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小时的路程终于结束,两人简单用过午饭,便前往市国际会展中心,工作人员早已等候在旁,引着他们往场内贵宾室走去。
贵宾室里暂时无人,安静得能听见外面隐约的脚步声。
周淮允低头看了眼挽着自己手臂的女人,轻声说道:“累了就坐会,还有时间。”
苏晚月刚要应声,他便抬起手,替她整理被风吹乱的碎发。
她却像受惊似的,眼疾手快偏头躲开,小声嘀咕:“有点暧昧了哈,兄弟。”
周淮允动作一顿,垂在半空的手微微蜷起,心底只冷嗤一声:呵,以前不是求之不得吗?
目光扫过她仍挽着自己臂弯的手,声线凉淡:“现在喊兄弟?刚才挽得倒挺自然。”
苏晚月立刻松开手,装作若无其事地活动了两下胳膊,眼神偷偷往他那边瞟。
门外传来脚步声,其他的领导也陆续到场,周淮允上前与人寒暄,她安静站在一旁,不多时,便有工作人员进来提醒,推介会即将开始。
主持人开场完毕,笑着请周淮允上台。
他起身轻理了下西装袖口,步履沉稳地走上主席台,聚光灯打在他身上,眉眼间带着几分政务场合的严谨,语气从容有力。
苏晚月坐在台下家属席,望着他从容讲话的模样,不知不觉间失了神。
三十一岁便身居市长之位,年轻有为,锋芒内敛,很难不让人心动。
可她清清楚楚记得自己穿进的是本什么书。
再迷人又如何,周淮允是书中男主之一,最终只会被原女主吸引,陷进那些荒唐剧情里。
本就与她毫无关系。
苏晚月飞快拍了拍自己的脸,强行压下心头乱七八糟的心思,一遍遍提醒自己,千万不能入戏太深。
周淮允的目光漫不经心落向家属席,恰好撞见她怔怔望着自己的模样。
喉间轻滚了下,心底漫上一层隐秘的快意。
他面上依旧沉稳如常,只那落在她身上的视线,稍稍顿了半秒,又若无其事移开,唯有指尖轻轻蜷了蜷,藏住了无人知晓的纵容。
致辞结束后,进入合影环节,周淮允与一众领导、企业代表站在台上,镜头对准他们。
他目光下意识又落向家属席的方向,朝她轻轻抬了下下巴,示意她过来。
苏晚月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在叫自己,她走上台,安静站在他身侧。
闪光灯亮起的瞬间,周淮允不动声色地往她这边靠了半步。
快门按下,定格下这张不属于任何剧情,只属于他们的画面。
合影结束后,众人陆续前往宴会厅。
苏晚月跟在周淮允身侧,刚走进宴会厅,便在人群里瞥见了一个意外的身影。
是许春来。
她今天穿了一条抹胸连衣裙,勾勒出丰盈柔和的曲线,眉眼间还带着几分未脱大学生的青涩干净,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撞在一起,格外抓人视线。
她安安静静的跟在一个男人身侧,乖顺、又惹眼。
那人应该就是她的表姐夫,想来,在苏晚月不知道的时候,她已经将表姐夫收入囊中了。
周淮允顺着她的目光望了过去。
他认得,那是景鸿金融集团年仅二十八岁的总裁林知珩,看得这么专注,难道她认识?
苏晚月侧过头,恰好撞上周淮允盯着许春来方向的眼神。
看来周淮允已经注意到许春来了,剧情开始正常发展。
苏晚月知道自己该识相的给男女主们腾位置。
“我出去透透气哈,拜拜。”她轻轻挣开他的手臂,留下一句话,便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感受到炽热的目光,林知珩携许春来走近,语气从容:“周市长”。
周淮允嗯了一声,目光未多停留。
“这是许春来,我爱人的表妹,还请以后多多关照。”
许春来怯怯行礼,眼底却藏着算计。
宴会里的人非富即贵,这是她好不容易向表姐夫讨来的机会,一定要物色一个能做她靠山的目标。
毕竟,她不能再跟林知珩牵扯不清了,她不想再对不起表姐……
林知珩只当她是想长长见识,全然不知,身边这温顺的女孩,是来给自己找下家的。
周淮允淡淡颔首:“林总客气了。”
身旁又来了些金融圈的人同他寒暄,他面上依旧沉稳得体,可思绪早已经乱了,耳边的话语一句也听不进去。
他总觉得苏晚月刚刚的表情有些不对劲,她又要闹哪样?
下一秒,他淡淡丢下一句“失陪一下”,不顾旁人诧异的目光,追了出去。
沿着走廊走了不远,便看见庭院的路灯下,苏晚月正蹲在地上,低头轻轻摸着一只流浪小狗。
她指尖温柔,侧脸在灯光下格外柔和。
听见脚步声,苏晚月缓缓回头,看见是他,有些诧异:“你怎么出来了?”
“那个……我们能不能把它带回家养?”
周淮允走到她身边蹲下,目光落在小狗身上,又看向她。“你想养?”
“嗯。”苏晚月点点头,指尖轻轻蹭了蹭小狗的脑袋,“以后你的名字就叫小乖吧~”
……
回到酒店,苏晚月在外卖平台下单了一大堆宠物用品,没过多久就送过来了。
她一边用免洗手套给小狗擦身体,一边笑着轻声哄它:“小乖臭臭的,现在还不能上床跟我睡觉哟。”
小狗此刻正欢快地摇着尾巴,老老实实让她给自己擦拭身体。
周淮允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报纸,视线却没在报纸上,反倒静静凝着她。
都二十五了,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一样。
他不知道的是,这具身体里住着的,是个才二十岁、刚做两年大人的女孩。
暖黄灯光落在地毯上,小狗在被窝里睡得安稳,苏晚月在收拾宠物用品。
周淮允看着她忙碌的背影,沉默片刻,还是开了口:“以后别一个人走那么急。”
“知道了。”
苏晚月动作顿了顿,没抬头,指尖轻轻蹭了蹭小狗柔软的毛,低声回应。
夜里熄灯,房间只剩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微光。
两人同床而眠,中间依旧隔着一小段距离,谁都没有靠近。
在暗夜里各归其位,疏离又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