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外甥女软糯的声音却让叶言听着心生寒意。
她僵硬地转过身，手背在身后，模模糊糊地看见小霍安月支着上半身面朝自己，手还揉着眼睛。
“小姨要去厕所，小月要一起吗？”
叶言尽量让自己声音听起来正常，拿着橙子的手往斜挎包里伸。
手伸进包里的一瞬间，就把橙子收回了空间格子里。
转而从斜挎包里拿出两张纸在手里，动作自然地走近床边，又问了一遍，“去厕所尿尿，你去不去？”
“去。”
霍安月点头，动作麻利地从床上下来。
从厕所回来后，两人再次躺回床上。
叶言强迫自己不去想刚才那一幕，更不去想刚刚睡醒的霍安月有没有注意到橙子的存在。
伴着小姑娘的呼吸声，叶言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叶言就在姐姐的催促下跟着姐夫和小安月姐弟两个出门了。
红格子衬衣牛仔裤，再加一双黑布鞋。
各样证明放斜挎包里背着，叶言牵着小安月的手跟在姐夫霍援朝身后走。
小安阳被姐夫抱着，脑袋趴在姐夫肩膀上睡得喷香。
这会儿天刚亮，怀钢二厂宿舍楼和筒子楼里有人走出。
人流就像搬货的小蚂蚁一样，从几栋楼里走出，汇聚在通往怀钢二厂的路上。
有人打着哈欠，有人跟熟人唠着嗑。
不说认识霍援朝的人，就是小安月都跟几个小朋友招了手。
叶言就这么老老实实地跟着，时不时和跟霍援朝跟小安月打招呼的人点头笑一下。
走到厂门口，她都感觉自己嘴角笑僵了。
这比学校放学还热闹，加上大家穿的都是厂里衣服，叶言压根没记住打招呼那些人的脸。
“小姨我去学校了！”
“你下午一定要来接我啊！”
跟叶言说完话，小安月蹦跳着走进和怀钢二厂门对门的怀钢二厂小学。
小外甥女的离开，让叶言压力倍增。
姐夫当兵十年，身上的压迫感太重了，跟他单独相处简直是一种煎熬。
要不说叶诺牛呢？
这样的冰山，叶言一向是敬而远之的。
霍援朝不知道叶言在想啥，带着人就往厂门口的保卫室去。
进厂的工人都穿工服，办事员跟干部也都有相对应的衣服。
就是没穿相应衣服的厂职工，也能在厂门口的保卫科人员跟前刷个熟脸。
叶言一身自己衣服，还是个陌生面孔，自然得到保卫室来登记一下。
怀钢二厂是个重工业厂，还是钢厂这样的单位，现在要不是有霍援朝带着过来，怕是叶言还没走近就被保卫科的人拿枪指着喝退了。
知道情况的叶言没有胡走，继续在霍援朝身侧当鹌鹑。
“霍科长，今天带娃来上班？”
保卫室里坐着的杨国强招了一下手，隔着窗户捏了捏小安阳的手指。
“这是我小姨子，我带她去后勤报到。”，霍援朝侧身对叶言道：“这是我们保卫科一组二队的组长杨国强。”
叶言了解，立马喊人：“杨队长。”
“叫啥队长啊，你是霍科长小姨子，叫我杨哥就行。”，杨国强熟练地拿出登记本和笔，示意叶言做登记。
登记本上就写了今天的日子六月二十六，其余地方空空如也。
叶言写了自己名字和进厂原因。
有霍援朝带着，又走了程序，保卫科立马就放人了。
怀钢二厂是省城大厂，从进厂门到后勤处就走了大概二十分钟。
后勤柳德山柳主任是个四十来岁的国字脸男人，看到霍援朝带着个年轻姑娘过来，立马就知道是上回说的那事。
没让手底下的人过来，亲自带着叶言去人事处那边办入职。
事情顺利的不可思议。
入职一套办下来，都没叶言从厂门口走过来的时间长！
“你以后去后勤二组，那边主管咱们厂那些住宿楼跟筒子楼的分配问题，年节的时候还帮着三组发放厂里逢年过节的福利。”
“科室里的人都是好相处的，空闲时间也足，正好方便你带小家伙。”
往回走的路上，柳主任把二组的情况跟叶言说明白了。
后勤二组大办公室就在柳主任办公室楼下，门没关。
柳主任带叶言进门的时候，办公室里只有一个跟叶言差不多大的年轻小伙，人这会儿正在擦桌子。
一看到柳主任，年轻小伙立马立正了：“柳主任早！”
“早啊，舒垚同志一大早就干劲十足，怪不得二组舒大姐跟于大姐总夸你。”
柳德山笑容和善，一点也没有后勤主任的架子。
“我闲不住，擦桌子烧水就当是活动身子了。”，舒垚笑呵呵地继续擦着，一点不满的神色都没有。
眼神瞟到站在柳主任身侧的叶言，只以为是来分房子的职工，“这位是？”
“这位叶言同志，以后就是你们二组的人了。”，柳主任笑着摇了摇头，“现在就是个临时工，半年后转……”
话到为止，柳德山没往下说。
但聪明人都听出来他话里意思了。
叶言：这跟直说有什么区别！
于是，叶言就这么被柳主任留在了后勤二组。
就在叶言跟舒垚大眼瞪小眼的时候，二组办公室又来了两个大姨。
就见那个叫舒垚的如释重负，对着来人喊：
“小姑，于姨。”
“这位是叶言同志，刚才柳主任带过来的人，说以后是咱们二组职员。”
“舒垚同志，说过多少遍了？工作的时候称职务！”，打头来的大姨眉头一皱，语气严厉。
舒垚立马改口：“舒组长。”
叶言：……
好了好了，知道二组组长是你小姑了。
后边进来的中年大姨笑着冲叶言摆手，“叶言同志是吧？别被组长这样子吓到了，其实她人挺好的，就是对自家小辈严肃了点。”
“我叫于美娟，你叫我于姨就好。”
叶言甜甜一笑：“于姨。”
刚喊完这边，那边教训舒垚的舒组长也走了过来。
刚才板着的脸柔和不少，对叶言伸手：“叶言同志，欢迎你加入二组。”
叶言伸手一握，“舒组长好！”
怀钢二厂后勤二组，临时工叶言报到！
哇咔咔！
她以后也是端铁饭碗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