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
为什么会知道相机在哪?
她没有多想，立刻站起来往银杏道东头跑。
凉亭在银杏道的尽头，靠近学校东门，白天人多，晚上却很安静。许知意跑到凉亭，四下张望，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她蹲下来，在凉亭的石凳底下摸索——
指尖碰到一个冰凉的物体。
她猛地抽出来，是一台相机。
胶卷相机，磨旧的外壳，镜头上有细小的划痕。
是她的。
许知意紧紧抱着相机，蹲在凉亭里，眼眶又红了。
这一次，不是难过，是说不清的酸涩和庆幸。
她低头看着相机，忽然想起那条短信——陌生号码，没有署名，语气简短得像命令。
是沈砚吗?
可他刚才说要查监控，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找到?
她站起身，抱着相机往回走，走到银杏道中段时，忽然看见一道身影站在路灯下。
沈砚。
他站在光影交界的地方，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来看她。
目光落在她怀里的相机上，微微一顿。
“找到了?”
许知意点点头，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是你放的?”
沈砚摇了摇头。
许知意愣了一下：“那是……”
沈砚沉默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递给她。
是监控截屏，画面里，一道身影正走向307储物柜的方向。
许知意盯着那张模糊的脸，瞳孔微微收缩。
“林薇薇?”
沈砚点了点头。
“她为什么要……”
许知意的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她想起林薇薇看沈砚的眼神，想起那些若有若无的敌意，想起室友曾说过的话——“林薇薇喜欢沈砚，整个无人机社都知道”。
原来是这样。
她抱着相机的手紧了紧，抬头看向沈砚。
沈砚也在看她，目光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你打算怎么办?”
许知意沉默了很久，低头看着怀里的相机，轻轻摇了摇头。
“算了。”她的声音很轻，“相机找到了就行。”
沈砚没说话。
风从银杏道上吹过，卷起一地落叶，在他们脚下打着旋儿。
许知意抬起头，对他笑了笑：“谢谢你，沈砚。”
这一次，她没有叫学长。
沈砚的耳根又悄悄红了。
他移开目光，看向远处的银杏树，声音压得很低：“下次……别再放储物柜了。”
“嗯。”
许知意抱着相机，转身往宿舍走。
走出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他。
“沈砚。”
沈砚抬眼。
“那张照片，”她顿了顿，“你收好了吗?”
沈砚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许知意弯起眼睛，笑了。
月光落在她脸上，温柔得像一层纱。
她转身跑向宿舍楼，背影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沈砚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消失的背影，许久没有动。
风吹过银杏道，金黄的叶片纷纷扬扬落下来，落在他肩头，落在他脚下。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照片，低头看了一眼，又小心地收回去，贴着胸口的位置。
——
林薇薇坐在宿舍的床上，手机屏幕亮着。
相机的照片她已经删了，作案工具也处理干净了，一切都很完美。
可她的心里，却没有半点**。
她想不明白，那台相机怎么会被人找到?
明明她藏得那么隐蔽。
手机突然震了，是一条短信。
陌生号码，只有一句话：
“你的手段，太脏了。”
林薇薇的脸色瞬间白了。
她猛地坐起来，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手指颤抖着拨回去——
是空号。
她瘫坐在床上，手里的手机滑落在被子上。
窗外，银杏叶还在纷纷扬扬地落。
夜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