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
京沨低颈掏出手机,给高层几个人,一人发了一个红包,“你们洗吧。”
坐进车里,他没立马走,降下车窗,透气。
他们灌了他几杯酒,那酒烈的很,脑子现在烧的有点难受。
也开不了车。
他靠在椅背上,视线兜兜转转,还是往对面落。
店门前灯光柱,花里胡哨转圈,头顶横幅写着:玫姐美发。
前边排队的还有几人,全是男的。
是从夜场辞职不干了,打算从良来这的,还是店里别有洞天?
按理说,这不应该是他该管的事。
京沨抵着太阳穴,凝神看了几秒,给房东拨去电话。
“妹子,看什么走神呢。”
“你看我这头发还没干透呢,你就推开**啥啊,长得漂亮,服务也不能这么差吧?”
冬聆意收回视线,听他这话,点点头,捞起吹风机就开到最大,专门怼着他耳朵吹,轰隆隆的跟放炮似的。
顾客嚎叫起来,她也不管,旁边玫姐实在看不下去,也知道她累得不行,给吹风机抢过来,按住那顾客两肩,把她挤到一边,“行了,你先下班。”
冬聆意也不矫情,脱了围裙,就从前台捞起自己的烟,坐到门口台阶上点燃。
那顾客不干了,急哄哄的,“不是,怎么换人了?”
玫姐看眼他的宝马车钥匙,笑容无懈可击,“给您打半价行不行,我们意意今天身体不舒服,下次来早点,她给您洗,今天就算了,您见个谅?”
那人这才消停,冷哼一声说:“下次,让她脱手套洗。”
玫姐只笑,没应。
心里骂了声死肥猪,洗头还是占便宜呢。
冬聆意听见了两人对话,没理,排队的人也一个个看她,找她搭话,还举起手机拍她,她也没理,就望着对面那辆保时捷。
“京总,我只知道她上一份工作,”
房东说,“好像是在京大附近的一个小酒吧,做推广,偶尔也招揽些顾客,赚点酒水提成。”
京沨磨着掌心棱角分明的打火机,眉骨投下阴影。
“还有吗?”
“呃…”
房东不知道他想听啥,但想起那位冬**的脸,房东机灵劲儿又来了,“没有了,她应该是正经的在酒吧干活,没干过越界的,您放心。”
后仨字就挺魔性。
京沨唇一扯,“我放心什么?”
猜错了?
可美女帅哥同在一个屋檐下住久了,难免不会起心思吧?
房东心里嘀咕,嘴上可不敢说,连忙道歉:“对不起京总,是我口误。”
“你还有别的事吗?”
京沨挂了电话。
拿过扶手箱的矿泉水,仰头灌了口,视线就那么不期然,和车玻璃外的人对上。
黑吊带,小短裤,人字拖。
头发在脑后捆成一个松松垮垮的鸡毛,耳朵全部露出来,左耳三颗耳钉。
她翘着二郎腿,手指夹烟,小臂交叉搭在膝上,纯素颜的五官在夜里,倒秾丽非凡。
也白得发光。
谁路过都得看一眼。
京沨咽水的动作放缓,喝到第四口,他扭上瓶盖。
女人忽然就剥了自己一边吊带。
他一呛。
几滴水珠淌过喉结,再看去时,女人衣服穿的好好的,人已经起来,就立在他窗前。
京沨没动。
冬聆意就扬手敲窗,咚咚咚三下,跟上次敲他房门那架势,如出一辙。
他门上那三个窟窿,还没处理。
京沨摁下车窗。
女人小臂多了个托包,理直气壮的,“这么巧,捎我一程。”
京沨还没忘记她前两次的非礼,声音冷淡:“八百米外就是我们住的小区。”
她就算不是夜场**,她一来就对他动手动脚,也欠他一声道歉。
这里离出租屋还很近。
冬聆意懂他的意思,目光落在他喉结上,“累,站了一天,走不动。”
给人洗头发,不能坐。
可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谁的工作是好干的,都是凭本事挣钱,受不了就换。
京沨不近人情,“我喝酒了,不能开。”
冬聆意:“我开。”
男人眼尾一压,斜过来睨她,压迫感很强。
跟那天她握了他兄弟那样,一旦碰了他的东西,进入他的私人领域,就能分分钟要你命。
强势又疏离。
被他扭痛的手腕,印子还没消,一点都不解风情。
冬聆意转身就走。
在他们后边,有个刚洗完头出来的大哥盯着他们看很久了,见她一调转方向,就迎上去。
“意意啊,”
这大哥是被她勒过脖子的那位,脖子上一串大金链子,圆头胖身,小臂一圈纹身,“下班回家啊,跟哥说在哪儿,哥送你。”
她没看都没看大哥要笑烂的脸,“死开。”
大哥也不在意,觉得这样的姑娘有个性,谈起来不仅有面儿,还**。
亦步亦趋跟在她后头,“意意你这小细腿的,走路多受罪,哥也是顺路的事。”
“你放心,”大哥拍着胸脯子,“哥不干别的,就送送你,送完我就回家。”
冬聆意板着个脸不说话。
要她说,这个肥猪,都比保时捷里那位痞相保守哥会来事。
也不知道脑子怎么长的,她这么大一美女往他跟前贴,他居然还能无动于衷。
一天到晚臭个脸,真以为欠他的啊。
不就蹭个车,要不是看他跟她住一起,他又在对面停那么久的车,盯她看那么久,她犯得着找他?
冬聆意越走越快,莫名其妙怄火。
听见车门打开声,说话也冲了起来,“哥,你车在哪儿,我今晚跟你回…”
“冬聆意。”
她嗓子卡壳,步子顿了下。
男人几步来到她跟前,把人大哥隔开,抬起劲瘦的小臂,没看她,视线落在别处,似乎很没耐心,“手。”
冬聆意没动。
京沨紧了下牙关,是真烦了,“不是说要开车,给你钥匙你又不…”
“要。”
冬聆意可没他那套不中用的绅士,直接掰他手。
夜里温度居高不下,手心都是湿汗。
触到也有黏腻感。
似乎沾着丝儿。
让人不自在。
京沨蹙了蹙眉,很快松手,钥匙就那样掉进她手里。
那声音,像她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