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回来。
在他重获新生的最后一夜,在他只需要她两个小时的时间里,她选择了别人。
那些念经祈福的夜晚,那些温柔备至的照料,那些信誓旦旦的承诺——都是假的。
全是假的。
夏远慢慢蹲下身,抱住自己的膝盖。
没有眼泪。鬼魂怎么会流泪呢?
不知过了多久,他站起身,走到客厅的电话旁——拨通了一个号码。
“秦叔,”他对着话筒说,声音冷静得可怕,
“帮我查一个人,昨晚和陈妍在云端酒店1208的男人。”
电话那头是他父亲的老部下,
秦叔沉默片刻:“少爷,你终于肯找我了。”
“我要知道他是谁。”
挂了电话,夏远飘到窗前。
天快亮了,他的灵魂开始发虚。
原来没有仪式,他真的会消失。
第二天一早,楼下传来笑声。
他扶着楼梯下楼。
看见陈妍搂着那个男人,站在客厅里。
“小远!”陈妍大步走过来,张开手臂想要抱他,
“抱歉,昨晚实在脱不开身。你怎么样?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夏远侧身避开。
他的目光越过陈妍,落在那男人身上。
近距离看,这男人更年轻了,顶多二十四五岁,皮肤白皙,眉眼弯弯,是女人最喜欢的那种温柔长相。
“小远,这是苏荣。”
“我远房表弟。他最近身体不太好,一个人在国外不方便,我就接他回来住一段时间。”
“表弟?”他重复,声音平静。
“是啊。”陈妍笑得毫无破绽,
“你不是一直说佣人粗手粗脚吗?荣荣细心,还能陪你说说话。”
夏远看着苏荣,他正微笑着,手不自觉地抚上胸口,像是那里有什么不舒服。
那个动作刺眼极了。
“不用了。”夏远推开陈妍的手,“我自己可以。”
“小远......”
夏远抬头看她,“昨晚的仪式,错过了。”
陈妍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但很快恢复:
“我知道。所以我们现在就去找秦大师,一定还有其他办法。”
“我跟你们一起去吧。”苏荣上前一步,很自然地挽住陈妍的另一只胳膊,
“还能帮忙照顾姐夫。”他咬了咬唇,
陈妍想了想:“也好。”
出门时,陈妍拿出特制的黑伞。
伞面用特殊材料制成,能完全隔绝紫外线。
三年来,只要夏远要出门,她就这样撑着伞,把他护在阴影里。
今天她也撑开了伞。
可夏远觉得,这把伞突然变得很重。
车上,苏荣坐在副驾驶,一直回头说话。
“妍姐,你昨晚都没睡好吧?”
“姐夫脸色不太好呢......”
“我们要相信大师,一定有办法的。”
夏远闭着眼。
灵魂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一寸寸冷掉。
大师住在江城郊外的山上。
听完陈妍说的,白胡子老头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