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小说:重生:高考被顶替?反手赚十亿 作者:数鹅儿 更新时间:2026-04-14

不得不说,裂缝瓜虽然品相不好,但瓤子起沙,甜得很。

刘光明吃完半块,把瓜皮顺手扔进旁边的垃圾筐,赵小军也啃得满脸是水,用袖子一抹嘴巴。

过了好一会,站内突然传来一声长长的汽笛声。

接着,车站广播响了。

“从定边开往本站的553次列车,已经进站。请接站的旅客到出站口等候……”

赵小军蹭地一下站起来。

“来了来了!”

五五三次,是一趟逢站必停的绿皮车。

没出十分钟,出站口的铁栅栏门“哐当”一声拉开。

乌泱泱的人群涌了出来。

扛着化肥袋子的,拎着网兜的,拿扁担挑着铺盖卷的。

一个个满头大汗,衣服贴在后背上,脸上全是熬夜的油光和疲态。

那时候的绿皮车没空调,头顶的小风扇也是呼呼转着吹热风,车厢里跟个大蒸笼没区别。

再加上现在是七月,早上八点半的太阳已经开始毒了,广场水泥地上的热浪往上一翻,更让人透不过气。

赵小军见状,面色一喜,张嘴就要喊。

“卖……”

“等等小军!”

刘光明一把将他拽蹲下,“现在喊没人听。”

“那咋办?”

“看准了再下手。”

刘光明眼睛像雷达一样扫过涌出来的人群。

刚下车的人,第一反应是找路、找车、找熟人。

你这个时候扯着嗓子喊卖西瓜,人家连看都不会看你一眼。

得找那种走不动了、渴急了的,卖出第一个样子。

很快,刘光明的视线停住了。

出站口右侧的台阶上,走下来一个看上去三十来岁的女人。

女人穿着碎花短袖,头发散乱地贴在额头上,左手拖着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右手死死拽着个四五岁的男孩。

男孩显然是热坏了,满脸通红,坐在地上扯着嗓子哭嚎,死活不肯再走。

“起不起来!再不起来我打你了!”

女人急得满头大汗,抬手作势要打。

男孩哭得更凶了,声音都劈了叉。

女人放下手,重重地叹了口气,四下张望,显然想找个阴凉地歇会儿。

但广场上的树荫,早就被先出来的人占满了。

“小军,拿刀。”

刘光明压低声音。

赵小军赶紧递上菜刀。

刘光明从刚才切好的一盆瓜里,挑了最中间、没有籽的一块瓜心,用刀尖一划拉,切成两半,拿在手里站了起来。

他径直走到那对母子跟前。

女人见个半大个子走过来,警惕地后退了半步,把孩子往身后拉。

“大姐,别打孩子,天气热,大人都受不了,何况娃。”

刘光明笑着开口,语气平缓自然。

女人愣了一下,没接话。

刘光明弯下腰,把手里的红瓤瓜心直接递到小男孩嘴边。

“来,小老弟,吃口甜瓜解解暑。”

小男孩本能地咽了口口水,想伸手接,又看了看他妈。

“使不得使不得!”

女人连忙摆手,“小伙子,我们不买瓜。”

无疑,这年头火车站门口什么人都有,她怕遇上强买强卖的。

“谁说让您买了?”

刘光明把瓜塞进小男孩手里,“自家地里种的,不值钱。看把娃热的,嘴唇都起皮了,快吃吧。”

小男孩手里一拿到底层冰凉的瓜块,再也忍不住了,一口咬下去。

红色的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流,小孩边吃边吸溜,哭声瞬间没了。

女人看着儿子吃得这么香,喉咙也忍不住上下滚动了一下。

孩子难受,难道她就好受了?

“大姐,您也润润嗓子。”

刘光明顺势递过去另一块。

“这……这怎么好意思。”

“拿着吧,我那车上还有一两百斤呢,不差这一块。”

刘光明往回指了指树底下的板车。

女人犹豫了两秒,接过来咬了一口。

就这一口,甜脆的汁水直接就把热气浇灭了一大半。

“真甜!”

女人由衷地感叹了一句,随后想了想,还是从兜里摸出一个灰布钱包,抠抠搜搜地拉开拉链,

“小伙子,这瓜怎么卖?这样吧,我再切两块。”

“两毛钱一块,管够。”

女人掏出四毛钱递过去。

刘光明接过钱,往兜里一揣,

“小军,给大姐拿两块大的!”

赵小军看着刘光明一套操作,早就看傻了。

他赶紧从盆里挑了两块最大的递过来。

这一幕,全落在周围其他旅客眼里。

国人有个天性,就是爱凑热闹。

特别是在这种又累又渴的情况下,突然看到有两个人在这啃西瓜。

那红艳艳的瓜瓤,那顺着手腕流的汁水,视觉冲击力,太强了。

原本还在犹豫要不要买五分钱一茶缸凉水的几个人,不约而同地咽了口唾沫,往板车这边靠了过来。

“小伙子,这瓜咋卖的?”

一个戴草帽的汉子问。

时候到了。

刘光明转过身,一拍板车,扯开嗓子吼了一句。

“新鲜农家大西瓜!皮薄瓤红水气足!”

“两毛一块,先尝后买,不甜不要钱!”

这一嗓子,配上纸板上写得端端正正的字,和那一盆切得整整齐齐、水灵诱人的红瓤西瓜,彻底引爆了人群。

羊群效应一旦形成,挡都挡不住。

“给我来一块!”

“我要两块!那块带黑籽的!”

“挤什么挤!老板,给我先切。”

刚才还门可罗雀的树荫底下,瞬间围了里三层外三层,全都是被那红透的西瓜勾起馋虫的旅客。

在县城里吃碗素面要五毛,对这些出门在外的人来说,两毛钱吃块大西瓜解暑,也划算。

“别挤别挤!都有!”

刘光明站在板车最前面,开始飞速收钱找零。

“两块是吧?四毛,收您一块,找六毛。拿好。”

“小军,别愣着,切瓜!”

刘光明回头一喊,赵小军如梦初醒。

他双手握住刀把,对着面前的绿皮西瓜猛地切下去。

“咔!”瓜裂开。

再一刀。

“咔咔咔!”

一开始,赵小军还有点生疏,但架不住面前的人催,切瓜的速度越来越快,手臂抡得像个风火轮。

红色的瓜汁溅到了他的白衬衫上,他连擦都顾不上擦。

切完一个,马上抱起下一个。

刘光明一边收钱,一边统揽全局。

遇上带小孩的,多切一小条;遇上讲价的,顺手搭个薄片。

两人的配合行云流水。

短短半个多小时,板车上的西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塌。

十七个瓜,硬生生卖出去了十二个!

直到出站的人流渐渐散去,围在摊前的人才算清空。

赵小军一**瘫坐在板车沿上,大口喘着粗气,虎口磨出了一个水泡,他却浑然不觉。

“光明哥……我滴个亲娘嘞……”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西瓜汁,

“这辈子没这么累过。”

刘光明的情况好不到哪去。

他衣服早就湿透了,嗓子也喊得有些哑了。

但他没歇着,摸出装钱的布袋子,打开看了看。

里头全都是皱巴巴的毛票,一毛的,两毛的,五毛的,还有一大把硬币。

粗略一扫,起码好几十块。

赵小军眼睛都直了。

“这……这全都是咱们的?”

他声音发着颤,想伸手去摸,又觉得手太脏,赶紧在裤腿上蹭了蹭。

“算上本钱,赚大发了。”

刘光明把布袋子口一收,揣进裤兜里。

“先别乐,喝口水歇会儿,等下一趟车进站把剩下的全清了。”

赵小军猛点头,端起旁边的茶缸子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凉水。

甜,连凉水都觉得是甜的。

不过,做买卖,如果做好了,永远别想清静。

他们这边红红火火,另一边早就有人不痛快了。

距离板车十几米开外,另一棵树底下。

那个卖茶叶蛋的大妈,面前的煤球炉子呼呼烧着,锅里的卤水咕嘟咕嘟冒泡,但连个鬼影子都没来光顾。

旁边那个卖大碗凉水的老头,更是气得把搭在肩膀上的毛巾摔在了凳子上。

“哪冒出来的两个生瓜蛋子?懂不懂规矩?”

大妈撇着嘴,阴阳怪气地嘀咕。

“跑这儿来抢买卖。”

老头斜了眼看了看火车站对面的小卖部,没吱声,但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幸灾乐祸。

刘光明注意到了那两人的眼神。

他上辈子在矿上干过,在砖厂混过,三教九流的人见得多了。

这种眼神他太熟悉了。

这是抢了别人食槽,惹来眼红了。

一辆破板车,两个小伙子,在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大把大把地揣票子,这在有些人眼里,就是块肥肉。

果然。

没等他们气喘匀,出站口对面那家连招牌都没有的杂货店里,走出来三个人。

领头的留着这时候最流行的偏分长发,发胶打得油光锃亮,穿着件花衬衫,扣子解开三个,下面穿着条喇叭裤,脚踩一双塑料凉鞋。

身后跟着俩矮胖的平头,手里掂量着半根甘蔗。

三个人晃晃悠悠地穿过广场,直奔刘光明的板车走过来。

花衬衫走到跟前,停住脚步。

他眼皮一耷拉,抬起穿着凉鞋的脚,对着板车轱辘“咣”地就是一脚。

车身猛地一震,赵小军吓了一跳,猛地站起来。

“你干啥!”

花衬衫没理他,慢条斯理地从耳朵后面摸下根烟,拿防风火机点上。

他吸了一口,烟圈直接吐在刘光明的脸上。

“小子,眼生啊。”

花衬衫弹了弹烟灰。

“在这个广场上摆摊,交管理费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