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业第三个月，我捡到一条脏兮兮的流浪狗。本想随便养养，
没想到它竟是附近片区所有流浪猫狗的老大。自从它来了我家，
每天门口都摆满了各种“贡品”，从邻居失窃的袜子到不知谁家晒的腊肠。更离谱的是，
它对我那个高冷禁欲的房东沈言之起了极大的兴趣。它在我手机上划拉半天，
竟然用爪子打出一行字发给了沈言之。【人类，我看上你了，做我小弟，以后这条街我罩你。
】手机那头，常年冰山的沈言之破天荒地回了一个问号。01事情得从头说起。三个月前，
我被裁员了。HR**姐告诉我：“苏晚宁，感谢你这一年的付出，
公司会给你足额的N+1补偿。”N+1，加上我那点可怜的存款，
勉强够我续三个月的房租和日常开销。前提是我不吃火锅，不点外卖，
不买任何超过二十块的东西。前两个月我还有干劲，
每天投简历、改简历、面试、被拒、再投。到了第三个月，
我已经丧到开始研究小区垃圾分类时间表。不是为了环保，
是看看有没有邻居扔掉还能用的东西。就是在那天晚上，
我拎着一袋打折到发绿的面包路过小区后门，看到了它。
一团脏兮兮的、灰扑扑的、看不出原本毛色的东西，蜷缩在垃圾桶旁边。
起初我以为是一只拖把。然后拖把动了一下。
两只浑浊但极其有神的眼珠子从那团乱毛里转了出来，直勾勾盯着我。“嗷。”没有呜咽，
没有可怜巴巴的哀鸣。就一声短促的、带着威严的——嗷。那语气，不像在乞讨，
倒像在说：人类，你挡我路了。我看了一眼手里发绿的面包，又看了一眼它。
“你也混得挺惨啊。”我蹲下来，把面包递过去。它闻了闻，嫌弃地把头扭开了。
“……你还挑食？”最后，我把它带回了家，洗了三遍澡才洗出它的原色。
竟然是一只品相还不错的中华田园犬，毛色金黄，四肢修长，面相端正。尤其是那双眼睛，
黑亮有神，目光沉稳，不像狗，倒像个久经沙场的老将军在审视新兵。我给它取名：老板。
因为它住进我家的第一个晚上，就霸占了我的床，把我挤到了地板上。而我竟然没有反抗。
失业三个月的人，精神状态大概就是这样。连跟一条狗争床都觉得没必要。
02发现门口有“贡品”是第三天的事。早上开门差点被绊倒，低头一看。一只男士黑袜，
一只女士粉袜，一截不知道谁家晒的腊肠，还有一个被啃了一半的网球。摆放得整整齐齐，
像供品一样码在门口。我回头看了一眼老板。它趴在玄关，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皮都没抬。
“这不是你干的吧？”它打了个哈欠。第四天，贡品升级了。
一双崭新的蓝色拖鞋、一包没拆封的火腿肠、一只被摆成投降姿势的毛绒老鼠，
外加一张皱巴巴的十块纸币。张大爷下楼时看到了，眼神复杂：“姑娘，那拖鞋是我的。
”我拼命道歉，把拖鞋还了回去。张大爷走后，我注意到一个细节。小区花坛后面，
两只流浪猫正探头探脑地朝我这边看。楼下草丛里，
一只黑白花的小土狗把脑袋埋在灌木丛中，露着的尾巴摇得像直升机螺旋桨。对面单元门口，
一只三花猫蹲在台阶上，嘴里叼着一只拖鞋。等等，又是拖鞋？三花猫看到我看它后，
哒哒哒跑过来，把拖鞋放在我脚边，毕恭毕敬地后退三步。它的目光，越过我，
落在了我身后那条悠然自得舔爪子的老板身上。恭敬到卑微。我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我捡回来的这条流浪狗，好像不是普通的流浪狗。
03真正的“世界观崩塌”发生在第七天晚上。我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滴着水。
手机屏幕亮着，一层口水糊住了半边。老板趴在手机旁边，前爪搭在屏幕上，看我出来后，
不慌不忙地收回爪子，跳下沙发，踱步走向自己的窝。我擦了擦屏幕上的口水，解锁一看。
微信正停在沈言之的对话框。消息是我的账号发出去的。苏晚宁：【人类，我看上你了，
做我小弟，以后这条街我罩你。】沈言之：【？】我灵魂当场出窍。沈言之。我的房东。
那个一米八五、冷脸寡言、穿白衬衫像行走的禁欲系雕塑的男人。我欠了他两个月的房租，
每次在楼道碰到都假装低头玩手机。上个月他来敲门收租，我在屋里关灯装没人。
就是这么一个人，我的狗，用我的微信，给他发了一条“我罩你”。我浑身发凉，
手指哆嗦着打字：苏晚宁：【不好意思沈先生，刚才手机被我……侄子拿去了，
小孩子乱发的，实在抱歉！】沈言之的头像闪了闪，然后回复：【你什么时候有侄子了。
你入住登记时填的独生女。】我：……这人记性是不是也太好了。正当我疯狂编理由时，
手机突然弹出一个好友申请。头像是一只竖起中指的柴犬表情包，昵称：「街霸」。
申请消息：【通过一下，我是你家那条狗。】我僵住了。又弹出第二条：【快通过，有急事。
】第三条：【你那个借口太烂了，我帮你想个好的。】我机械地点了通过。
街霸：【你就说手机被你室友拿去了，室友喝多了发的，简单吧。】我盯着屏幕，手在抖。
我：你……你是老板？街霸：【叫爹也行。】我猛地扭头看向狗窝。老板正趴在窝里，
前爪下面压着一个不知道从哪叼来的蓝牙键盘。它正用爪子一下一下地，精准地敲击着按键。
它抬起头，和我对视。那表情分明在说：怎么了，没见过打字的狗？04和一条狗加了微信，
是我人生中最荒谬的事。但更荒谬的是，它打字比我还快。街霸：【先说正事。
你借口编好了没？】我：等等，
我还在消化你一条狗怎么会打字……街霸：【在外面流浪三年，什么学不会？我还会开锁呢。
】我：？？？那你之前为什么不自己找个房子住？街霸：【有房子不算本事，有人伺候才算。
】我被一条狗教做人了。冷静下来后，我开始试探性地了解情况。
我：所以……门口那些东西，真是你的手下送来的？街霸：【叫贡品，懂不懂规矩。
】我：那条街上的流浪猫流浪狗……街霸：【都归我管。三条街，两个公园，一个菜市场。
大概一百三十七个弟兄。不算鸽子的话。】我：鸽子也归你管？街霸：【鸽子是情报部门。
】它说得一本正经，我却已经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失业失到出现幻觉了。为了验证真假，
我走到阳台，朝楼下看了一眼。果然，花坛旁有三只猫、两只狗正整齐地坐成一排，
齐刷刷地仰头看着我家窗户。其中一只橘猫还朝我点了点头。我缩回脖子，关上窗户。
我：好的，我信了。街霸：【这才聪明。】街霸：【对了，你欠房租的事我也知道了。
】我：你怎么知道的？街霸：【你每次在电梯里碰到那个高个男人就心跳加速、手心出汗，
浑身散发出一股浓烈的焦虑味。我鼻子是摆设吗？】我：……那是因为我心虚。
街霸：【随便你怎么说。】街霸：【但你放心，这件事交给我了。
】我还没来得及问它打算怎么办，第二天一早，门口的贡品里多了一样东西。
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装着三千二百块钱。全是零钱。一块、五块、十块、二十块的都有，
还有一些硬币。上面统一散发着一股旧袜子的味道。街霸：【我让弟兄们凑了点份子钱。
】我：这钱是哪来的？街霸：【有些是捡的，有些是叼的。你放心，都不犯法。
】我：从别人口袋里叼的还不犯法？街霸：【从落在公园长椅上的外套口袋里顺的，
人都走了，算捡的。】我捏着那个信封，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我一个活生生的人，
竟然需要一群流浪猫狗帮我交房租。我：老板，你不用管我的事。我会自己解决的。
街霸：【你解决了三个月了，再解决下去我们就得一起睡大街。】我无话可说。
它又发了一条：【我选你当我的人，不是因为你有本事，是因为你那天晚上愿意把面包给我。
】【虽然那个面包已经发霉了。】【但你是头一个把食物递到我面前，而不是扔过来的人。
】我鼻子一酸。街霸：【别感动了。哭的味道很难闻。】05收了贡品的房租钱后，
我鼓起勇气去交了房租。只交了一个月的，剩下那些狗刨过的零钱实在不好意思拿出手。
沈言之接过钱，抽出一张五块钱的纸币看了看。“这上面怎么有个牙印？”我：……“折痕！
那是折痕。”他没再追问，只是在我转身要走时开了口。“苏晚宁。”我僵在原地。
“你那条微信到底是怎么回事。”他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在我面前不用编，
你一个人住，没有室友，也没有侄子。”我的大脑飞速运转，各种借口在脑子里转了八百圈。
“是我的狗发的。”最后不知道为什么，我说了实话。沈言之沉默了三秒。“你的狗。
”“对。”“用你的手机。”“嗯。”“给我发消息说要罩我。”“……对。
”沈言之看了我很久，最后他只冒出一句：“你精神状态还好吗？”我：谢谢关心，不太好。
06挣钱的事迫在眉睫。投了一百多份简历后，我终于收到了一个面试通知。面试前一晚，
我紧张得失眠，翻来覆去睡不着。凌晨两点，手机亮了。
街霸：【你身上的焦虑味都快把我熏晕了，能不能安静一点。】我：我睡不着，明天面试。
街霸：【紧张什么，面试而已。】我：你不懂，失业三个月了，再找不到工作，
连下个月房租都……街霸：【房租我来想办法。你别想这些没用的。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我：什么？街霸：【把自己当成这条街最大的老大。】我：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
街霸：【我刚来这条街的时候，连只老鼠都打不过。】我愣了一下。
街霸：【被十几条狗追过，被猫挠瞎过一只眼——哦你不知道吧，我左眼看不见。
】我猛地翻身坐起来，回忆了一下老板的脸。它左眼确实总是半眯着，我一直以为它在犯懒。
街霸：【后来我发现，打不过可以先跑，跑不掉可以先装死，装死不行可以先服软，
等有一天强大了，再把场子找回来。】【但是，任何时候都不能觉得自己完蛋了。
】【因为觉得自己完了的那一刻，才是真的完了。】凌晨两点半，
我被一条曾经连老鼠都打不过的独眼流浪狗上了一课。我：谢谢你，老板。街霸：【叫爹。
】我：滚。07面试过了。是一家小型设计公司，工资不高但够活，离家近，
老板是个笑眯眯的阿姨。我回到家，老板正站在门口等我。不只是它，
门外还站了一排流浪猫狗，整整齐齐地坐了两列，中间空出一条路，像在列队迎接。
最前面那只三花猫嘴里叼了一朵不知道从哪扯来的月季花。街霸：【弟兄们说恭喜你。
】我蹲下来，揉了揉它的脑袋。它难得没有躲开，只是哼了一声。从那天起，
日子渐渐有了些人间烟火气。上班，下班，回家做饭，喂老板。
偶尔翻翻手机看看老板发来的“简报”：【三号楼那只波斯猫今天又偷偷跑出来了，
我已经派人盯住了。】【菜市场鱼摊老板多丢了一条鱼，查出来是新来的黑背干的，
已经教育过了。】【公园里有个戴帽子的男人天天抓流浪猫去卖，
二锅头和花卷已经连续三天蹲他车轮了。】二锅头是那只黑白花土狗，花卷是那只橘猫。
我：你连手下都有代号？街霸：【不然呢？叫一号二号三号？那不成罪犯了。
】生活虽然回了正轨，但有一件事始终悬在头顶。自从那条“我罩你”的微信之后，
沈言之看我的眼神就变了。每次在电梯里碰到，他都会不动声色地多看我两眼，
嘴唇微微张开，像想问什么又忍住了。搞得我更紧张了。08更大的问题来了。
老板开始频繁打听沈言之的情况。街霸：【楼上那个高个人类，叫什么？】我：沈言之，
我房东，你别搞事。街霸：【他身上的味道很好闻。】我：？街霸：【松木和薄荷，
很干净的味道。说明生活习惯优良，基因质量上乘。】我：你在鉴定种狗吗？
街霸没理我这句，自顾自地分析——【行动力强，每天六点半出门跑步，作息规律。
】【社交范围小，很少有访客，性格独立。】【养了一盆多肉植物，但浇水太频繁，
快淹死了。】我：你连人家阳台上养了什么花都知道？
街霸：【我的情报网覆盖这个小区每一个角落。
】【三楼那只鸽子驻扎在他窗台外面已经一个星期了。】我：所以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要收他当我的……对象。】我差点把手机摔出去。我：什么？？？街霸：【我要追他。
】我：你疯了吧？你是条狗！他是个人！你们连物种都不一样！
街霸很不满：【你说这话就不对了。爱情面前怎么能有物种歧视？】我：这不是歧视！
这是常识！街霸：【人类的常识向来漏洞百出。】【你们觉得猫和狗是死对头，
但我的二把手就是只猫。】【你们觉得流浪动物没有感情，但我记得每一个对我好的人的脸。
】【你们觉得不同的物种不能相爱？抱歉，那是你们的局限。】我被一条狗说得哑口无言。
但我还是忍不住打出最后一行字：它是个人类男性，
你连……你连性别都不知道人家接不接受好吧？街霸：【谁说我要和他谈人类的恋爱了？
】【我要让他成为我认定的人。】【在我们的规则里，认定一个人，就是最高形式的爱了。
】【你不会懂的。】它说完这句话就下线了。我放下手机，看着窝里蜷成一团的老板，
它的独眼闭着，呼吸均匀。09虽然我严厉禁止，但老板还是开始了它的“追求大业”。
方式就是让那些流浪猫狗给沈言之送东西。第一天，沈言之门口出现了一条完整的烤红薯。
温热的，不知道是从哪个垃圾桶边的烤炉旁抢来的。
沈言之发了条朋友圈：“门口出现不明食物，已报物业。”街霸：【它不识货！
烤红薯多珍贵！我都舍不得吃！】第二天，
沈言之门口出现了一只崭新的、带着商场防盗扣的毛绒熊。
沈言之又发了条朋友圈：“物业说不是他们放的。已扔。
”街霸心碎：【那可是花卷冒着生命危险从商场叼回来的！！
】我：你让一只猫去商场偷东西？？街霸：【不是偷，橘猫进商场视察，
看到好东西顺便捎回来，正常操作。】第三天，贡品升级成了一双男士运动鞋。
沈言之终于怒了。打电话给物业：“我住的这层走廊有没有监控？有人反复往我门口放东西。
”我心里“咯噔”一下。如果他调了监控，
会看到每天凌晨有一队流浪猫狗鬼鬼祟祟地排着队往他门口搬东西。
那画面光想想就能上热搜。我一把推开老板趴着的键盘。我：给我停！
再搞下去物业要抓你的弟兄们了！街霸不满：【送礼都不行，你们人类到底怎么追人的？
】我：人类追人不靠把偷来的鞋放人家门口！街霸：【那靠什么？
】我想了想：靠……日久生情吧。经常见面，互相了解，慢慢产生好感。街霸：【哦。
】它沉默了一会儿。【那，你帮我制造见面机会。】我：不行。【你不帮我，我就继续送。
明天送活的。】我：送活的什么？？【老鼠。】我：别！！！我帮，我帮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