活污蔑长辈,闹得家宅不宁?”
她每问一句,就逼近一步。
江诗雅被她逼得连连后退,最后跌坐在椅子上。
“宋**……”陈如茵想开口帮腔。
“老姨奶奶,这是我们江家的事,还轮不到您一个贱妾来管。”
“说了我不是姨太太……”
“那你一个外人插什么嘴?我姑且当您是个外室,尊称一声老姨奶奶,但您心里最好有点逼数。”
陈如茵的脸顿时涨成猪肝色:“我……我不是……”
宋语棠已经重新坐回座位,施施然下最后定论:“我觉得,江诗雅还是去治病比较好。当然,治疗费用由江家出,也算对得起她父母的救命之恩了。”
江司年又气又怒:“你个乡下土包子不懂别乱说。诗雅是抑郁症,不是精神病。”
宋语棠淡淡道:“抑郁症的人大多是伤害自己,她这样整天觉得别人害她,搅得全家不安生的,是神经病。”
江司年被怼得哑口无言。
宋语棠看向江诗雅,微微一笑:“妹妹,你自己选吧。是现在乖乖吃饭,还是我立刻打电话送你去精神病院?”
江诗雅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再也不敢吭声。
“看来是选吃饭了。”宋语棠满意地点点头,目光扫过众人:“那就都坐下,好好吃饭。”
“你……”陈如茵张张嘴想说话。
“老姨奶奶,大少夫人整顿家风,您闭嘴。”宋语棠神色一凛,啪一声将筷子拍在桌上。
“我……”
“怪不得诗雅妹妹没家教,原来都是您教的?真上梁不正下梁歪。王管家,把老姨奶奶的位置撤了,让她到杂物间去吃。”
王管家不知所措地看向江老爷子。
陈如茵何曾受过这等当众羞辱?
哭哭啼啼拿帕子捂着半边脸转身就跑:“坤哥……是我不好,平白惹得孩子生气。既然江家如今,已没有我的容身之处……我走便是了。”
江老爷子脸色由青转红,猛地一拍桌子:“宋语棠,我还没闭眼呢。这个家,什么时候轮到你做主?”
宋语棠毫不示弱,声音陡然提高:“也幸亏您没死,不然您拿什么脸去见江家祖宗?好好一个家,嫡庶不分,长幼无序,整天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子?您简直是非不分,倒反天罡。”
江老爷子不敢置信的指着自己:“我倒反天罡?”
宋语棠毫不退让,目光灼灼:“老话说得好,不患寡而患不均。治家最要紧的就是一碗水端平。您倒好,装看不见,还偏心偏袒……看看这一家子,都乱成什么样了?百年家业,外敌短期内是打不垮的,内斗却能摧枯拉朽。外室挑事,血脉混淆,子孙失和,上梁不正下梁歪。内里从根上烂了,家业又岂能长久?”
这话是可以随便说的吗?
宋语棠是真勇啊。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宋语棠,又小心翼翼地瞥向江老爷子。
他气得胸膛剧烈起伏,脸色铁青。
江诗雅顿时又来了底气,捂着被打红的脸颊,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爷爷,雅雅知道自己是外人……不配待在江家……我……我这就去死了干净,省得……省得碍了大伯和宋**的眼……”
“够了。”江老爷子一声暴喝,猛地拍案而起:“不吃就滚。我江家不是戏班子,不是你撒泼打滚的地方。”
江诗雅彻底懵了,眼泪都忘了流。
不止是她,所有人都惊呆了。
老爷子……
居然没向着江诗雅?
江诗雅不甘心地看向养父,江擎宇却默默低头夹菜。
其他人也噤若寒蝉。
老爷子沉默坐回椅子上,疲惫地挥了挥手:“吃饭吧。”
这是……
不追究宋语棠的意思?
江国强和李秀兰对望一眼。
悄悄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莫名有几分兴奋。
儿媳妇实在太厉害了,连老爷子都敢教训。
他们一家莫名其妙被排挤了一年,今天可算是扬眉吐气了。
明天就去买菜,做好吃的犒劳她。
黄毛江博言也目瞪口呆,最后悄悄在桌子底下竖起大拇指:“牛哔……”
宋语棠从容一笑。
她做了十年太子妃,皇帝的心思都被她拿捏得死死的。
更何况是一个普通老头。
从老爷子白天的表现来看,他还没糊涂到一味偏袒外室和养子。
只是手心手背都想要。
而陈如茵会哭闹,江擎宇一家会撒泼。
江国强夫妇温吞老实,吃了亏也只会默默忍下。
牺牲他们一家,是维持和睦最简单的方式。
但作为大房儿媳,如果不打破僵局,宋语棠以后就只能跟着一起受气。
可她打破平衡的同时也控制住了局面,老爷子就算心里有气,也不得不认同她……
反正在宋语棠的强势整顿下,饭桌上总算消停了。
晚饭结束后,老爷子突然站起身:“跟我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