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中,又闪过一个画面,他对自己说,
“沈知意,我喜欢你……”
忽然,车子一晃,回忆如潮水般退去。
沈向东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到了。”
车停下,他拉着她走进东四三条的胡同。
胡同窄,两边灰墙灰瓦。
走到大槐树下,他停住。
“到了。”
沈知意抬头,黑漆大门敞着,石狮子被雪覆盖。
沈向东先进去,拎着帆布包。
沈知意跟在后面,扶着门框跨过高门槛,刚踏进院子——
七八双目光齐刷刷扫过来。
东屋檐下女人洗菜,抬头直勾勾盯着她。
西边年轻媳妇扭头看她,手里的衣服差点掉。
老太太停下择豆角,从老花镜上方瞄过来。
所有人,全停了动作。
沈知意攥紧衣角,却很快挺直脊背,护着肚子,声音平静:“哥,哪间屋?”
沈向东像没事人,把包放下:“我妹妹,来住一阵。”
东边大妈嗓门响起:“哟,这是……有身子了?”
年轻媳妇凑过来,压低声音却忍不住瞄她肚子:“向东哥,**……离婚了?”
声音不大,整个院子都听见。
沈知意抬眼,冷冷道:“和你们有关系吗?”
年轻媳妇噤声,结巴:“我……我只是问问。”
议论声却像水烧开:
“离婚了?”
“大着肚子来的……”
“拖累娘家……”
“她男人呢?”
沈知意回头,声音更冷:“和你们有关系吗?”
她护着肚子,脊背挺得笔直,没再多说一句。
所有人立刻闭嘴,知道这小姑娘不好惹。
沈向东低声:“进去。”
她低头迈过门槛,却在关门前轻声对肚子说:“宝宝,别怕,妈妈在。”
“砰!”门关上。
隔着门,外面的声音嗡嗡不休。
“向东这傻小子!”
“拖油瓶!”
“以后谁家闺女敢嫁给他!”
洗菜大妈最凶:“他一个没结婚的小伙子,带个离婚大肚子的妹妹住,这叫什么事?”
沈知意靠门板滑坐地上,手放在肚子上。
肚子里轻轻动一下,像在回应。
她闭眼,深吸气:不哭,不能哭。哭了就输了。
但心里酸楚涌上来:如果陆承远看到我现在这样……会不会想起当年那个被他温柔擦汗的女孩?
外面忽然安静,像被掐掉电源。
然后,一个清朗又熟悉的声音清清楚楚传进院子:
“陆教授来了。”
沈知意心脏猛地一缩,手指攥紧衣角,背脊发凉。
她意识到——外面的静默,是因为他。
那个让她心跳乱了多年的男人。
她紧紧抱住肚子,眼睛微微睁开,心跳如擂鼓,却又带着一丝慌乱的期待与酸楚。
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陆教授,你怎么来了。”
“刚刚是不是有人进来了!”陆承远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忽视的锋芒。
“对,沈向东妹妹的沈知意,大着肚子……”老太太挤眉弄眼,正要绘声绘色往下说。
“怎么,大着肚子怎么了?”
陆承远冷冷打断,“你没大过肚子?大着肚子就该被你们看不起?”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像一把刀:
“大着肚子怎么了?就见不得人?沈知意更轮不到你们背后嚼舌根。专门盯着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说三道四,你们不觉得丢人吗?”
老太太勉强挤出笑:
“陆教授,我……我就是关心,她一个女人家带着孩子,多不容易……”
“关心?”陆承远冷笑一声,“打着关心的名义嚼舌根,这算哪门子关心。”
院子里一片死寂,东屋洗菜的大妈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敢说。
陆承远目光扫过那些探头探脑的人,声音冷冽如霜:
“她现在需要安静养胎,不是给你们提供闲话的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