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俊美得惊心动魄,骨相分明,眉眼鼻唇,每一处都长在她心坎上。
宁望舒心底轻轻一颤。
也难怪......
这张脸,是她当年亲手捏的。
从脸型到眉眼,从眉峰弧度到眼尾走向,全按她的喜好一点点调校。
怎会不合心意?
宁望舒飞快收回目光,垂眸稳神。
无论这张脸多合心意,都不及自己的性命金贵。
她得赶紧盘算,待会皇上问话时,该如何应答才能精准戳中他的喜好,真正引他注意,成功留下。
“永宁侯府,二**宁望舒——”
太监高声唱名。
“臣女宁望舒,参见皇上,皇后娘娘,贵妃娘娘。”
宁望舒上前一步,依着突击学来的礼仪屈膝行礼。
动作虽不算完美,却也规整。
她垂着眼睑,静静等候皇上问话。
...
上方的裴衍目光落在她身上。
眉是远山含雾,眼是秋水凝光,鼻梁秀挺,唇瓣浅粉。
惊艳至极。
满殿的秀女、妃嫔、宫人,全成了模糊的背景。
裴衍眼里只剩她一个人,她比画像上美太多。
仅仅是看着她,他绷了多年的神经,就生出一丝舒缓。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那枚扳指上。
她戴着,真的戴着。
裴衍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周身的戾气,都消散了几分。
她不一样。
真的不一样!
月亮,他的月亮终于奔赴人间了!
裴衍手指死死攥住扶手,指节泛白,心底的躁动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愈发浓烈。
既有见到救赎的狂喜,又有几分神经质的偏执。
他死死盯着那道素白身影,眼底的暗色翻涌如潮。
她是他的,只能是他的。
留下她,必须永远留下她!
把她藏起来,好好护着,不许任何人窥探,只供他一人亵渎、一人拥有!
殿内众人皆屏息凝神。
人人都以为,皇上定会开口询问宁望舒。
毕竟她被嬷嬷特意安排在首位,又身着与皇上同色的月白,这般特殊,怎会得不到垂询?
可谁也没料到,裴衍竟猛地移开目光,眼底的灼热瞬间敛去,只剩一片冰冷漠然。
他忽然开口:“听闻永宁侯府,今日来了两位**?”
宁清晏心头猛地一喜,瞬间抛却方才的不快,上前一步,屈膝跪下。
“臣女宁清晏,参见皇上,皇后娘娘,贵妃娘娘。”
动作行云流水,姿态无可挑剔,声音柔婉含羞。
行礼之际,她刻意抬腕,将那对羊脂玉镯大大方方展露在众人眼前。
完美的仪态。
宁望舒默默在心里打分。
这位嫡姐,是侯府精心养出来的,礼仪身段,确实比她强太多。
殿选礼仪,都是她回府后突击学的。
勉强能看,但跟宁清晏比,差了十万八千里。
...
裴衍淡淡颔首,目光扫过宁清晏,为了掩饰眼中厌烦,并未多作停留。
又是这般,对着庸人,强说美。
浓妆艳抹,刻意讨好,连姿态都带着虚伪的刻意。
与那些让他厌恶的女子,毫无二致。
他眉梢微蹙,指尖再次蜷缩,心底的躁动再度蔓延,似在极力压制杀人的冲动。
喉间滚过一声闷响,周身戾气外泄,压得殿内众人呼吸一滞,连皇后都下意识攥紧了衣袖。
片刻后,裴衍才勉强压下杀欲,不紧不慢开口:
“既一同前来,便都留牌子吧。”
这话一出,殿内众人眼底皆闪过一丝了然,心底的猜测也有了定论。
皇上这是看在嫡女的面子上,才顺带留了庶女。
毕竟方才宁清晏,姿态端庄,眉眼含情,皇上虽没问话,想来也是有几分意动的。
反观宁望舒,除了站在首位太过突兀,全程素净寡言,无出彩之处,这般不起眼的庶女,皇上怎会真的看重?
宁清晏更是瞬间喜不自胜,连忙叩首:“臣女谢皇上隆恩!”
她低着头,嘴角压不住地上扬。
皇上是看到她,才决定留牌子的。
庶妹能站在第一个,绝对是嬷嬷弄错了顺序,把她这个嫡女和庶妹搞反了!
皇上真正属意的,从来都是她宁清晏!
留宁望舒?
不过是皇上看在她的面子上,顺水推舟给侯府一个台阶罢了,哪里是真的看重那个庶女。
对,一定是这样!
宁清晏压下心底喜悦,脸上笑意依旧温婉,只是眼底傲气,愈发浓烈。
...
宁望舒也有些怔愣,随即心头涌上一阵狂喜。
不管为什么,她被留牌了!
深宫固然是吃人之地,可再凶险,也比被送去史家填房要强!
年轻的帝王,自然是比老头子要强!
宁望舒暗自猜测,也许是因为侯府故意给她和嫡姐穿一样颜色的衣服,让下面的人弄混了她们,这才让她站到了首位。
而她已被点到首位,皇上骑虎难下,所以才将她一同留牌子。
这么一想,她非但不生气,反而暗自庆幸。
真是天助她也!
宁望舒垂着眼,嘴角也压不住地往上翘。
她选上了!
不管是因为什么,不管是不是弄错了,她选上了!
从此以后,她再也不用回那个庄子,再也不用看嫡母的脸色,她可以活下去了!
宁望舒深吸一口气,心底一遍遍告诫自己。
深宫再凶险,也有活路。
她只需安安分分,低调行事,不惹是非,不触怒那位暴君,定能好好活下去,对吧?
只是......
或许是欢喜过了头,宁望舒总觉得,上方那道目光,时不时便落在她身上。
若有似无,烫得惊人。
她悄悄抬眼望去。
龙椅之上,那张俊美脸庞依旧冰冷,面无表情,仿佛方才那道灼热的目光,从未出现过。
宁望舒默默收回目光,大概是错觉吧。
定是她太开心,才会胡思乱想。
不过话说回来,她当年捏脸的手艺,是真的好,妥妥的手艺人!
选秀成功,生死威胁暂时解除,宁望舒整个人都松快了不少,连眉眼间,都多了几分轻松活泼。
...
就在这时,皇后忽然开口,语气温和,打破了殿内的沉寂:“秀女宁氏,本宫听说,皇上先前赏了你一对玉镯?”
宁清晏脸颊微红,垂眸温顺道:“回皇后娘娘,正是。臣女惶恐,蒙皇上恩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