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没拉严,一道光从缝隙里挤进来,正好落在地板上,亮得刺眼。
温念翻了个身,腰疼得她龇牙咧嘴。
旁边没人。
床单是凉的。
她盯着那个空荡荡的枕头看了几秒。
脸又热了。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闷了一会儿。
门开了。
“别装睡了!”
傅临江靠在门框上,已经换好了衣服,深灰色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领口松开一颗扣子,头发还没全干,看起来像是刚洗过澡。
温念从枕头里露出一只眼睛。
“几点了?”
“九点。”
她猛地坐起来。
“九点?我下午有课。”
“来得及。”傅临江打断她,“收拾一下,跟我出门。”
“去哪儿?”
“见爷爷。”
温念的动作僵在半空。
“什么?”
“爷爷。”傅临江重复了一遍,靠在门框上,“之前不是说好了?装一年。”
温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见爷爷。
傅爷爷。
她好像确实没见过。
在一起那两年,傅临江提过几次,说他爷爷想见她,她每次都找借口推了。
那时候她还在温家,自己那一摊烂事都没理清楚,哪有脸见人家家长。
后来分手了,就更不用见了。
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躲不过。
“现在?”她问。
“十点出发。”傅临江看了眼手表,“还有一个小时,够你折腾。”
温念瞪他。
什么叫“够你折腾”?
温念已经从床上爬起来,扶着腰往衣帽间走,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他。
“你出去。”
傅临江挑眉。
“我的衣帽间。”
“你的?”傅临江笑了一下,没动,“那里面有一半是我让人送来的。”
温念噎住。
他就那么靠在门框上,看她。
温念咬了咬牙,懒得跟他争,转身进去,把门摔上。
……
衣帽间里,那三大箱东西还整整齐齐码着。
她昨天试过的那些衣服,有几件还扔在椅子上没收。
温念站在那排衣服前面,盯着看了半天,脑子里飞快地转。
见爷爷。
长辈。
老人家喜欢什么样的?
太露的不行,太艳的也不行,太随便的显得没礼貌。
她伸手翻了翻,最后挑出一条连衣裙。
米白色,方领,长袖,裙摆到膝盖下面,掐腰设计,料子是那种有质感的棉麻,看起来温温柔柔的。
换上之后,她对着镜子照了照。
还行。
不张扬,也不寒酸。
她又翻出那双裸色的小羊皮平底鞋,穿上。
头发呢?
她想了想,把头发从披散着改成半扎,留几缕碎发垂在耳侧,显得没那么刻意,又有点温柔的意思。
最后是妆。
淡妆。
粉底薄薄的,眉毛顺着本身的眉形描了两笔,眼影选了大地色,腮红淡淡的,口红是那种温柔的豆沙色。
她对着镜子转了一圈,确认没什么问题。
然后想起什么,又翻出一条细细的珍珠项链,戴上。
好了。
温念推开门出去。
傅临江坐在沙发上看文件。
看着她。
温念被他看得不自在。
“看什么?”温念低头看了看自己,“不好看?”
“傅临江?”
傅临江这才动了。
直起身,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
垂下眼,从上往下扫了一遍,又从下往上扫了一遍。
“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太素了?要不我换……”
“不用。”
“那你看什么?”
傅临江没答。
只是又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走吧。”然后转身往外走。
温念愣在原地。
什么意思?
好看还是不好看?
她追上去,想问,又觉得问了显得自己在意。
算了。
……
车库。
那辆黑色迈巴赫已经停在门口。
傅临江拉开副驾驶的门,站在旁边看她。
温念弯腰坐进去。
傅临江关上门,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
车缓缓开出别墅区。
温念靠着椅背,看着窗外的风景发呆。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她昨晚没睡好,这会儿被太阳一晒,眼皮又开始发沉。
忽然感觉到什么。
她偏过头。
傅临江又在看她。
“你又看**什么?”
傅临江收回目光,看着前面的路。
“你觉得呢?”
“我脸上有东西?”
傅临江又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有。”
温念下意识抬手去摸。
“哪儿?”
“这边。”傅临江腾出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嘴角,“过来点,帮你弄掉。”
温念没多想,往他那边凑了凑。
“哪儿?”
然后温念感觉嘴角一热。
傅临江亲了她一口。
嘴唇压着她的嘴角,停了两秒才松开。
温念僵在那儿。
半天没动。
车还在往前开,傅临江已经收回目光,看着前面的路,表情正经得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温念慢慢坐回去。
傅临江嘴角微微弯着,弧度很浅,但确实在笑。
“傅临江。”
“嗯。”
“你是流氓吗?”
“怎么?”
“怎么随时随地占我便宜?”
傅临江笑了一下。
“你不是问我脸上有没有东西吗?”
“那你就亲我?”
“帮你弄掉了。”他语气无辜得要命,“不谢。”
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他侧脸上,把那点笑意照得很清楚。
温念盯着那个笑。
最后别开脸,看着窗外。
耳朵是红的。
她自己知道。
他肯定也看见了。
因为他又笑了一声。
车继续往前开。
温念偷偷抬起手,蹭了一下。
又觉得自己这个动作很蠢。
“到了叫我。”她闷闷地说,闭上眼睛装睡。
他“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