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月睡眼朦胧地走到厨房门口。
看见周淮允穿着一身宽松居家服,正站在灶台前忙活,晨光落在他侧脸,褪去了平日的凌厉,整个人显得温和许多。
他自己也说不清是出于什么心思,一早起来钻进厨房。
大概是昨晚见她抱着狗睡在客房,心里那股莫名的滞涩还没散。不过是顺着自己的心思舒缓一二,与迁就她无关。
她心里轻轻一跳:他这是……在给我做早餐吗?
周淮允听到响声,侧过头对她说:“在外面等着就好。”
苏晚月偏偏还得寸进尺,笑眯眯的凑上前,“那可以加个澳洲大龙虾吗?”
“……谁大清早吃这个。”
“哦好吧。”
她耷拉着脑袋,蔫蔫地走了出去。
没一会儿,周淮允便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云吞面跟了出来。
他坐下来,慢条斯理地开口:“这几天好好休息,养足精神。”
苏晚月咬着筷子,抬头看他:“为什么这样说?”
周淮允搅了搅面,抬眸与她对视,“马上国庆了,有些场合需要市长夫人出席。”
她故意拖长语调,乖乖地应了声:
“知道了,周市长~”
他只淡淡叮嘱:“别乱跑,到时候别掉链子。”
心底却轻轻叹了口气。
这女人,真是没心没肺。
昨天还把他的情绪搅得一团乱,今天又跟没事人一样,眉眼弯弯地对着他笑,轻而易举,就牵走了他所有心神。
他擦了擦嘴角,起身收拾碗筷。
苏晚月以为他要回书房忙工作,刚牵着小狗准备出门,就听见他开口:“我陪你一起去。”
“啊?你不用处理工作吗?”
“今天事不多,不着急,正好活动一下。”
他将碗轻轻放进水槽,擦了擦手,转身走出来,顺手从她手里接过狗绳。
“走吧。”
小狗早已蹦蹦跳跳的等不及了。
明明是夫妻,两人走在一起,气氛却莫名有些微妙的紧绷。
牵着小狗在公园逛了没多久,就听见一道清亮又欠揍的声音从长椅那边传来:
“哟,这不是我的大忙人哥哥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居然有空陪嫂子遛狗?”
周淮澈晃着条长腿,笑得一脸玩味。
周淮允淡淡瞥他一眼,语气没什么温度:“你怎么在这里?”
“周末出来晒晒太阳不行啊?”周淮澈站起身,目光在两人身上打转,笑得暧昧,“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打扰了你们的二人世界。”
“没有没有,怎么会呢。”苏晚月心里简直松了一大口气,差点把周淮澈当成救星。
她正被身边这股紧绷又奇怪的气氛弄得浑身不自在,这下可算有人来打破僵局了。
周淮澈一眼看穿她的心思,笑嘻嘻的凑上来:“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陪你们一块儿逛。”
周淮允没应声,却也没开口赶人。
于是好好的二人遛狗,硬生生多了个甩不掉的电灯泡,从早上缠到中午,又赖在家里吃完晚饭,全程叽叽喳喳,倒也冲淡了两人之间的拘谨。
晚饭过后,周淮允要回书房收尾工作,便由着他闹。
周淮澈立刻凑到苏晚月身边,兴致勃勃:“嫂子,你整天闷在家多无聊,我带你去酒吧坐坐,顺便教你两招,怎么拿捏我哥。”
在他眼里,两人依旧透着生疏,便一心想帮他们拉近距离。
苏晚月听到“酒吧”这两个字,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也好久没这样放松过了,以前下班,还常和朋友去小酌两杯。
“好啊好啊!”她一口答应下来。
“哥,我带嫂子出去一会儿!”
他朝着书房大喊一声,也不管里面的人有没有听到,拉着人就出了门。
周淮澈开车带她到了一家格调矜贵的酒吧,场内往来的尽是出身优越的年轻男女,衣着精致,气氛热烈又张扬。
他轻车熟路地带她往里走,开了个视野不错的卡座。
刚坐下,苏晚月的目光就猛地一僵。
不远处的卡座旁,许春来正被几个客人围着,勉强陪着笑,一杯接一杯地应付喝酒。
她怎么在这里?
上次见面,不还在餐厅里做**吗……难道被辞退了?
苏晚月飞快移开视线,在心里默念:
跟我没关系哈,别赖我别赖我。
周淮澈点了几瓶度数不低的烈酒,利落地倒了一杯推到她面前,笑得一脸坦荡:“嫂子,尝尝这个,口感特别好。”
面上一本正经,心里却早就打好了小算盘:多喝点,醉一点,等会儿回去往我哥身上一靠,这感情不就突飞猛进了吗。
苏晚月没多想,端起杯子刚抿了一口,目光却猛地一僵。
不远处的卡座里,那道窘迫又勉强的身影,再次撞进她眼里。
下一秒,她整个人都怔住了。
“!!!”
为难许春来的人,不正是她在学校里交的男朋友——霍尧。
小说名场面就这么出现在了眼前。
“霍少,我真的喝不下了,您就放过我吧。”许春来声音发颤,带着哀求。
自从她和谢成屿的事情被霍尧发现后,她就果断提了分手,没想到这个疯子根本不肯罢休,竟还追到这里,死死缠着她不放。
“放过你?”
霍尧垂眸看着瘫倒在地上的女人,许春来本就身材**,此刻被烈酒灌得浑身发软,酩酊大醉的模样,反而比清醒时更勾人。
他俯身,指节用力掐住她的下巴,语气阴鸷又偏执。
“你这辈子,就算烂,也只能烂在我手里。”
许春来被掐着下巴,眼眶瞬间红了,滚烫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砸在霍尧手背上。
那滴眼泪像烧红的火星,猝不及防烫了霍尧一下。
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倔强的眉眼,心底某处偏执的硬壳,莫名软了一瞬。
几乎是下意识地,他在心里为她找了台阶:
她才十九岁,年纪小,没见过什么世面,抵挡不住诱惑也正常,只要我把她看紧点,教好点,她迟早会明白,那些男人,没有一个比得上我。
指节的力道一点点松了下去。
许春来撑着地面,咬着牙想勉强站起来,可浑身软得厉害,刚一用力,整个人又无力地跌了回去。
霍尧喉结一紧,所有的戾气和狠戾在这一刻尽数溃不成军。他再也绷不住,弯腰伸手,稳稳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怀里的人轻得让他心口发疼,他沉着脸走出了喧闹的酒吧。
“嫂子你看什么呢,这么入迷,继续喝啊。”
“啊?哦,好好好。”
苏晚月猛地回神,端起酒杯,狠狠喝了一大口,“这酒有点烈啊。”
“哎呀,这都算度数低的了,你多喝点也没事。”
周淮澈心里的小算盘依旧打得噼啪响,今晚无论如何也要灌醉嫂子。
他又往苏晚月杯里添了点酒,凑过去故意打趣道:“你刚刚在看什么呀,那边有帅哥吗?”
“没,没看什么,”苏晚月的脸颊已经泛了红,说话都轻飘飘的,“就是好像见到个熟人。”
周淮澈眼底笑意更浓,手上依旧勤快地开着新酒,一边倒一边哄:“熟人啊?那可真巧,来,继续喝,别想那些烦心事,出来玩就得尽兴。”
话才刚说完,苏晚月身子一软,直接瘫倒在沙发上,拉都拉不动。
周淮澈伸手戳了戳她的手臂,“嫂子你这么快就醉啦?”
他本想着等嫂子醉得差不多了,把人送回去的,没想到她这么不经喝,看来只能把他哥叫过来了,估计是免不了一顿毒打。
周淮澈掏出手机,手指飞快拨通周淮允的电话,语气里还带着刻意的慌张。
“哥,不好啦,嫂子喝醉跟人打起来了,你快点过来吧!”
周淮允正在书房处理文件,闻言猛地站起身。
“你说什么?”
“人在家好好的,你怎么把她带到酒吧去了。”他抓起外套就往外走,语气里满是怒火。
“哎呦,你快点来吧!那男的打着打着突然抱住嫂子,都快亲上了。”
周淮澈还在添油加醋,越说越夸张,脸上却挂着贱兮兮的笑。
“发位置,我马上到,你给我拦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