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凉的指尖缓缓划过她的唇,将上头残余水色擦拭殆尽:“孤吻过这里,还碰过那里,与你做尽亲密之事。你与那宋氏郎又进展到何种地步?
“我......”
唇部传来的真切触感,让她忍不住想起须臾前发生的面红心跳之事。
都怪那杯古怪酒水,搞得二人关系变得这般尴尬。
她想往后退,想躲开那轻佻的指尖,他却没给她这个机会,用得力道十分重。
“孤不与他人共用一物。”
裴云祁摩挲她的唇,暖黄色烛光落在他的眼中,闪烁出深沉晦色。
“他碰过你的唇,孤便割了他的嘴。他牵过你的手,孤便斩了他的四肢。孤碰过的女人,只能为仅孤所有。苏迎,你究竟与他发生过什么?”
苏迎越听越觉得脊背发凉。
再说下去......他要提前黑化了......
她隐约看见,那足以装得下一人的褐色大陶罐,正朝她招手示意。
“没......没有......”她疯狂摇头。
原本想利用反派的洁癖,让他对她产生厌恶,进而把她赶出东宫。
谁知道,差点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宋清玄是个混账东西,在原主记忆里,他得到画像后色心大发,没少蹲墙头偷看。甚至还几次三番让小厮递口信,用淫词艳曲邀原主泛舟游湖。
原主本就是个恪守体统的**,又对他心有厌恶,自然不可能与之相见。
苏迎解释道:“我从未与他私下见面,也没有单独相处过。”
见她满脸惶恐,言语中多是急色,裴云祁不愉的思绪烟消云散。
“即便是孤不要的女人,也只能老死冷宫或庙宇之中,绝无接触凡尘可能。眼下你只有两条路可选,要么假戏真做,安安心心做孤的奉仪。要么......”
他的声音清清淡淡,平静之中带着几分毫不遮掩的杀意,听得苏迎头皮发麻。
她问道:“要么如何?”
裴云祁望着她,瞳孔泛出深色。
显然错嫁一事非眼前人所愿,她宁愿去死,都不乐意留在东宫之中。
这么多年,他早就见惯了曲意逢迎、野心勃勃的女人,如她这般巴不得远离的,倒是破天荒头一个。
有趣。
“要么,孤便给你安个蓄意错嫁,入东宫刺杀太子的罪名。”
她心口一滞,用湿漉漉的眸子茫然看着他:“这罪名会如何?”
他嘴角微扬:“可让苏氏九族,提前去地府见阎王。”
苏迎倒吸一口凉气,原主残余挂念,立马揪着心口情绪,让她难受不已。
果然是作者笔下暴虐无情的反派,竟如此不讲道理。
她明明是被喜人引导错花轿,还差点被他污去清白,主动求死后竟还要牵连九族!
那些唯利是图的家人死不足惜,可为母则刚的芳姨娘属实无辜。还有早就远嫁的表亲姊妹们,若因她遭难,实在造孽。
但是,她能走完前面那条路吗?
苏迎眉头拧成死结,手心也不自觉握成拳头。
东宫奉仪听着霸气,实际上就比宫女稍好一丢丢,没有任何实权。
若这宫殿有一堆争宠的女人,她倒也不用惊慌,躲在冷宫摸鱼就是了。
可周遭殿宇一片黑,反派身边的女人好像只有她一个,属实是天崩开局。
裴云祁见苏迎的脸青一阵白一阵,眼中全是纠结复杂之色,不由眯了眯眼:“有这么难抉择吗?”
苏迎咬着下唇,久久无言。
她在现代虽交往过男人,但因工作实在忙碌,没有来得及探索亲密关系。
先前与裴云祁的乌龙洞房体验,虽不算糟糕,但实在被动。若就此应下,后面势要履行奉仪之责。
她难道要把第一次献给纸片人?
本来横死就苦,若再被纸片人做成人彘蹂躏,简直是苦不堪言了。
不行,还不如去死呢,
苏迎猛得往后挣了挣,脱离掉他指尖的掌控,而后揽着被子要往床下走。
谁知裴云祁往前一压,双手撑在她颊边的木栏,将她牢牢锁在胸膛之下。
“你要去哪?”
“我想静静,我还没想好......”
“这有什么好想的?”
一条是享受荣华富贵的路,另一条是她和她的家族去死的路。
生门死途。
脑子清醒的人,都知道往哪走。
“我从未学过宫中规矩,实在不知如何侍奉殿下。况且东宫之外,有数不清的女人前赴后继,何必因我的粗鄙害了兴致。”
苏迎自然不敢说实话。
他日后会眼皮都不眨一下杀死千百人,还爱在床上玩**那套,把美人折磨透了就做成人彘欣赏,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她只能委婉规劝道:“孟家那位**,肯定比我做得好。”
他低下头靠近她,在那双琥珀瞳孔里,察觉到一闪而逝的心虚,直言拆穿道:“孤看你不止是不晓规矩,甚至不会撒谎。”
“我句句出自真心,绝无半点虚假。”她连忙垂下眸,用眼睫挡住思绪,“强扭的瓜不甜,殿下何必强人所难。”
裴云祁眉头上挑,盯着她的唇意味深长道:“甜不甜,孤尝一口才知晓。”
苏迎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我这个瓜,又苦又涩,难吃得很。”
他没兴致与她说胡话,沉声道:“今日这雨来得突然,若不是你私改盖绣,喜人不会接错人。孟氏女已与他人全礼,你害孤失了奉仪,若不亲自弥补,是想逼谁代替?”
太子这番话说得圆滑完备,苏迎竟挑不出一丝错处。
先将责难的根源推到她身上,又说他没办法拨乱反正。
她若想要脱身,要么携九族以死谢罪,要么做恶人害其他女人终身。
苏迎一时心乱如麻。
她竟想不到,除嫁给他之外,能够行得通又不伤人的法子。
还真是......
她不下地狱,谁下地狱。
裴云祁见她思虑许久后,脸上浮现认命的思绪,嘴角勾了勾:“想通了?”
苏迎无奈,用沉默表达默认。
他声色放缓,不似先前那般强硬:“叫声夫君来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