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琪眼睛一亮,机会来了。
她正愁找不到机会,彰显自己的大方,这下正好借题发挥。
她上前一步,语气愈发关切:
“宁二妹妹,我瞧你这气色,怕是没有好脂粉用吧?我这儿有上好的胭脂,匀你一些,现在用还来得及。”
说着,她从袖中取出一小盒胭脂,递到宁望舒面前。
胭脂盒精致得很,一看就是贵重东西。
周围的秀女纷纷赞叹:
“林**真是心善!”
“不愧是太后娘娘召见过的人,果然有大家风范!”
林琪听着这些夸赞,心底舒畅了不少。
刚才看宁清晏得意,她憋了一肚子气,如今总算扳回一城。
更重要的是,她这般好心,就算传到皇上耳朵里,也不会惹他不悦。
可林琪舒畅了,宁清晏的脸色却瞬间沉了下来。
林琪这是暗讽侯府苛待庶女?
“多谢林姐姐费心。”宁清晏上前一步,语气温婉,却毫不客气,“妹妹不施粉黛,是她自己的意思,并非没有好脂粉可用。”
说着,她冷冷扫向宁望舒,警告意味十足。
宁望舒在心底翻了个白眼。
进宫之前,为了能顺利选秀,她忍了一次又一次。
可现在,她已经站在皇宫里,殿选就在眼前。
选上,从此天高海阔,谁也动不了她。
选不上,横竖也不会被好好对待。
何须忍?
若事事不顺,此刻便是她最自由、最风光的时辰。
宁望舒唇瓣微张,正要开口——
“传——秀女入殿,依次面圣——!”
太监尖细的唱喏声传来,瞬间盖过周遭所有声响。
殿选,开始了。
宁望舒心头一堵,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其余秀女顿时噤声,连忙按家世品级,排好队伍。
方才的争执,被硬生生掐断。
宁清晏暗暗松了口气,理了理衣襟,仪态端庄地站到自己的位置。
按宫规,同府姐妹参选,嫡女居前,庶女居后。
她身为永宁侯府嫡女,自然站在前列,而宁望舒,只配缩在她身后,做她的陪衬。
可谁也未曾料到——
负责引队的刘嬷嬷是宫里老资历,一向冷面冷心。
今日,她竟径直越过一众家世显赫的秀女,走到宁望舒面前,破天荒有了几分和气:
“二**,请随老身到这边来。”
众人齐齐一怔。
下一秒,所有人眼睛都瞪直了!
刘嬷嬷竟直接领着宁望舒,把她领到了整列队伍最前头!
原本打头的国公府嫡**,都被拨到了后面!
宁望舒就这么堂而皇之,站在了宁清晏的前方。
同府姐妹,庶女在前,嫡女在后。
颠倒尊卑,前所未有!
全场死寂。
所有人脸色瞬间精彩到极点。
刚才还围着宁清晏奉承的秀女们,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眼神慌**错。
她们猛地惊醒,今日不只是宁清晏穿了月白,不只是她一人得了御赐!
宁望舒也是白衣,也有御赐之物!
不过是她庶女身份、不起眼的容貌,被所有人下意识忽略了!
皇上破例换衣,真的是为了宁清晏吗?
还是......
没人敢开口,也没人敢动。
宫规森严,嬷嬷们代表了皇权,她们亲自安排,谁也不敢质疑。
一道道目光死死盯着那道月白色身影。
震惊、疑惑、嫉妒、看戏,五花八门,精彩纷呈。
宁清晏僵在原地,脸上的温婉终于裂开一道缝隙。
她站在宁望舒后面,与对方的背影之间,还隔了好几个人。
那一身朴素得可怜的月白裙,此刻刺得她眼睛生疼。
而被推到最前面的宁望舒,也彻底懵了。
她愣愣站在第一位,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不对啊!
她明明计划好靠自己的智慧破局的!
谁能告诉她,为何她还未动手,就被直接安排到了第一个?
宁望舒抿紧双唇,心底满是茫然。
这......算勾引成了?
可关键是,她连皇上的面都没见着,怎就被这般特殊对待?
...
不多时,便轮到了宁望舒这一列。
她走在最前方,领着众人踏入大殿。
“啊——!”
刚跨进殿门,便听得一声凄厉惨叫。
紧接着便是拖拽的粗重声响。
殿内气氛压抑,血腥味混杂着熏香,呛得人胸口发闷。
只见两个侍卫架着一个衣衫凌乱的秀女,正往外拖。
那秀女哭喊着求饶:“皇上饶命!臣女知错了!臣女再也不敢多言了!”
宁望舒心头一紧,脚步顿了顿,身后的秀女们也吓得脸色惨白。
她隐约听见身旁嬷嬷低声嘀咕。
那秀女不过是面圣时,多介绍了自己两句,便被皇上下令拖出去,要乱棍打死。
寒意瞬间涌起,宁望舒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愈发小心翼翼。
这位暴君的冷酷,远比传闻中更甚,动辄便要夺人性命。
可不等她们稳住心神,龙椅之上又一道命令。
“此女失仪,扰了殿选,同列秀女,一并连坐,各杖责二十,罚去浣衣局,终身不得出宫。”
这话如同惊雷,吓得众多秀女们魂飞魄散,纷纷扑通跪地,哭喊着求饶:
“皇上饶命!臣女无辜啊,求皇上开恩!”
侍卫们应声上前,毫不留情地将她们拖拽下去。
惨叫声、求饶声此起彼伏。
裴衍却轻叩着龙椅,心情颇好的样子。
殿内众人噤若寒蝉,连皇后与贵妃都微微垂眸,大气不敢出。
宁望舒浑身冰凉,死死咬着唇,才没让自己失态。
她眼睁睁看着那些秀女一个个被拖走,心底只剩一个念头:
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
龙椅之上,帝王端坐,一身月白常服,身姿挺拔,清贵逼人。
可周身散发的寒意与无情,却比寒冬更甚。
皇后与贵妃两人坐在两侧。
本该到场的太后,却称身体不适,避而不见。
“都抬起头来。”
上方那道清冷的声音,再次落下。
自带威压,音色却悦耳得让人耳尖发麻。
宁望舒依言缓缓抬头,目光不经意间,便撞进一双深邃冷冽的眼眸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