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少微只顾哭,不肯说话。
她不舒服,心里难受,哪哪儿都不舒服。
两家长辈为了遮掩丑事,维系家族颜面,硬是不顾本人意愿,把新郎换成了跟她有夫妻之实的贺斯衍。
婚宴是顺利举行了,所有人都松了口气,下午长辈们还亲自押着她跟贺斯衍去领证。
一切都回不去了。
新婚夜,她又跟贺斯衍睡了。
贺言泽再也不会原谅她,他肯定恨死她了。
姜少微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伤心欲死。
可放在贺斯衍眼里,就跟两人第一次那晚差不多。
他天天想,忍了三天憋一肚子邪火。
哄了几句,见姜少微哭的更厉害,最后那点残存的温情,也被欲望蚕食殆尽。
或许做这事的时候,她就是爱哭。
这次肯定是没那么痛,他把持着分寸,不至于像上回一样不能承受。
想到这儿,贺斯衍由着她哭,埋头干自己的。
姜少微哭到头晕脑胀,眼睛肿痛,缺氧的脑子渐渐不清楚,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
五点多钟,天还没亮。
贺斯衍抱着不省人事的姜少微从浴室出来,轻轻放回床上。
雪白柔软的人,像一块融化的奶糕,陷在婚床红到离谱的一滩凌乱里,画面糜艳惊人。
他喉结滚动,默默移开视线,拿起空调遥控器把温度调高。
放下遥控器,想了想,又转身拿了条干净的浴袍,轻轻披在姜少微身上。
做完这一切,他摸起烟盒,咬了支烟点燃,拿着手机朝阳台走去。
大清早,姜家老宅里已经有花匠在走动。
贺斯衍裹着浴袍,坐在阳台的躺椅上,边抽烟,边欣赏园子里古朴雅致的景物。
凉风迎面一吹,烟燃过尽半,他只觉神清气爽,丝毫没感觉到一夜没睡的疲惫。
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果然没说错。
贺斯衍淡淡一笑,掐灭烟蒂,这才摸起手机。
乍一亮屏,几条未读消息就印入眼。
他点开——一段视频先弹出来。
视频上是昨天婚宴现场,穿白衬衫燕尾服的少年坐在角落的酒席边喝闷酒,似乎喝大了,摇摇晃晃站起身,又被守在身边的两个保镖给按回去。
贺言泽就这么被迫,坐在婚宴的角落里,旁观了整场婚礼。
贺斯衍故意安排的。
让贺言泽亲眼看着姜少微跟他举行婚礼,交换婚戒。
思绪不由回到昨天的婚礼上,他低头亲吻新娘子,姜少微几乎是下意识偏头躲闪,吻落在了她脸颊上,在外人看起来依然温馨。
贺斯衍的兴致却淡了几分。
昨天晚上,她还敢提分房.....
一大早的好心情,被冷风吹散。
视频下方,是心腹陆虎汇报的三行文字:
【任务完成】
【祝哥跟嫂子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最后一条,发来的时间是凌晨两点钟。
【犯人已登机】
贺斯衍看了眼时间,这个点儿,飞机应该快落地了。
再过不了多久,贺言泽那小子就要承受他应得的惩罚,并且未来几年内,他都不可能再回来。
握住手机,贺斯衍从藤椅上起身,带着一身凉意重新回到房内。
走到床边,看着婚床上媚态横生的新娘子,他目光沉沉解了腰带,睡袍落地,赤身上床,把人拖过来搂进怀里。
姜少微在睡梦中蹙了蹙眉,哼唧一声,又没了动静。
贺斯衍低头看她一眼,调整好睡姿,慢慢阖上眼。
*
新婚第二天,姜少微醒来,已经是下午两点多钟。
震惊不已。
一把丢开手机,看到床边放着叠好的换洗衣物,手忙脚乱穿起来,撑手想挪下床,腿间酸楚无力,一**就坐在了地上。
她跪坐在地,缓了好半天,整个人又冷静下来。
不对,她慌什么?
这儿是姜家,是她家,按照两家一开始的约定,贺斯衍就算顶替贺言泽,那也应该是赘婿。
在自己家,起晚了就起晚了,又如何?
姜少微皱了皱眉,慢吞吞扶着床沿站起身,只觉得腰酸背痛。想起昨晚凶悍的贺斯衍,想起他不懂怜香惜玉还不知节制,忍不住心生怨念。
作为姜家长房的独女,她姜少微长到这么大,千娇万宠,没人给她受这种委屈的。
贺斯衍.....
姜少微扶着腰,脸色难看走出房间,沿着楼梯一步步迈下楼。
楼下一阵笑声传来,她脚步停住,居高临下看过去,老宅古朴亮堂不失雅致的客厅里,温馨和睦的一家人瞬间印入她视线。
最疼她的爷爷,此时正跟贺斯衍面对面坐着下棋,老脸上满面红光。
而她爸妈,就坐在梨花木沙发上跟贺斯衍说话。
那人背影宽阔端正,一边下棋一边回答老两口的攀谈,姿态看起来游刃有余,修养和气度挑不出错。
看得出,她的家里人都更喜欢这个新女婿。
尽管他比她大十岁,也轻易得到了以前贺言泽没有的待遇。
姜少微站了半天,看了一会儿,发现没人察觉她站在这儿,莫名来气,故意提高声喊。
“爷爷!早!爸爸,妈妈。”
那边几人总算依次抬头,朝她看过来。
姜少微脸上不泄露半点情绪,故作姿态一步步迈下楼。
“微微,起来啦,饿了吧?”姜母柏灵筠最先起身,满眼慈爱地看着宝贝独生女,“妈妈陪你去吃饭。”
“睡这么久,昨天婚宴肯定累坏了,一会儿吃过饭,再回房间好好休息休息。公司那边不要紧,你先休三天再说。”
被妈妈挽住胳膊,姜少微内心的不悦总算和缓了些,她也不是娇生惯养的脾气,抿着嘴乖乖嗯了声。
柏灵筠笑的满脸开心,搂着女儿朝餐厅走。
直到母女俩的背影瞧不见了,贺斯衍目光淡淡收回,重新落在棋盘上。
这会儿就剩爷仨。
有些话,姜老爷子也好说了。
他开口,“阿衍,早前说的入赘,以后就不提了,我们也知道,你跟贺言泽毕竟不一样。”
“没事。”贺斯衍抬头,唇角牵起淡淡笑意,“我无所谓,都行。”
贺家人丁兴旺,姜家就姜少微一个独生女。
两家上上辈人就一起做生意,彼此间交情很深,姜少微五岁就跟贺言泽订下婚约,当时说好的,贺言泽入赘姜家。
反正贺家儿孙多,长辈们都没意见。
现在婚事换给了大一辈儿的贺斯衍,两家也都心照不宣,入赘的话当然就不好提了。
贺斯衍是贺家老二,早十几岁就自己玩儿投资,他眼光独到,经商天赋过人。
贺老爷子从不拘束他,撒手让他随便闯,最后闯着闯着,贺斯衍这匹野马在华尔街发家,彻底拉不回来了。
整个贺家最有实力的晚辈,姜老爷子哪好意思让他给自家当赘婿。
今天就是想试探一下态度,没想到贺斯衍还挺上道。
姜老爷子笑起来,“入赘名声说出去,到底不好听,往后不提了。你跟微微有了孩子,挑一个记给姜家,就行了。”
贺斯衍落下白子,面上笑意不减。
“嗯,听微微的。”
有孩子也是姜少微生的,姓什么她自己决定,他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