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看了一眼，心头便猛地一沉。
那是蛟筋。
密密麻麻，全是蛟筋。
我娘的，姨母的，老祖的，还有许多我不认得的族人。
他们死了，骨被做阶，皮被制鞭，筋被织网，连魂都未必散得干净。
我胸口一瞬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几乎喘不上气。
御川子冷笑：「孽畜，你以为凭你一人，翻得了天？」
我不说话。
我只是抬起手，轻轻摸了摸那张网。
下一刻，掌心鲜血迸出。
血一沾上蛟筋网，整张网忽然剧烈颤动起来。
伏蛟宗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我已低声开口：「诸位，同族一场，我来接你们回家。」
风声骤停。
那张蛟筋网突然发出极尖锐的悲鸣，竟在半空寸寸崩裂。
御川子终于变了脸色。
「不可能！」
我看着他，轻声道：「你们用我族尸骨炼器的时候，没想过吧？蛟骨蛟筋认主，不认天。」
断裂的蛟筋在空中狂舞，像无数条发疯的鞭子，反过来朝伏蛟宗众人抽去。
惨叫声四起。
弹幕都吓傻了。
【卧槽卧槽卧槽！】
【她是不是越来越像反派大boss了？】
【但我怎么有点爽……】
【前面的，你也疯了？】
我没空理会。
因为就在此时，后山方向忽然冲起一道清光。
清光中有个穿鹅黄衣裙的少女，被一群长老护在中央，神色苍白，眉眼楚楚，头顶还生着两只小小的、粉白色的角。
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不是天生的。
那是从旁人命里抢来的。
少女也望向我，眼里带着惧意，像看一个真正的恶鬼。
而弹幕瞬间沸腾了。
【女主宝宝出场了！】
【啊啊啊就是她！】
【男主快保护女主！这是官配啊！】
我盯着那两只角，忽然就懂了。
原来不是还没开始。
是早就已经开始了。
我只是一直不知道而已。
那少女被护得严严实实，仍止不住发抖。
御川子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厉声道：「泠云！你屠我宗门，伤我弟子，如今还想对无辜之人下手不成！」
无辜之人。
我看着那少女额上两只角，简直想笑。
我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她怯生生开口：「……苏绾绾。」
这名字也很像女主。
软绵绵的，甜丝丝的，一听就很好命。
我点点头：「你知道你头上的角是哪来的吗？」
她脸色一白，下意识摸了摸额头。
御川子怒斥：「妖蛟住口！」
我却不理他，只看着苏绾绾。
「两千年前，大泽最后一头老蛟走蛟失败，尸身被人拖回宗门。后来你们伏蛟宗在他灵台里挖出了一截未死的龙髓。」
「那是我族积攒万年的气运所化。」
「你用了它，所以生了角。」
苏绾绾眼圈立刻红了，像受了天大委屈。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弹幕也开始护她。
【女主宝宝是无辜的！】
【对啊，她又不知道宗门干了什么！】
【女配别迁怒好吧？】
我看着那些字，觉得有意思极了。
于是我问：「不知道就无辜吗？」
「你吃着人血馒头长大，不知道这馒头是拿谁的血和的，就真的能心安理得吗？」
苏绾绾被我问得发抖，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
偏偏就在这时，常渊开口了。
「阿云。」
他还是那样叫我。
我抬眼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