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空无一人。
没有预想中的旖旎场景,没有张总那令人作呕的笑声,更没有南枝的身影。
相反,房间被打理得干干净净,空气中连一丝暧昧的气息都没有,只有酒店清洁剂那种冷冽的味道。
床铺平整得像是没人睡过,垃圾桶里空空如也,仿佛昨晚的一切只是一场荒诞的梦境。
“人呢?”沈叙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张总去哪了?南枝呢?
难道张总玩完就跑路了?还是说……南枝逃走了?
如果是后者,那他的计划就全完了!南枝要是清醒过来,闹到公司或者家里,他不仅合同拿不到,身败名裂也是迟早的事!
如果是前者,张总赖账怎么办?这可是他为了这个合同,不惜牺牲妻子换来的机会!
“该死!”沈叙骂了一句,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拨通了张总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张总!您在哪儿呢?南枝呢?房间怎么没人了?”沈叙急切地问道,语气里掩饰不住的焦虑,“合同的事,您不会是想赖账吧?我可都按照您的要求做了!”
张总那边的呼吸明显一滞。
他敢说什么?
说他刚进房间就被裴迟凛那个疯狗一样的男人揪住衣领,一拳打在脸上,差点把牙都打碎了?
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说!
裴迟凛那是出了名的狠角色,背景深不可测。
“咳...你胡说什么呢!”张总强忍着脸上的剧痛,硬挤出一丝笑脸,声音却有些发颤,“合同当然算数!我张某人一言九鼎,什么时候赖过账?南枝...南枝她可能是不舒服吧,你也别太往心里去。”
“那太好了!张总,既然您这么说,那我们今天就见面把合同签了吧?我怕夜长梦多,早点签下来大家都安心。”
“今天?”张总吓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他现在脸肿得像猪头,根本没法见人!
张总语速飞快地拒绝,“我今天有点急事,身体也不太舒服。”
沈叙眉头紧锁,心中的疑虑更重了:“张总,您昨天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病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合同这么重要的事,还是当面签比较稳妥,我这就过去找您。”
“不用不用!绝对不用!”张总几乎是吼出来的,随后又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压低声音,语气变得异常坚决,“沈叙,你听我说。合同我已经签好字,盖好章了!一会儿我就叫闪送给你送过去!原件直接送到你手上,这总行了吧?”
“已经签好了?”沈叙愣了一下。
这么快?刚才不是还说今天不行吗?
“对!签好了!你就等着收快递吧!”张总生怕沈叙再纠缠,匆匆说道,“就这样,我还有事,挂了!”
沈叙拿着手机,听着里面的忙音,一脸错愕。
这就……成了?
南枝竟然也没找我闹?
“哼,看来是我想多了。”沈叙冷笑一声,将手机揣回兜里,眼中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大功告成的狂喜。
六千万的项目...终于是我的了!
沈子昂,你是比不过我的!
为了庆祝这“来之不易”的胜利,也为了安抚南枝,他特意订了市中心最昂贵的法餐厅,并且亲自开车去接南枝下班。
沈叙倚在车门上,手里捧着一束红玫瑰,脸上挂着那种南枝许久未见的、志得意满的笑容。好像上次看到还是他疯狂追求她的时候。
“南枝,”沈叙笑着开口,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今晚想吃什么?龙虾还是鹅肝?随便点,我买单。”
“都行,你定就好。”南枝轻声应道。
她不喜欢吃法国大餐,更喜欢吃麻辣烫。
“上车吧。”沈叙殷勤地替她拉开车门,眼神在她被丝巾包裹的脖颈处停留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随即又恢复了正常,“今天累不累?”
车子一路平稳地驶向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一路上,沈叙兴致勃勃地讲着行业的趋势,讲着未来的规划,南枝安静地听着,偶尔附和两句。
很快,他们到达了餐厅所在的摩天大楼,电梯直通顶层的旋转餐厅。
两人并肩走进电梯,南枝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沈叙。”
“嗯?怎么了?”沈叙转过头,看她。
“你还记得昨晚有没有做措施吗?你打算要小孩吗?”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瞬间劈在了沈叙的脑门上。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像是戴上了一张僵硬的面具。
生小孩?
开什么玩笑?
他的身体根本不允许他生!
“咳...这个...”沈叙眼神飘忽,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表情尴尬到了极点,“这事儿...咱们再从长计议?”
他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想赶紧把这个话题岔过去。
南枝疑惑地看着他,正要追问,电梯在中间楼层停下了。
“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
一个高大的身影迈步走了进来。
那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手工西装,气质冷峻矜贵,浑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原本还算宽敞的电梯瞬间显得拥挤不堪,连空气都仿佛变得稀薄起来。
裴迟凛目不斜视地走进电梯,按下了顶层的按钮,然后转身,背对着电梯门站立。他的目光淡淡地扫过镜子里的两人,最后在南枝身上停留了半秒。
那一秒,南枝觉得对方的眼神深邃得像是一潭漩涡,让她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但她很快移开了视线,毕竟这是资本界的大佬,跟她沾不上边。
但她的眼神还是不断地往他身上瞟,总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沈叙却没有放弃,昨天刚和裴迟凛打了个照面,他们之间应该算是认识了,于是主动出击:“裴总?好巧啊,在这儿遇见您。”
他话还没说完,裴迟凛缓缓转过身。
那张英俊却冷漠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像是在看一团空气,或者更准确地说,像是在看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裴迟凛的目光越过沈叙,直接落在了南枝身上,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意味深长的弧度。
然后,他才慢悠悠地将视线移回沈叙脸上,冷冷地吐出一个字:“滚!”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寒意。
沈叙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尴尬、愤怒、恐惧交织在一起,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裴总,您这是...”沈叙还想辩解。
裴迟凛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完全将沈叙当成了透明人。
南枝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她不明所以地看着沈叙,又看了看那个冷漠的男人,小声问道:“他这么凶啊。”
沈叙咬着牙,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昨天晚上的态度还不是这样的,是有谁跟他说了什么吗?
电梯继续上行,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南枝在后面好奇地打量着裴迟凛,他果然和爸爸想象中一样脾气不好,如果和爸爸说她见到了真实的裴迟凛,他应该也会吓一跳。
终于,电梯到达了顶层。
门开的瞬间,裴迟凛大步走了出去,连一个余光都没留给身后的两人。
但是南枝心里却出现了一种不舍的感觉。
这是正常的吗?
直到裴迟凛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沈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后背的衬衫都湿透了。
他拉着南枝快步走向餐厅,脚步有些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