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白男神季淮那天,我准备了九十九封情书和一腔孤勇。他接过情书,一张都没看,
只冷淡地丢下一句:「抱歉,我声控,你的声音太吵了。」我连夜扛着火车跑路,
并发誓此生与他不共戴天!结果好姐妹给我推的治愈系小奶狗,
约我开学酒店见……看着眼前这张和季淮一模一样的脸,我陷入了沉思。
我是该报警说他跟踪我,还是直接问他,在网上装小奶狗骗感情,一个月多少钱?
【第一章】我,喻笙,活了二十年,第一次干这么轰轰烈烈的大事。表白。
对象还是我们学校封神级别的校草,季淮。为了这一天,我准备了足足三个月。节食,护肤,
换上我最贵的那条裙子,化了一个自认为能原地出道的女团妆。我的好姐妹许鸢,
作为我的首席军师,在我身后探头探脑,比我还紧张。「笙笙,上啊!
拿出你平时抢饭的劲头!让他看看我们女流氓……不是,女中豪杰的风采!」我深吸一口气,
手里攥着一个沉甸甸的盒子,里面是我手抄了两个月的九十九封情书。是的,不是打印的。
每一封,都是我用我最贵的钢笔,一笔一划写出来的。诚意,直接拉满。
季淮刚从图书馆出来,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夕阳的余晖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
帅得人神共愤,帅得我想当场为他表演一个原地螺旋升天。我拦住了他的去路。他停下脚步,
微微垂眸看我,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没什么情绪,疏离又冷淡。「有事?」他的声音,
像是冰镇过的泉水,清冽干净,敲在人的心尖上,痒痒的。我脸一红,心脏砰砰狂跳,
差点忘了自己要干嘛。许鸢在不远处疯狂给我打手势。我一咬牙,把手里的盒子递了过去。
「季淮同学,我喜欢你!」我吼得中气十足,嗓门大得惊动了旁边树上的鸟。
周围路过的同学纷纷停下脚步,开始吃瓜。季淮的视线落在我手里的盒子上,又抬起来,
落在我脸上。他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我心里咯噔一下。他接过盒子,我心中一喜。
有戏?然而下一秒,他连打开的欲望都没有,只是单手拎着,对我开口。
那张帅得惨绝人寰的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说出的话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抱歉。」
他说。「我个人有点声控。」他顿了顿,仿佛在斟酌用词,最后还是选择了最直接的那种。
「你的声音……太吵了,不太符合我的审美。」我脸上的笑容,一寸寸僵住。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我听到了吃瓜群众倒吸凉气的声音,还有几声没忍住的噗嗤声。
声控?声音太吵?我这天生自带的磁性烟嗓,被无数人夸过有辨识度,到了他这里,
就成了“太吵”?我看着他,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没有嘲讽,只有平静的陈述。
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自然。这比嘲讽更伤人。这是降维打击。
我感觉我的头盖骨都被人掀了,冷风呼呼地往里灌。这就是传说中的,社会性死亡吗?
我甚至能想象明天校园论坛的头条:【震惊!某女子表白校草被拒,理由竟是声音难听!
】季淮把装着我九十九封绝笔情书的盒子,轻轻放在了旁边的石凳上,对我点了下头,
算是礼貌。然后,转身,离去。留下我一个人,在晚风中凌乱。许鸢连滚带爬地冲过来,
扶住我摇摇欲坠的身体。「笙笙!笙笙你还好吗!别想不开啊!为了一个男人不值得!」
我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掏出手机,打开了我的家族群。我,喻笙,
今天正式宣布:【我与季淮,不共戴天!】【第二章】表白失败的那个晚上,
我在宿舍哭得惊天动地。当然,是装的。我这人,没什么优点,就是脸皮厚,恢复快。
与其说伤心,不如说愤怒。奇耻大辱!我喻笙行走江湖二十年,头一次栽这么大的跟头!
许鸢一边给我递纸巾,一边义愤填膺。「他算个什么东西!声控?我看他是肾亏!
我们笙笙这叫御姐烟嗓,懂不懂欣赏!」「就是!这年头谁还喜欢夹子音啊,土不土!」
另一个室友附和。我接过纸巾,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泪,恶狠狠地撕开一包薯片。「吃!
化悲愤为食欲!」许鸢看着我,叹了口气,一副“我家闺女没救了”的表情。她坐到我旁边,
神秘兮兮地掏出手机。「笙笙,别为了一棵歪脖子树放弃整片森林。
姐姐我给你找了个疗伤圣品。」我嘴里塞满了薯片,含糊不清地问:「什么玩意儿?
男模还是牛郎?」许鸢给了我一个白眼。「庸俗!是精神食粮!一个治愈系小哥哥,
声音巨好听,人巨温柔,绝对能抚慰你受伤的心灵。」她把手机怼到我面前。
屏幕上是一个聊天软件的界面,一个叫「清川」的ID。头像是深夜里的一条河,波光粼粼,
很安静的感觉。我撇撇嘴:「网恋?不靠谱。万一屏幕对面是个抠脚大汉怎么办?」
许鸢恨铁不成钢地戳我的脑门。「你懂什么!这个清川是我关注很久的一个配音圈新人,
不露脸,纯靠声音吃饭。那声音,绝了!听完耳朵能怀孕的那种!」
「而且人家从不跟粉丝私聊,高冷得一批。我可是动用了我毕生的人脉,才要到他小号的!」
我来了点兴趣。声音好听?正好,治治我这被季淮那句“声音太吵”戳伤的耳朵。「行吧,
那就聊聊看。」我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加了那个叫「清川」的微信。通过得很快。
对方的头像和ID都和许鸢给我看的一样。朋友圈很干净,几乎没什么内容,
只有几张风景照,拍得很有意境。看起来确实不像个油腻的抠脚大汉。我:【你好呀,
是许鸢推荐我来的。】对方几乎是秒回:【你好。】后面还跟了一个很可爱的颜文字笑脸。
嗯?许鸢不是说他高冷吗?这看起来挺平易近人的啊。我来了兴致,
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聊起来。【我叫笙笙不息,你可以叫我笙笙。
】【清川:好听的名字。】我心里美滋滋的。【清川:你呢,今天过得开心吗?
】我看到这句话,白天的屈辱瞬间涌上心头。我噼里啪啦开始打字,
把今天表白被拒的悲惨遭遇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遍。当然,我隐去了季淮的名字,
只用“那个狗男人”代替。【笙笙不息:最气人的是什么你知道吗!
他拒绝我的理由竟然是嫌我声音难听!说我吵!你说这世界上怎么有这么肤浅的男人!
】我发完一大段,感觉心里舒坦多了。这就是网上冲浪的好处,
可以对一个陌生人尽情地倾倒情绪垃圾。过了大概一分钟,他才回复。
【清川:……】【清川:确实,有点过分了。】【清川:每个人的声音都是独一无二的,
不应该被这样评判。】【清川:别难过了,为了这种人,不值得。】看着他发来的安慰,
我心里暖洋洋的。天啊,这是什么神仙小哥哥!也太会安慰人了吧!
跟白天那个冷冰冰的季淮,简直是两个极端。我瞬间对他好感倍增。【笙笙不息:呜呜呜,
你真好。】【清川:早点休息吧,别想不开心的事情了。晚安。】【笙笙不息:晚安!
】放下手机,我感觉心里的郁气真的消散了不少。我美滋滋地滚进被窝,对许鸢说:「姐妹,
你这个安利我吃了!这个清川,有点东西!」许鸢得意地扬了扬眉毛:「那是,我许鸢出品,
必属精品!」接下来的两个月,我跟清川成了无话不谈的网友。
我们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从今天外卖好不好吃到明天天气怎么样。
我发现我们俩的笑点出奇地一致,三观也极其合拍。他博学,温柔,幽默,
总能在我emo的时候三言两语把我逗笑。我越来越依赖他。每天最期待的事情,
就是抱着手机跟他聊天。许鸢看着我每天对着手机傻笑的样子,露出了姨母般的微笑。
「看我们家笙笙,这是铁树开花了呀。」我羞涩地把脸埋进枕头里。是的,我承认,
我好像……网恋了。我喜欢上这个素未谋面的“清川”了。随着新学期的临近,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我心里萌生。我想见他。我想看看,这个每天跟我说“晚安”的温柔男人,
到底长什么样。我把这个想法告诉了他。【笙笙不息:清川,我们……要不要见一面?
】我发完这句话,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了。万一他拒绝怎么办?
万一他觉得我太唐突了怎么办?那边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了。
就在我准备发一句“开玩笑的”来挽尊时,他回了。【清川:好。】【清川:我也很想见你。
】啊啊啊啊啊!我在床上疯狂打滚,差点把床板都滚塌了。我们约好了时间,
就在开学第一天。地点是他定的,市中心一家新开的酒店,一楼的甜品店,据说环境很好。
我激动得好几天没睡好觉。开学那天,我起了个大早,把自己从头到脚拾掇了一遍。
许鸢比我还兴奋,围着我团团转,给我当造型总监。「不行不行,这件太暴露了,
显得不矜持。」「这件太保守了,展现不出你的身材优势。」「哎呀,就这条!纯欲天花板!
」折腾了两个小时,我终于出门了。我怀着奔赴刑场……啊不,奔赴爱情的激动心情,
打车到了那家酒店。一进大门,我就开始四处张望。他说他会穿一件白色卫衣,
坐在靠窗的位置。我一眼就看到了。落地窗边,一个穿着白色卫衣的男生,正低头看着手机。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柔和地洒在他的侧脸上,鼻梁高挺,下颌线清晰利落。
仅仅是一个侧脸,就足以让人心跳漏掉半拍。我心里一阵狂喜。天啊,我这是捡到宝了!
不仅声音好听,人还这么帅!我激动地想冲过去。可就在这时,他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缓缓抬起了头。一张我化成灰都认识的脸,猝不及防地撞进了我的视线。是季淮。
我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然后寸寸龟裂。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我傻在原地,
大脑一片空白。怎么会是他?怎么可能是他?!那个嫌我声音难听的狗男人,
怎么会是那个温柔治愈的清川小哥哥?!这他妈是恐怖故事吧!
【第三章】我的第一反应不是上前相认,而是转身就跑。我跑得比博尔特还快,
比被猎人追赶的兔子还狼狈。我甚至能听到自己因为跑得太快而带起的风声。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快跑!离这个男人远一点!等我一路狂奔回宿舍,
把自己摔在床上时,整个人还在抖。许鸢被我吓了一跳。「笙笙,你……你这是怎么了?
被抢劫了?」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手机在这时不合时宜地响了。
我拿起来一看,是“清川”发来的消息。【清川:笙笙?你人呢?
】【清川:我好像看到一个女生刚刚跑出去了,跑得像被狗追一样,该不会是你吧?
】我:“……”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当场去世。他还好意思问?!我把手机往床上一扔,
用被子蒙住头,开始无声地尖叫。许鸢被我这一系列操作搞懵了。
「到底怎么了啊我的姑奶奶!你倒是说话啊!」我从被子里伸出一只颤抖的手,
指着我的手机。许鸢疑惑地拿起来,看到了我和清川的聊天记录。「他问你怎么了啊,
你回啊。」「回不了。」我闷在被子里,声音听起来像鬼。「为什么?」「因为……」
我深吸一口气,猛地掀开被子,坐了起来,面如死灰地看着她。「因为清川就是季淮!」
许鸢愣住了。足足愣了有十秒钟。然后,她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她笑得捶床,笑得飙泪,笑得差点抽过去。「我的妈呀!
这是什么年度狗血大戏!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这就是所谓的,
好姐妹吗?你的良心不会痛吗?许鸢笑了足足五分钟,才勉强停下来,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所以……你网恋了两个月的温柔小奶狗,就是白天把你贬得一文不值的冷酷校草?」
我木然地点了点头。「然后你还跟‘小奶狗’疯狂吐槽‘校草’不是个东西?」我继续点头。
「然后你今天盛装打扮去见‘小奶狗’,结果发现是‘校草’本人,吓得当场跑路?」
我生无可恋地点头。许鸢再次没忍住,笑得花枝乱颤。我感觉我的人生,
就是一个巨大的笑话。老天爷是不是看我活得太顺了,非要给我来点**的?冷静。喻笙,
你现在必须冷静。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分析眼前的局势。首先,季淮,也就是清川,
他现在肯定很懵逼。他不知道我是“笙笙不息”。他只知道,他约了见面的网友放了他鸽子。
而我,我知道了他的双重身份。一个是高冷校草季淮,一个是温柔声优清川。这信息差,
对我有利。至少目前,主动权在我手里。我应该怎么办?方案A:当场摊牌,
指着他的鼻子骂他玩弄感情,然后老死不相往来。不行,太便宜他了。而且显得我很不大度。
方案B: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继续在网上以“笙笙不息”的身份跟他聊天,
在现实里继续当他是仇人。这个……好像有点**。我可以利用“笙笙不息”的身份,
套他的话,刺探他的秘密,然后找机会报“声音难听”之仇!对!就这么干!我喻笙,
向来不是个吃亏的主。你让我社死一次,我就让你怀疑人生!想到这里,我重新燃起了斗志。
我拿起手机,开始回复他。【笙笙不息:抱歉抱歉,我刚刚突然接到家里电话,有急事,
就先走了。实在不好意思啊。】我编了一个蹩脚的理由。【清川:原来是这样,没关系,
家里的事要紧。】【清川:那你……到学校了吗?】【笙笙不息:到了到了,刚进宿舍。
】【清川:那就好。】他没有怀疑。看来他对我“笙笙不息”的滤镜还挺厚。
我心里冷笑一声。季淮啊季淮,你等着。好戏,才刚刚开始。我把我的复仇大计跟许鸢一说,
她激动得两眼放光。「妙啊!笙笙!这招高!这叫什么?这叫师夷长技以制夷!」
「我们就在现实里虐他,在网络上钓他,让他体验一下什么叫冰火两重天!」我俩一拍即合,
当场结成了“反季淮联盟”。第二天,开学典礼。我特意和许鸢坐得离主席台远远的。
因为我知道,季淮作为优秀学生代表,肯定要上台发言。我不想看见他那张脸。果不其然,
很快,主持人就念到了他的名字。穿着一身笔挺西装的季淮走上台,整个礼堂瞬间安静下来。
聚光灯下,他那张脸更加无可挑剔。他一开口,那清冽好听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会场。
「各位老师,同学,大家好……」我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就是这个声音。
曾经让我觉得是天籁之音,现在只觉得虚伪至极。
这就是每天在网上对我说“晚安”的那个声音。也是对我说“你的声音太吵”的那个声音。
我拿出手机,点开和清川的聊天框,发了条消息。【笙笙不息:在干嘛呢?】台上,
正在发言的季淮,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我看到他的动作顿了顿。但他面不改色,
继续着他的演讲。很快,我的手机也震了。是他的回复。【清川:在开一个很无聊的会,
台上的人讲得我快睡着了。】我看着台上那个衣冠楚楚、一脸正经的男人,
再看看手机里这条充满吐槽欲的短信。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许鸢捅了捅我:「笑什么呢?」我把手机给她看。许鸢看完,也笑得直不起腰。「绝了!
这反差萌!季淮不去当演员真是屈才了!」我冷哼一声。可不是吗?
奥斯卡都欠他一座小金人。我眼珠子一转,又发了一条过去。【笙笙不息:哈哈,
这么无聊吗?那台上的人长得帅不帅?帅的话还能当个背景板看看。】这一次,他回得很快。
【清川:不帅,还没我帅。】我:“……”这自恋的程度,倒是跟他本人挺匹配的。
我忍着笑,继续逗他。【笙笙不息:吹牛。有本事发张照片我看看你有多帅。
】发完我就后悔了。万一他真发了怎么办?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还好,他没发。
【清川:不给。】【清川:等下次见面,让你看个够。】他还想有下次见面?做梦去吧。
我收起手机,抬头看向台上。季淮的演讲已经接近尾声。他微微鞠躬,
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他走下台,经过我们这片区域时,视线不经意地扫了过来。
我和他的目光,在空中对上了。我立刻收起笑容,
换上一副冷若冰霜、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的表情。他看到我,似乎愣了一下。然后,
他对我……笑了笑?我没看错吧?那个高岭之花季淮,对我笑了?我怀疑自己眼花了。
等我再看过去,他已经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样子,目不斜视地走过去了。一定是我的错觉。
他怎么可能对我笑?我可是他口中“声音难听”的女人。他躲我都来不及。一定是这样。
【第四章】开学后的日子,比我想象的还要**。因为专业课的缘故,
我和季淮竟然有好几门课都是一起上的。这意味着,
我每周都要被迫和他共处一室好几个小时。这简直是对我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折磨。
上课的时候,我选的座位都离他十万八千里远。他坐第一排,我就坐最后一排。他坐左边,
我就坐右边。总之,中心思想就是:离他越远越好。
但这并不能阻止他在我的视线里阴魂不散。尤其是上马哲课的时候。
老教授是个特别喜欢搞“课堂互动”的人。而我和季淮,
作为班上唯二两个每次考试都名列前茅的人,自然成了他的重点“关照”对象。「好,
这个问题,我们请喻笙同学和季淮同学来辩论一下。」当老教授笑眯眯地说出这句话时,
我感觉我的天灵盖都要被掀开了。我?和季淮?辩论?饶了我吧!我站起来,
感觉全班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其中,就包括季淮那道无法忽视的视线。我硬着头皮,
清了清嗓子。我天生烟嗓,平时说话还好,一到这种需要大声发言的场合,
就显得有点……粗犷。我能感觉到季淮的视线在我身上停留了很久。那眼神,很复杂。
我看不懂。我索性破罐子破摔,慷慨激昂地陈述完我的观点,然后坐下,全程没看他一眼。
轮到季淮。他站起来,不疾不徐,条理清晰地反驳我的观点。声音依旧是那么清冷好听。
但我听着,只觉得刺耳。下课后,我收拾东西准备第一时间冲出教室。结果,被季淮拦住了。
我心里一惊,抬头警惕地看着他。「干嘛?」我的语气很不善。他看着我,欲言又止。半晌,
才开口:「你刚刚……说得挺好的。」我愣住了。他这是……在夸我?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我狐疑地看着他:「你什么意思?是想说我虽然声音难听,但逻辑还行?」
我故意把“声音难听”四个字咬得很重。季淮的表情僵了一下。「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咄咄逼人。他似乎被我噎住了,半天没说出话来。
看着他吃瘪的样子,我心里一阵暗爽。让你当初嘴贱!我懒得再跟他纠缠,
抱着书绕过他就要走。「等一下。」他又叫住我。我回头,不耐烦地问:「又干嘛?」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我。「这个,给你。」我低头一看,是个润喉糖的盒子。
包装很精美,是我没见过的牌子。我瞬间炸了。什么意思?这是还在嫌弃我的声音?
这是在内涵我需要“治一治”嗓子?士可杀不可辱!我冷笑一声,看都没看那盒糖。
「不用了,季淮同学。我的声音就这样,天生的,治不好了。你要是听着不舒服,
可以自备耳塞。」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季淮一个人,举着那盒润喉糖,
在原地风中凌乱。回到宿舍,我把这件事当笑话一样讲给许鸢听。许鸢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他肯定是想讨好你!结果马屁拍在马腿上了!」我得意地哼了一声:「活该!」
晚上,我躺在床上,照例跟“清川”聊天。聊着聊着,他突然问我。【清川:笙笙,
你的嗓子……是不是不太舒服?】我心里咯噔一下。他怎么会突然问这个?
难道……我立刻警惕起来。【笙笙不息:没有啊,好好的。怎么突然这么问?
】【清川:我听你朋友说,你今天在课上跟人辩论,说了很久的话。】我朋友?我哪个朋友?
许鸢?我扭头看了一眼正在打游戏的许鸢,她一脸无辜。不是她。那是谁?
我的脑子飞速运转。清川,也就是季淮,他怎么会知道我今天在课上辩论的事?
除非……他也在那堂课上!想到这个可能性,我背后一阵发凉。但是不对啊,
他怎么会知道我是“笙笙不息”?难道他有千里眼顺风耳?我百思不得其解。
【清川:我看网上说,女孩子说话说多了对嗓子不好,要多喝热水,注意保护。
】【清川:我今天……本来想给一个朋友送润喉糖,结果被拒绝了。】【清川:你说,
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看着他发来的这条消息,我陷入了沉默。一个朋友?润喉糖?
被拒绝了?这不就是今天下午发生在我跟季淮身上的事吗?!所以,他不是在网上听说的,
他是亲眼所见!他口中的那个“朋友”,就是我!可是,
他为什么要把这件事告诉“清川”的我?他是在试探我?还是单纯地在向网友倾诉烦恼?
我感觉我的CPU快烧了。这个男人,太复杂了。我决定装傻。【笙笙不息:啊?
为什么会拒绝你啊?送润喉糖多贴心啊。】【笙笙不息:是不是你那个朋友误会你了?
】【清川:可能吧。】【清川:她好像……很讨厌我。】他的语气,听起来有点失落。
我看着屏幕,心里五味杂陈。我讨厌他吗?好像是的。
我讨厌他当初用那么伤人的理由拒绝我。我讨厌他高高在上的样子。可是……我好像,
又没有那么讨厌他了。尤其是在知道他就是那个温柔的清川之后。
我感觉自己快要精神分裂了。一边想手撕了他,一边又忍不住对他心软。
【笙笙不息:那你就跟她解释清楚嘛。女孩子都心软的,好好哄哄就好了。
】我昧着良心打出这行字。【清川:是吗?】【清川:那我明天再试试。】我看着这行字,
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他明天……还想干嘛?【第五章】我的预感,第二天就应验了。
第二天是公共选修课,我选的是《电影鉴赏》。巧了,季淮也选了这门课。
我真是谢谢他全家。为了躲他,我提前半个小时就到了教室,选了最后一排最角落的位置,
准备cos一个蘑菇。结果,上课铃一响,一道高大的身影,径直朝着我的方向走来。然后,
在我身边……坐下了。我:“……”我僵硬地扭过头,看着季-淮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
感觉呼吸都停滞了。他想干嘛?全班那么多空位,他非要坐我旁边?他是不是有病?
我默默地把我的凳子往旁边挪了挪,企图跟他拉开距离。他似乎没注意到我的小动作,
从书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杯,放在桌上。然后,又拿出一个小蛋糕,也放在桌上。草莓味的。
是我最喜欢的那种。我咽了口口水,强迫自己把视线移开。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这糖衣炮弹,我喻笙绝对不会吃的!这节课的老师,是个文艺范儿十足的女老师,
讲课喜欢放电影。今天放的是一部经典的爱情片。放到男女主角在雨中拥吻的片段时,
整个教室都弥漫着一股恋爱的酸臭味。我看得津津有味。突然,旁边的季淮碰了碰我的胳膊。
我吓得一激灵,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干嘛!」我压低声音,恶狠狠地瞪着他。
他被我凶得愣了一下,然后把桌上的小蛋糕往我这边推了推。「请你吃。」
他的声音也压得很低,在昏暗的教室里,听起来有种别样的磁性。
我看着那个精致的草莓蛋糕,陷入了天人交战。想吃。但不能吃。吃了就代表我原谅他了。
我很有骨气的!我冷着脸,把蛋糕推了回去。「不吃,减肥。」季淮似乎没想到我会拒绝,
又把蛋糕推了回来。「吃一点,不会胖。」「说了不吃!」「吃吧。」「不吃!」
我俩就像两个幼儿园小朋友,在桌子底下推来推去。最后,我忍无可忍,一用力,
蛋糕“啪”叽一下,掉在了地上。粉色的奶油,糊了一地。我和季淮,都沉默了。
前排的同学听到声音,回头看了一眼。我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太尴尬了。
季淮看着地上的蛋糕,抿了抿唇,没说话。他默默地弯下腰,从书包里拿出纸巾,
开始收拾地上的狼藉。看着他蹲在地上,一点一点擦拭奶油的背影,
我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我是不是……有点过分了?他好像……也没做什么坏事。
不就是送我个蛋糕吗?我至于反应这么大吗?可是,一想到他当初拒绝我的那张冷漠的脸,
我心里的那点愧疚又烟消云散了。活该!谁让他当初那么对我!一节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