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时间，宋岁宁和向嫤从海城到苏杭，再到岭南，飞机在云层里穿梭，高铁在轨道上疾驰。
周京年总能在她行程的间隙找到机会凑上来，每次见面都没什么好结果。
他要么凑过来低声说句“宋岁岁，我今天乖不乖”，要么变着法儿提当年的事，总能精准戳中宋岁宁的火气。
巴掌落下去时，他从不躲，挨完了还笑。
四次见面，四次带着新鲜的掌印离开，他却像乐在其中，仿佛那泛红的印记是什么荣耀勋章。
落地北城机场的时候，夕阳暖橙的光晕已经染透整片天空。
宋岁宁透过舷窗看着熟悉的城市轮廓，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向嫤一把将她拽起来，嘴里还在念叨：“回去第一件事就是睡它三天三夜，谁叫都不起来！”
取了行李，刚走出到达口，一只花孔雀撞进视线。
陆浔穿着休闲装，倚在一辆骚包的红色跑车旁，手里还捧着一束娇艳的红玫瑰。
见了宋岁宁，扬起惯有的散漫笑容：“宝宝，欢迎回家。”
向嫤路过他身边时，毫不客气地抬脚，高跟鞋狠狠踩在他鞋面上。
“啧，”陆浔疼得龇牙咧嘴，“向大**，谋杀啊？”
“现杀！”向嫤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岁岁，我先撤了，有事call我。”
宋岁宁接过陆浔手里的花束，低头数了数。
“六支，玩了六个女人。”
陆浔拉开副驾驶车门，挑眉：“怎么，嫌少？”
宋岁宁坐进车里，将玫瑰随手扔在后排。
“只是惊叹陆少换女人的速度。”
车子启动，引擎发出一声轰鸣。
陆浔笑得肆意：“馋我身子的人太多，我也很苦恼。”
“出去玩，玩着玩着就有女人坐我腿上来了，吓得我都不敢出门。”
宋岁宁：“……”
你还挺有实力。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我在你小区门口蹲着。】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宋岁宁退出界面，给自家老爸发了条信息，说今晚回家吃饭。
半个小时后，车子抵达宋家老宅。
宋岁宁从陆浔手里接过行李箱：“你可以走了。”
陆浔捂住胸口，做受伤状。
“我巴巴开车去接你，乖狗狗似的送你回来，连口饭都不给吃？这也太不近人情了吧宝宝。”
这人向来没皮没脸，硬赶估计还得缠半天。
她转身往院里走：“进去可以，敢乱说话就打断你的腿。”
陆浔应下，颠儿颠儿跟在女孩身后往里走。
刚走到玄关，系着围裙的朱嫂就迎了上来，满脸堆笑。
“**，老爷刚说已经在往家赶了，估摸着还有十分钟就到。”
“嗯，”宋岁宁换了鞋，目光扫过客厅茶几上堆着的礼盒，“那些谁送的？”
“是周老爷周太太早上派人送过来的，说是给您补补身子……”
“拿出去丢了。”宋岁宁冷声，“周家的东西，别往我家放，脏眼睛。”
走了七年，拿这些破东西糊弄谁。
“**？”
“别让我说第二遍。”
陆浔看着朱嫂往外搬东西的动作，忽然开口：“我记得周京年那时候护你跟护眼珠子似的，现在怎么成仇人了？”
他以前碰见过周京年把人堵在巷子里打的场景，理由是跟宋岁宁说话太大声，吓到她了。
不讲道理，还他妈下重手。
宋岁宁抬眼瞥他：“你也知道是那时候。”
那时候的光多亮啊，亮到让她以为能暖一辈子，结果说灭就灭了。
留到自己站在十字路口，摸黑往前走。
陆浔没再说话，眼底的漫不经心敛了几分。
两人自顾自玩手机，互不干扰。
门外传来汽车引擎声，宋绍岳推门进来，看见大半个月未见的女儿眼眶一热。
宋岁宁起身走过去，亲昵的挽着他胳膊：“爸，今天没加班了？”
“你回来，我就享有溜号的权利。”宋绍岳拍了拍她的背，往客厅里走，“最近又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看见站在沙发前的陆浔，眉头轻皱：“你怎么在这儿？”
陆浔脊背挺得笔直，一副乖宝宝样：“宋叔好，我来给您送女儿，顺便蹭顿饭。”
宋绍岳嗯了一声，显然对这个名义上的“女婿”并不待见。
正吃到一半，院门外传来脚步声，凌清曼和周敬旭拎着保温桶快步走进来。
“岁岁，听说你回来了，阿姨给你炖了汤。”
凌清曼把保温桶往桌上放，眼神紧紧黏在宋岁宁身上。
宋岁宁没抬头，也没说话，继续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饭。
周敬旭小心翼翼的口吻：“岁岁，我们……”
“吃饭呢。”宋绍岳语气冷淡，“有什么事等孩子吃完再说。”
凌清曼没管，打开保温桶。
“这是你小时候最爱喝的山药鸽子汤，阿姨炖了一下午，你喝点？”
宋岁宁始终没应声，把两人当空气。
直到碗里的饭见了底，她才放下筷子，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推到两人面前。
“这里面有八千万。我在你们家八年，一年一千万，够不够食宿费？不够我再补。”
凌清曼手里的汤勺“哐当”掉在桶里，眼泪毫无征兆流出来。
“岁岁，你这是干什么啊！我们又不是仇人！那些年我们疼你，难道是为了钱吗？”
“不是仇人，也算不上亲人。”宋岁宁靠在沙发上，从容散漫的模样，“你们给我的那八年，我记着。可你们不告而别丢下我的七年，我也忘不掉。”
爱还不清，恨也讨不回，不如算笔明白账。
举家搬迁，留给她的只有周家老宅的钥匙，不就是想让她守着回忆等死。
“岁岁，对不起……”凌清曼哽咽着，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掉。
宋岁宁笑了笑，笑意却没到眼底：“咱们谁也不欠谁的，不用说对不起。”
“你们本就不该管我。我爸再娶，我被后妈打骂，都是我自己的命，怨不得别人。”
周敬旭猛地攥紧拳头，声音艰涩。
“岁岁，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亲女儿！你说这些干什么！”
“我说的是实话。”宋岁宁桃花眼微挑，“有时候我甚至觉得，当年我烂死在地下室里，都比去你们家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