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从地方巡视回来,想起路上那些衣不蔽体的流民,薛云逐忍不住多说了句。
小王氏没有错过他眼底的不满,不由面色一僵,缓缓放下筷子,多日来的委屈在肚中翻涌,强忍着:“饭菜不合世子胃口吗?”
又是鸡同鸭讲,薛云逐心底暗暗叹气,言简意赅:“尚可。”
精心准备只换来敷衍句“尚可”,小王氏还是没忍不住爆发:“世子就如此不待见我吗?!”
眼泪径直从眼尾滑落,小王氏死死看着他冷漠的侧脸:“世子何必遮掩,想骂我直接骂便是!”
她当即摆出副不说清楚誓不罢休的架势,薛云逐心底暗暗叹气,极力耐着性子:“你想多了,吃饭吧。”
薛云逐对她虽没有男女之意,但兄妹之情是有的,甚至因与王家之间的明争暗斗对她暗藏几分愧疚,不想同她过多争执。
只不过他越冷静,小王氏越不满,委屈转为更大怒火,拍桌而起:“我想多了?薛云逐,你当我是傻子不成!我究竟怎么做才能让你满意?”
眼看这顿饭是吃不下去了,薛云逐不得不放下碗筷,眉眼依旧冷淡:“你无需让我满意......还有,我更喜欢你唤我表兄。”
一句话直接给小王氏判了死刑。
外头谢徽音刚做好心里准备把汤端进去,突然听到里面噼里啪啦一顿作响,仿佛过年放鞭炮,双脚又被锁在原地。
什么情况?这是在打仗吗?
接着便听到小王氏歇斯底里的喝骂声,往日恨不得鼻子长在眼睛上、从不正眼看人孔雀般骄傲的美人竟有如此失态的时候。
突然,声音戛然而止。
谢徽音感到身旁掀起一阵风,这阵风带来的正是云鬓纷乱、面红耳赤的小王氏,二人的目光好死不死对上。
隔空对望半晌,谢徽音听见她冷笑:“你这张脸见了真叫人讨厌!”
言罢,她快步走来,谢徽音差点儿以为她要过来扇自己,好在巴掌没真落下来,她只是瞪了眼没做别的。
也不知道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谢徽音犹豫还要不要进去,最后心一横。
但一进门她就知道计划又行不通了。
王氏坐在主位阖眼转着手里的佛珠,眉头紧锁。而薛云逐坐在对侧,母子俩手里的碗筷皆已放下,整间屋子静悄悄,母子俩各做各的,画面诡异宛若AI生成。
谢徽音瞄了眼男人的背影,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要不还是退吧,等了会儿,谢徽音决定撤退,才抬脚,突然感觉头顶一阵寒意,下意识抬眸,接着撞进双狼一样锐利的眸子。
那日模模糊糊一眼,谢徽音只记得他生得很高大,猿臂蜂腰,身材威猛,却没想到屏风后面是这样一张矜贵端正的脸,一时愣神,就这么直勾勾与他相视,没错过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异样。
“你是何人?”
她穿着招摇,用的是江南运来的料子,与旁的婢子明显不同。薛云逐很清楚自己母亲的性子,房中断不会叫新来的婢子伺候。
这个问题不是第一回出现,但还是把谢徽音难住了,她在思考如何把“我是你老婆和老娘给你买来的小妾”这句话翻译的文雅点,最后选择回避:“郎君可要用羹?”
男人眼神又暗了几分,同时眉头蹙起,谢徽音不确定他是否认出了自己。
“席上不止我一人,我不过离府三月,府里的婢子竟愈发没有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