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府。
裴老夫人端着热茶,听着天幕上对孙女裴知月的夸赞,脸上满是与有荣焉的笑意,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可当听到薄荷提及那段麒麟入梦的典故时,她端着茶盏的手一顿,目光带着几分怀疑地转向一旁的谢如意:“真有此事?”
谢如意一怔:“回母亲,是……有的。”
“哦?”裴老夫人挑眉,显然有些意外,“这么大的事,你当年怎么不说?”
谢如意:……
她嘴角抽了抽,心里直呼冤枉。
她也是才编出来没几天呀。
这事儿说起来,还是昨天赴宴闹出来的。
一众诰命夫人围着她,追问她到底是怎么教育出月宝这般天纵奇才的女儿,非要讨教教育秘方。
可谢如意自己也懵啊,好像就这样那样,然后她闺女就长成了?
可那帮夫人哪里肯信,只当她藏私,不肯分享诀窍。
谢如意百口莫辩,急中生智,就随口编了个玄幻的说法:“实不相瞒,我怀月宝的时候,曾梦见天上降下一颗星星,那星星化作一只麒麟,径直投入了我的腹中,想来月宝本就不是寻常孩子。”
这话一出,众夫人果然深信不疑,一个个啧啧称奇,再也不追问教育之法了。
谢如意原本还为自己的急中生智沾沾自喜,可谁能想到,这随口编的谎话,居然被薄荷姑娘说成了正史记载?
她悄悄抬眼瞥了裴老夫人一眼,见婆婆神色认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编,语气故作郑重:“当年怀月宝时,妾身只当是寻常梦境,怕说出来惹人笑话,便没敢声张。”
皇宫。
被临时召集的官员们正坐在殿外一起观看天幕。
越帝也是惊疑:“想不到还有此事?”
裴知月:......
以她对母亲的了解,估计是编的。
裴风南:......
他能说自己也刚知道嘛?
自家夫人的性子他知道,这麒麟入梦怕不是编出来的,不过裴风南没有否认。
随着天幕盘点的闺女的功绩越来越多,他心里也愈发担忧。
第一期天幕出现后,许多普通百姓家都塑上了闺女的雕像,称闺女为农神娘娘。
闺女名声大噪,也不知是好是坏。
「我们接着来说」
天幕之上,薄荷身着形制奇异的衣衫,指尖轻叩杯沿,浅啜了一口温热的茶水。
下方群臣之中,一位素来风雅的官员目光骤然锁定她手中的器物,失声惊叹:“这……这竟是琉璃所制!难怪薄荷姑娘气度不凡,想来家世定然极为显赫!”
如今越国的琉璃皆由番邦进贡而来,价比黄金,寻常王公贵族都难得一见,而薄荷姑娘竟将如此珍贵之物用来盛水?
暴殄天物啊!
薄荷润过嗓子后,清越的声音侃侃而谈:
「冷兵器的改良还不足以让越国屹立世界之巅,真正能助越国收复失地、横扫寰宇的重磅利器,是——火药!」
此话一出,常年征战沙场的武将们瞬间热血沸腾,手心发痒,眼中满是迫不及待的灼热。
唯有越帝与太子貌似波澜不惊。
火药之威力,他们见识过了。
越帝还将火药之事列为国家最高机密,仅限寥寥数人知晓。
就连火药的**研究之地,也选在了人迹罕至的深山之中,周遭重兵把守,防卫森严,连一只苍蝇都难以靠近。
薄荷抬手:
「我准备了一段VCR,诸位请看」
有了前面的经验,这些古人早已明白VCR是什么,顿时屏息凝神,满心期待看向天幕。
光影流转之间,一段清晰的画面缓缓浮现。
只见一幅巨大的舆图在天幕上徐徐展开,山川河流、城池关隘,皆标注得清晰入微,纤毫毕现。
“陛下!是我越国的疆域图!”一位官员激动得声音发颤,“这般详尽,这般精准,简直是前所未见!”
太子亦忍不住起身,目光死死钉在天幕上,喃喃自语:“太清晰了……若是能将此图用于行军打仗,我军必将所向披靡!”
话音未落,天幕上的越国舆图骤然缩小,一段雄浑激昂、气势磅礴的背景音乐陡然响起,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情绪。
随着舆图不断缩小,一幅前所未有的宏大画卷渐渐展露全貌。
“这......这是......世界?”柳阁老颤巍巍地开口,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只见越国的周边,羌族、匈奴、高句丽等邻邦星罗棋布,而这些国家之外,竟还有无数陌生的地域与国度,密密麻麻地占据着整片天幕。
此刻,众人方才惊觉,他们引以为傲的越国,在这偌大的版图之上,竟只如巴掌般大小,渺小得如同沧海一粟。
越帝素来沉稳的眼中此刻却翻涌着惊涛骇浪,野心昭然。
天幕上的画面仍在继续。
只见一个黑乎乎的圆球从天而降,精准地落在北州的版图之上。
下一秒。
轰——
震天动地的巨响炸开,火光冲天,硝烟弥漫。
那片被异族占据了三朝之久的失地,竟缓缓褪去原本的颜色,化作了与越国相同的赤红。
“砰!砰!”
又是两声巨响接连响起,震得人心头狂跳。
羌族与匈奴的版图,也在漫天火光之中,尽数融入越国。
天幕之下,无论是朝堂之上的文武百官,还是街巷之中的黎民百姓,全都僵在原地,目瞪口呆。
即便是那些目不识丁的寻常百姓,此刻也清清楚楚地明白,这抹红色的蔓延,意味着什么。
紧接着,以越国为中心的版图之上,无数黑球如同雨点般四散开来,朝着高句丽、百济、天竺,以及无数闻所未闻的国度飞去。
每一次落下,都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每一次轰鸣,都将一片崭新的土地染成血一般的赤红。
背景音乐也随之愈发激昂,节奏铿锵,如同千军万马踏破山河,直震得人热血沸腾,心潮澎湃。
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之下,那幅代表着整个世界的宏大地图,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赤色席卷,标上越国的旗帜,从一隅之地,迅速蔓延至整片版图的三分之二!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这震撼人心的景象之中,久久无法回神之际,薄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难以掩饰的骄傲与自豪,穿透激昂的音乐,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这!便是火药!」
「火药的诞生,让越国几乎打穿了整个世界!也让我们种花家,遥遥领先于这世间所有国家,整整几百年!」
千里之外的云州边境。
驻守此地的将军和士兵们久久失语。
猎猎长风卷起将士们的衣袍,却吹不散他们心中的滚烫。
秦大将军秦昂攥紧了拳,连说了三个好字:“好!好!好!这般震天动地的武器,若是能早点掌握,何至于让我越国那么多好儿郎丧命啊!”
他的儿子,年轻的秦小将军目光如炬,望向不远处的边境线,仿佛透过空气直视羌族王庭:“父亲,天幕不是说了吗?这武器是我越国的!待有一日这东西**出来,儿子定要亲自领兵,扫穿羌族,为战死的兄弟们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