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修关掉水，扯过浴巾擦干身体。
镜子被水蒸气模糊，他用手抹开一片，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
十九岁，轮廓硬朗，眼神里有种与年龄不符的清醒和欲望。
他穿上酒店提供的浴袍，走出浴室。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
不是电话，是微信消息的提示音。
林修拿起手机，解锁。
屏幕亮起，第一个跳出来的，是‘神仙姐姐’发来的语音通话请求。
他点了接听。
“修，到酒店了吗？”
那好听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温温柔柔的，满足他对于神仙姐姐的幻想。
“到了，刚洗了个澡。”
林修走到窗边，看着窗外连绵的雨幕，“雨还是很大。”
“是啊，深圳这边也下个不停。”
她顿了顿，“明天应该能起飞吧？”
“航空公司说明天早上八点十分，如果天气允许的话。”
“那就好。”
她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我等你。”
简单几句，没有太多缠绵。
挂了电话后，林修点开微信。
通讯录那里，有一个新的好友验证通过——是叶婉清。
头像是她自己的照片，但不是正脸，而是侧影。
她站在某个高楼的落地窗前，背对镜头，望着窗外的城市夜景。
米白色西装，黑色长发披肩，侧脸轮廓精致。
他没有发消息。
有些关系，像酿酒，需要时间发酵。
主动掀开盖子，反而会散了香气。
他在等。
等这场雨，等这个夜晚，等她心里那根弦自己松动。
随后，往下滑，找到了另一个头像——一只卡通兔子，耳朵竖得笔直，眼睛圆溜溜的。
备注是：陈静（安检）。
这是在机场过安检时，那个女安检员，陈静的微信。
他点开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系统提示的“你们已经成为好友，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林修想了想，打字。
“陈警官，还在忙吗？听说今晚延误的航班很多。”
他故意用了‘警官’这个称呼。
安检员虽不是警察，但制服在身，有种特殊的威严。
这种略带调侃的称呼，能瞬间拉近距离。
发送。
几乎秒回。
陈静发来一个哭泣的表情包，然后是一段语音。
林修点开。
“何止是多啊，简直要疯了！”
陈静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比下午在安检时听到的更清脆，也更有活力，带着点崩溃的味道。
“我从下午四点接班到现在，就没停过！旅客情绪都不好，我们得一遍遍解释，嗓子都要哑了。”
林修打字回复：“辛苦了。喝点热水。”
陈静又发来一条语音，这次声音压低了些，像是偷偷说的：“现在才稍微闲一点，在休息室摸鱼，你呢？到酒店了？”
“嗯，在房间了。”
“哪家酒店？”
“凯悦。”
“哇，头等舱待遇就是好。”
陈静发了个羡慕的表情，“我们这种苦逼打工人，要是遇上这种天气，估计就得在机场打地铺了。”
林修笑了，打字：“要不给你送点吃的过去？酒店有餐券，我反正也吃不完。”
对话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持续了将近一分钟。
然后陈静回复：“不用不用，我们有工作餐，虽然难吃，但能填饱肚子。”
停顿一下，她又发来一条：“不过……谢谢啊。”
这句话后面跟了个害羞的表情。
林修靠在床头，继续打字：“你几点下班？”
“看这情况，估计得到早上，熬个大夜班。”
陈静发来一个困到晕厥的表情，“对了，你飞深圳是去干嘛呀？工作还是旅游？”
林修微微一笑，回复：“去求学。”
“这样啊，真羡慕呀，我刚毕业不久，到现在还怀念学校的日子呢。”
陈静说道。
话题就这样自然而然的展开了。
从暴雨导致的混乱工作，聊到各自喜欢的电影。
陈静喜欢周星驰的喜剧，林修在两位老师的悉心教导下，倒是比较偏好文艺片，以及喜欢听一些流行音乐。
两人从机场工作的趣事，聊到海口和深圳的区别。
陈静是南海本地人，没离开过岛，对深圳充满好奇。
林修没有刻意迎合，但总能找到两人共同的兴趣点。
他说话风趣，懂得适时的赞美，又不会显得油腻。
更重要的是，他听得很认真。
陈静抱怨工作累，他会适时的安慰。
她说喜欢某部电影，他会接上里面的经典台词。
这种被倾听、被理解的感觉，很容易让人打开话匣子。
“其实今天看到你的时候，我有点紧张。”
陈静忽然说。
“为什么？”
“因为你一直盯着我看啊[汗]”
“有吗？我只是在认真配合安检工作。”
林修故意装傻。
“才不是！你那个眼神根本不像普通旅客。”
“那像什么？”
“像在打量什么有趣的东西。”
“你确实很有趣。”
林修直接说。
屏幕那头沉默了半分钟。
“你这人……真会说话。”
“实话而已。”
“对了，你明天几点的飞机？”
陈静转移话题，但语气明显轻快了许多。
“早上八点十分，如果雨停的话。”
“那我明天可能还会在安检口见到你。”
“期待。”
林修打下这两个字。
“[偷笑]不早了，你明天还要赶飞机，早点睡吧。”
“你也是，加班辛苦，注意休息。”
“嗯，晚安。”
“晚安，陈警官。”
对话结束。
林修放下手机，靠在床头。
窗外雨声依旧，但心里的那团火已经平复了许多。
他点开陈静的朋友圈。
内容不多。
大多是分享的机场工作日常，偶尔有几张**，短发清爽，笑容灿烂，穿着便服时完全看不出是安检员。
一个鲜活、真实、带着点小可爱的女孩。
和叶婉清是截然不同的类型。
随后，林修的手指停在了叶婉清的头像上。
他点开，进入朋友圈。
仅三天可见。
什么也没有。
但他没有退出，而是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很久。
窗外，雨声依旧。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他知道，有些线已经埋下了。
有些网，正在悄悄编织。
而他要做的，就是等待。
等待时机成熟。
等待猎物，自己走入网中。
或者——
等待自己，成为别人网中的猎物。
……
另一边。
叶婉清走进房间，反手关上门。
‘咔哒’一声，锁舌咬合，将外界的一切隔绝。
隔音很好，走廊的声音瞬间消失，只剩下空调出风口低低的嗡鸣，以及窗外依旧哗哗作响的雨声。
她没有开大灯，只按亮了玄关处一盏昏黄的壁灯。
暖黄色的光晕将她笼罩，在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行李箱被随意搁在门边。
她脱下高跟鞋，赤足踩在厚实柔软的地毯上，冰凉的触感从脚底蔓延上来，让她轻轻吸了口气。
她走到房间中央。
这是一间行政套房，比普通客房宽敞许多。
客厅、卧室、独立的衣帽间和浴室。
装修是标准的商务风格，米色壁纸，深色家具，简约但质感不错。
叶婉清没有理会客厅，径直走进卧室。
在穿衣镜前停下。
镜子里映出她的模样。
米白色西装外套依旧搭在臂弯，黑色真丝吊带紧贴肌肤。
勾勒出饱满的胸型和纤细的腰线。
西装裤的裤脚因为雨水沾湿了些，颜色深了一小圈。
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桃花眼里，却有什么东西在无声翻涌。
看了几秒，她抬手，解开了吊带侧边的细扣。
丝滑的布料从肩头滑落，堆叠在脚边，像一团黑色的雾。
接着是西装裤，拉链滑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衣物一件件褪去，最终全都落在深色地毯上，堆成小小的一滩。
她赤果的站在镜子前。
灯光从侧面打来，在她身体上投下起伏的阴影。
肌肤白皙细腻，长期锻炼保持的曲线紧致而流畅。
腰腹平坦，没有一丝赘肉，双腿笔直修长。
三十岁的身体，保养得极好，像熟透的果实，饱满，丰润，散发着成**性独有的韵味。
但此刻，这具身体的主人却微微蹙着眉。
她伸手，触碰镜面。
指尖冰凉，镜面也冰凉。
镜中的女人也抬起手，指尖与她的指尖隔着玻璃相触。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
然后，转身走进浴室。
打开花洒。
热水倾泻而下，瞬间包裹全身。水汽升腾，迅速模糊了玻璃隔断。
她仰起头，闭着眼，任由水流冲刷过脸庞、脖颈、锁骨，再往下蔓延。
试图用热水洗去什么。
洗去那个少年留在她感官里的印记。
洗去他高大挺拔的身影。
洗去他专注灼热的目光。
洗去他说话时微微滚动的喉结。
洗去电梯里他靠近时身上那股干净又充满侵略性的气息。
更想洗去的，是心底那丝被勾起的、蠢蠢欲动的涟漪。
可是没用。
热水反而让某些感觉更加清晰。
当她闭上眼睛，黑暗中浮现的，是林修站在她面前，坦然说“介不介意我坐这儿”时的样子。
是他认出香水时，眼睛里那一闪而过的、与年龄不符的洞察力。
是电梯门合拢前，他按着开门键，背靠镜面直视她的眼神。
还有最后分别时，他站在电梯里，看着她消失在走廊转角，目光沉静，却又像藏着燎原的火。
十九岁。
她在心里重复这个数字。
太年轻了。
年轻得让她觉得危险。
又充满了诱惑。
热水冲了许久，皮肤都微微发红。
叶婉清关掉水，扯过宽大的浴巾裹住身体。
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锁骨处汇聚，再沿着胸前的沟壑滑下去，没入浴巾边缘。
她走到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被水汽模糊的自己。
伸手抹开一片清晰。
镜中的女人脸颊泛着被热气蒸出的红晕，眼眸湿润，嘴唇因为热气而显得更加饱满红润。
浴巾裹得并不严实，胸前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还有深深的事业线。
她看着这样的自己，忽然扯了扯嘴角。
像是在嘲讽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