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所有东西都放回箱子,盖好。
坐在两个皮箱旁边,我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金条,珠宝,地契,银元,还有一张指向更大宝藏的图纸。
这从天而降的财富,像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在了我的心上。
我知道,我不能再把它们留在这个阁楼里。
高建斌今天吃了亏,绝对会想尽一切办法闯进来。
万一被他发现这个阁楼……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马上转移。
可是,能转移到哪里去?
我没有第二个家。
筒子楼那边,更是不可能。
我坐在黑暗里,脑子飞速地转动着。
厂区,废弃的仓库,防空洞……
一个个地方被我想起,又被我一一否决。
那些地方人多眼杂,都不安全。
忽然,一个念头闪过我的脑海。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我住的这栋楼,是六号楼。
在六号楼的后面,还有一栋更破旧的七号楼。
那是一栋已经废弃的职工宿舍,因为被鉴定为危房,里面的人早就搬空了。
厂里一直说要拆,但因为资金问题,拖了好几年。
那里平时根本没人去。
七号楼的一楼,有一个很深的地窖,是以前用来储存冬储大白菜的。
阴暗,潮湿,而且入口只有一个,非常隐蔽。
就是那里了。
打定主意,我不再犹豫。
这两个箱子太重,我一个人根本搬不动。
我把箱子里的东西,分批装进我带来的一个大帆布工具袋里。
金条沉重,我一次只能带十几根。
银元稍微好一些。
地契、图纸和账本最轻。
我决定先转移最重要的东西。
第一趟,我带走了所有的地契、图纸、账本和那只首饰盒。
我爬下阁楼,把入口恢复原样。
背着沉甸甸的帆布袋,我打开了新换的门锁。
楼道里静悄悄的。
已经是深夜,邻居们都睡了。
我屏住呼吸,脚步放得极轻,像一个幽灵,下了六层楼。
外面没有路灯,只有清冷的月光。
我绕到楼后,拨开半人高的杂草,很快就找到了七号楼那个被木板虚掩着的地窖入口。
我搬开木板,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我没有丝毫犹豫,闪身钻了进去。
这一夜,我来来回回,跑了整整六趟。
每一次爬上爬下,都是对体力和意志的巨大考验。
当最后一根金条被我放进地窖的最深处,用破麻袋盖好时,天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
我累得几乎虚脱,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
但我看着空空如也的阁楼,心里却无比踏实。
我回到屋子,把所有的痕迹都清理干净。
做完这一切,我才有时间去想我的儿子,强强。
昨天跟他奶奶回去了,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我必须要把他接回来。
他是我的命,是我做这一切的唯一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