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小说:殿下教妻 作者:两年y 更新时间:2026-04-07

林昭昭最近觉得,日子过得太顺了。

顺到她有点不安。

萧珩每天准时回来陪她用膳,晚上陪她说话,偶尔还陪她喝一小杯酒——就一小杯,多一滴都不行。

他管着她,但管得恰到好处。

不烦,不腻,刚刚好。

林昭昭想,这样的日子,过一辈子也挺好。

然后,出事了。

——

那天下午,萧珩去上朝,说晚上可能晚点回来。

林昭昭一个人在屋里待着,无聊得发慌。

采苓进来说:“太子妃,贤妃娘娘派人来,说请您去御花园赏花。”

林昭昭愣了一下。

贤妃?

原主的记忆里,贤妃是萧珩的庶母,先帝的妃子。先帝驾崩后,她一直住在宫里,和皇后关系不错。

林昭昭没见过她。

“她为什么要请我?”

采苓想了想:“听说是新进了几盆菊花,想请几位年轻的嫔妃一起去赏赏。”

林昭昭犹豫了一下。

去,还是不去?

不去吧,显得不合群。

去吧,万一出什么事……

“太子妃?”采苓看着她。

林昭昭站起来。

“走吧。”

——

御花园里确实摆着几盆菊花。

黄的,白的,紫的,开得正好。

贤妃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保养得很好,笑起来温柔和善。

她拉着林昭昭的手,说了好些话。

“早就想见见你了,一直没机会。”

“太子对你可好?”

“在东宫住得惯吗?”

林昭昭一一答了。

贤妃笑着点头,让人给她斟茶。

林昭昭喝了一口。

有点苦。

但她没在意。

——

回来之后,林昭昭开始觉得不对劲。

头有点晕。

身上有点热。

她坐在窗边,吹了一会儿风,还是热。

“采苓。”

“在。”

“把窗户开大点。”

采苓照做了。

但没用。

越来越热。

林昭昭站起来,想去换件薄一点的衣裳。

刚走两步,腿一软,差点摔倒。

采苓吓坏了,赶紧扶住她。

“太子妃!您怎么了?”

林昭昭摇摇头。

“没事……可能中暑了……”

中暑?

采苓看着外面已经西斜的太阳,觉得不太对。

但她不敢问。

扶着林昭昭躺到床上。

林昭昭闭上眼睛。

脑子里昏昏沉沉的。

身上热得像火烧。

她想喝水。

想脱衣服。

想——

门忽然开了。

林昭昭睁开眼。

萧珩站在门口。

他今日回来得早。

但她来不及高兴。

因为她看见了。

他身后,还站着一个人。

是个年轻男子。

穿着侍卫的服饰,面容清秀,低垂着眼睛。

萧珩的脸色很难看。

难看得像暴风雨前的天。

他走进来,盯着林昭昭。

“本宫听说,”他的声音沉得吓人,“今日有人来过了。”

林昭昭愣了一下。

“什么?”

他盯着她。

那双眼睛,沉沉的,冷冷的,像结了冰。

“贤妃的人,刚送了一封信过来。”

林昭昭愣住了。

信?

什么信?

萧珩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扔在她面前。

“你自己看。”

林昭昭拿起那张纸。

上面只有一行字——

“申时三刻,御花园东角门。”

没有署名。

但那个笔迹……

林昭昭看着那个笔迹,脑子里轰的一声。

是她的笔迹。

或者说,是林婉宁的笔迹。

一模一样。

“本宫查过了。”萧珩的声音像从冰窖里传出来,“送信的人,是从东宫出去的。说是太子妃身边的人。”

林昭昭张了张嘴。

“我没有……”

“你没有?”他往前走了一步,“那这是什么?”

林昭昭看着他。

看着那双结了冰的眼睛。

她忽然明白了。

有人要害她。

贤妃那杯茶。

这封信。

还有——

她看向门口那个侍卫。

萧珩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冷笑了一声。

“这位,”他说,“今日申时三刻,确实在御花园东角门待过。有人看见他在等人。”

林昭昭的心沉下去。

“殿下,”她开口,“臣女被人算计了。”

萧珩看着她。

“算计?”

“对。”林昭昭说,“贤妃今日请臣女去赏花,臣女喝了她一杯茶。回来之后,就开始不舒服。”

萧珩的眼睛微微眯起来。

“不舒服?”

“头晕,身上热……”

萧珩盯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开口。

“太医。”

——

太医来得很快。

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胡子花白,一脸惶恐。

他把了脉,脸色变了。

“这……”

萧珩看着他。

“说。”

太医跪下去。

“回殿下,太子妃娘娘……中了药。”

萧珩的眼睛骤然收紧。

“什么药?”

太医低着头,不敢看他。

“是……是迷情之药。”

殿内安静了。

静得可怕。

萧珩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那张脸上,看不出喜怒。

但林昭昭看见他的手握成了拳。

骨节发白。

很久。

很久。

他终于开口。

“多久能解?”

“回殿下,这药……没有解药,只能等药效过去。大概……大概要两三个时辰。”

萧珩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挥了挥手。

“出去。”

太医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门关上。

殿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还有门口那个侍卫。

萧珩看向那个侍卫。

“你也出去。”

侍卫低着头,退了出去。

门再次关上。

萧珩转过身,看着林昭昭。

那双眼睛,沉沉的,冷冷的。

看不出在想什么。

林昭昭看着他。

“殿下。”

“嗯。”

“您信臣女吗?”

萧珩没说话。

就那么看着她。

林昭昭的心一点一点沉下去。

“您不信?”

他终于开口。

“本宫查过了。”他说,“送信的人,是从东宫出去的。那个笔迹,是你的。申时三刻,你在御花园。这个侍卫,也在御花园。”

他一字一句。

“你让本宫怎么信?”

林昭昭看着他。

看着那双结了冰的眼睛。

她忽然觉得身上不热了。

是冷的。

从心里往外冷。

“所以,”她开口,“殿下觉得,臣女约了人私会?”

萧珩没说话。

“殿下觉得,臣女喝了药,是自己喝的?”

他还是没说话。

林昭昭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笑了。

是那种冷的、涩的、让人心疼的笑。

“殿下。”

她的声音很平。

“臣女没什么好说的。”

萧珩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

“什么意思?”

林昭昭看着他。

“意思就是,”她说,“殿下爱信不信。”

萧珩愣住了。

他大概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林昭昭,你——”

“臣女累了。”

她打断他。

躺下去。

背对着他。

闭上了眼睛。

殿内安静极了。

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萧珩站在那儿,看着她。

很久。

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了。

门关上的声音很重。

林昭昭闭着眼睛。

一滴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

一个时辰后。

药效慢慢退了。

林昭昭睁开眼睛,看着帐顶。

采苓跪在床边,哭得眼睛都肿了。

“太子妃,您、您怎么不跟殿下解释啊……”

林昭昭没说话。

“您明明是被害的,您为什么要说那种话啊……”

林昭昭看着她。

“解释什么?”

采苓愣住了。

“解释……解释您是被冤枉的啊……”

林昭昭笑了笑。

“他信吗?”

采苓张了张嘴。

没说出话来。

林昭昭看着帐顶。

“他进门的时候,”她说,“就已经定了我的罪了。”

“那个侍卫站在门口,他看着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偷人的女人。”

“查了,看了,问了。”

“然后问我,‘你让本宫怎么信’。”

她顿了顿。

“采苓。”

“奴婢在……”

“我解释什么?”

“解释我没有写信?”

“解释我没有约人?”

“解释那杯茶有问题?”

她笑了。

“他要是想信,不用我解释。”

“他要是不想信——”

她闭上眼睛。

“我说什么都没用。”

——

第二天。

萧珩没来。

第三天。

还是没来。

第四天。

林昭昭坐在窗边,看着外面。

采苓在旁边站着,欲言又止。

“太子妃……”

“嗯?”

“殿下他……听说在查那件事。”

林昭昭没说话。

“听说……抓到了贤妃身边的人,问出来了。”

林昭昭还是没说话。

采苓急了。

“太子妃,您听见了吗?殿下在查!他信您了!”

林昭昭看着她。

“所以呢?”

采苓愣住了。

“所以……所以殿下知道您是被冤枉的了啊……”

林昭昭笑了笑。

“他知道我是被冤枉的,”她说,“然后呢?”

采苓张了张嘴。

“然后……然后他应该来跟您道歉啊……”

林昭昭没说话。

她看着窗外。

想起那天他站在她面前的样子。

那双眼睛,沉沉的,冷冷的。

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采苓。”

“奴婢在。”

“你知道最难的是什么吗?”

采苓摇摇头。

林昭昭看着她。

“最难的不是被冤枉。”

“是你在乎的人,不信你。”

——

第五天。

萧珩来了。

他站在门口,看着她。

那双眼睛,不再冰冷。

但里面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是愧疚。

是不知所措。

是——

“林昭昭。”

他开口。

声音有点哑。

林昭昭坐在窗边,没动。

“殿下有事?”

萧珩走过来。

在她面前站定。

低头,看着她的眼睛。

“本宫查清楚了。”

林昭昭没说话。

他继续说。

“信是贤妃让人仿的。那个侍卫,是她安排的。那杯茶,也是她让人下的药。”

林昭昭还是没说话。

他看着她。

“本宫……本宫错怪你了。”

林昭昭终于抬起头。

看着他。

“殿下查清楚了?”

“查清楚了。”

“所以呢?”

萧珩愣住了。

“所以……所以本宫来向你道歉。”

林昭昭看着他。

“殿下道歉?”

“对。”

“为什么道歉?”

他看着她。

“因为本宫不该不信你。”

林昭昭沉默了一下。

然后她开口。

“殿下。”

“嗯。”

“那天,您问臣女,‘你让本宫怎么信’。”

萧珩的脸色变了一下。

她继续说。

“臣女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您让臣女怎么信您?”

萧珩愣住了。

“什么意思?”

林昭昭看着他。

“您是太子。”

“您要查,臣女理解。”

“您看到那些证据,怀疑臣女,臣女也理解。”

她顿了顿。

“但您问臣女‘你让本宫怎么信’的时候——”

“您在让臣女证明自己。”

“证明自己没有偷人。”

“证明自己没有背叛您。”

她看着他。

“殿下,您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

萧珩没说话。

她继续说。

“就像被人扒光了衣服,站在大街上,让人看。”

“您看过来了。”

“您说,你让我怎么信你不是在勾引人?”

她笑了。

很淡。

很涩。

“殿下。”

“臣女没有勾引人。”

“臣女没有偷人。”

“臣女没有背叛您。”

“但您问臣女那句话的时候——”

“臣女忽然不想解释了。”

萧珩看着她。

看着那双眼睛。

那里面,没有泪。

只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是失望。

是真的失望。

“林昭昭……”

他的声音哑了。

“殿下。”

她打断他。

“您查清楚了,臣女知道。”

“您来道歉了,臣女听见了。”

“但——”

她顿了顿。

“臣女现在不想说话。”

她站起来。

走到偏殿门口。

推开门。

进去。

关上门。

萧珩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很久。

很久。

——

偏殿里。

林昭昭坐在软榻上,看着窗外。

采苓在外面敲门。

“太子妃,太子妃您开门啊……”

她没动。

采苓敲了很久。

终于停了。

过了一会儿,外面传来萧珩的声音。

很低。

很沉。

“林昭昭。”

“本宫知道你在听。”

“本宫那天……是气昏头了。”

“看见那封信,看见那个侍卫,本宫脑子里一片空白。”

“本宫不该那么问你。”

“本宫错了。”

“你出来,好不好?”

林昭昭没动。

沉默。

很久的沉默。

然后她开口。

“殿下。”

外面静下来。

她继续说。

“臣女会出来的。”

“但不是今天。”

“也不是明天。”

“等臣女想清楚了。”

“等臣女不那么难受了。”

“等——”

她顿了顿。

“等臣女能再信您的时候。”

外面没声音了。

过了很久。

很久。

她听见他的脚步声。

渐渐远去。

她闭上眼睛。

一滴眼泪滑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