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云窈从小吃惯了狗粮，接受良好，把自家说起这些事总要偏离话题的父亲扯回来：“爸爸，那你跟陆家是我们搬到华城之后认识的吗？”
“对，”黎庭一边吃着一边点头，“当时我生意已经稳定了，就带着你跟你妈妈定居在了华城，你那时候应该已经记事了吧？”
“嗯，我还记得坐在大货车上跟你们天南海北的跑。”黎云窈语气有点怀念。
幼年时见过了太多不同的美景，大好河山、城市乡间，也见过太多不同城市的人，听过各地的语言，尝过各种最正宗的美食。
“在华城定居之后，我也是过来几年才偶然跟陆衡的父亲认识的，他说我的名字还是我父亲请他给取的，所以一下就认出来了。
至于跟陆衡有来往就是最近几年的事了，他年纪轻，又很有商业头脑，不到二十岁就开始做投资生意，积攒了一大笔财富，如今的衡宇科技就是他一手创办起来的，是独立于陆氏集团的新力量。”
黎云窈吃饱了擦擦嘴道：“真是不公平，为什么赚钱天赋这种东西有的人能拉满啊，我为什么没有点亮这种非常有用的天赋？”
黎庭笑着摸摸女儿的脑袋：“没关系，小乖有爸爸啊，爸爸挣的钱都是你跟妹妹的，花不完。”
“呜呜，谢谢爸爸~”黎云窈很乖巧地抱了他一下，想起自己还瞒着的事心里稍微有点慌，“爸爸，我有件事要告诉你，但是你一定不能生气可以吗？”
“我保证不生你的气。”黎庭从来没有因为自家乖乖女儿生过气。
黎云窈也没说什么不是生我的气，她知道自己把这件事坦白之后，父亲一定会因为大伯的行为而生气的，她说的前提根本就不可能保证。
“这是早上护士给我的检查单，你先看一下吧。”
黎庭看着女儿的神情忽然有些紧张，展开检查单仔细看了看，眉心忽然狠狠皱了起来：“这是什么意思？小乖，你告诉爸爸，你昨天是不是被欺负了？”
“我被下药了，”黎云窈眼睛有点热，“我感觉不对劲的时候就跑了，然后听到了大伯跟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是大伯指使人给我下的药。”
黎庭握着女儿的手臂着急地上下看看：“那你现在怎么样？药效对身体有没有伤害？”
“我没事了。”黎云窈摇摇头。
“我绝对饶不了他！”黎庭气得眼睛都红了，自己的女儿被自己的亲哥哥设计下药了，这种事说出去大概都没人敢相信，但偏偏就发生在他们家，就发生在他一直隐忍一直敬重的家人身上。
黎庭觉得自己这些年的退让和帮助都喂了狗了，如果他从一开始就跟这些人划清界限，他们大概也不敢有得寸进尺的心思。
“小乖，”黎庭稍微收拾了一下心情，看着女儿温声道，“你跟爸爸说，昨晚你被下药之后，都经历了什么？”
黎云窈听出他的声音有些颤抖，还有些小心翼翼。
“我没有被欺负，”黎云窈抿了抿唇，想到陆衡她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艰难组织语言半坦白道，“我昨天不小心闯进了陆衡的房间，是他帮了我，给我叫了医生。”
“那就好。”黎庭后怕地松了口气，稍微一想他就明白过来了，“那今天早上你给爸爸打电话，是不是你大伯找你了？”
“嗯，他可能是想抓个现行，污蔑我跟陆衡之间不清白。”黎云窈停了下补充道，“……奶奶也在。”
黎庭呼吸一滞：“我其实想到了。”
母亲的偏心早已在时间的流逝中得到印证，最开始或许还有所掩饰，后来大概是偏心太明显了显得装出来的一碗水端平非常可笑，她干脆不演了。
在她心里大概是大儿子和二儿子是她的孩子，其他三个孩子都是“讨债鬼”。
这个词是她十几年如一日用来形容黎庭的原话。
“爸爸，你知道大伯想要把我送给谁吗？”黎云窈忽然开口。
“谁？”
“陆衡。”
随着这个名字说出口，黎庭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错愕：“怎么会是陆衡？”
黎云窈也想知道为什么是陆衡，既然两家有联系，她大伯陆闵想要求陆衡办什么事应该也用不着做出这样的事，而且送女人什么的，对于洁癖怪陆衡而言真的不是报复吗？
她想不通，当着陆衡的面也没敢问，她觉得有一把钝刀子一直悬在她的脖子上，凉嗖嗖的，让她根本动不了脑子好嘛！
在陆衡面前说了个关于自己体香的谎言还漏洞百出的，天知道她接下来还会被怎么“折磨”啊！
黎云窈注意到药瓶里面的药快滴完了，伸手按了呼叫铃，没一会儿就有护士敲门进来了，快速把第二瓶水换上就出去了。
黎云窈盯着匀速往下掉的水滴忽然想到：“爸爸，大伯和陆家关系如何？”
黎庭摇摇头：“似乎不熟，毕竟我们家跟陆家的关系都已经是几十年前的事了，他们又是这几年刚来的华城。”
“那有没有可能是大伯想要求陆衡办什么事，但陆衡没同意，他才想出了这么个馊主意呢？”
“爸爸会查清楚的，也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黎庭摸摸女儿的头沉声道。
——
柳宛和楚瑾曼是中午十二点多到的，两人来之前还给黎云窈发了信息，说要给她带饭来。
黎庭见女儿的两个朋友来了，干脆把地方让给了她们小孩，他也该去找人算账了。
柳宛性格风风火火，长得十分甜美可爱，齐肩发齐刘海酷爱百褶裙，一脸焦急地冲进来噼里啪啦问了一串：“窈窈，你怎么样了？现在退烧了吗？还有哪里难受吗？什么时候能出院啊？”
黎云窈无奈笑道：“没事了，已经退烧了，哪里都不难受，下午就能出院。”
楚瑾曼是个很温柔的人，说话轻轻的走路轻轻的，五官清冷身形高挑瘦削，很有书卷气，她听到黎云窈一句一回答的话笑了笑，把手里的饭盒放在桌子上：“先吃饭，有你爱吃的番茄炒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