掀开车帘涌进的冷风扑向沈清言的脸,她只是裹了裹衣服,连眼都没睁开。
顾怀诚憋着气,一路上连林如霜搭话都没了兴致。
到了普济寺,三人下车。
进寺庙时,他们被却一个老僧拦住了去路。
“阿弥陀佛,你们当中有人罪孽深重,除非在殿外跪足十二时辰,向佛祖虔诚忏悔,否则怕是进不了普济寺。”
顾怀诚朝他一拜:“大师所说的罪孽深重之人,是谁?”
老僧的视线一一从三人身上掠过,停在了沈清言脸上。
“阿弥陀佛,我佛慈悲,若是施主能诚心悔过,定能求得佛祖原谅。”
顾怀诚当即看向沈清言,眸光晦暗。
林如霜捂着嘴,夸张惊叹。
“大师,您会不会搞看错了?姐姐降生之时,国师曾当众批命,说她是天赐大宁的有福之人。”
“姐姐怎么会罪孽深重呢?”
老僧拨着佛珠,浑浊的目光盯着沈清言,像是要看透她,令她很不适。
沈清言后退一步,抓紧衣袖。
却听老和尚说:“阿弥陀佛,正因施主从前是有福之人,佛祖才愿给你改过自新的机会。”
“如今你福气已尽,不想着忏悔却还想着逃离,定会给身边的人带来大祸。”
话落,顾怀诚的眸光忽然一凛。
他盯着沈清言苍白的脸,咬牙质问——
“沈清言,你要逃离?你想瞒着我去哪!”
沈清言慌得死死掐着手心,强行镇定。
她奔赴边关这事,知情的人只有丫鬟明珠。
明珠是她从雪地里救回来的,绝不会背叛她。
只要稳住,死不承认,顾怀诚不能拿她怎么样。
沈清言故作冷脸:“你们说的话我听不懂。”
又生气瞪向林如霜。
“难怪你非要我陪着你来普济寺,原来是在这等着我呢?”
“你和这老和尚一唱一和,就好罚我,做梦!”
说完,她又扭头斥责老僧。
“举头三尺有神明,老和尚,你当着佛祖的面撒谎,不怕因遭报应吗?”
老僧朝她一拜:“阿弥陀佛,施主误会了,老衲只凭佛祖的指示说话做事。”
“施主近年做了太多错事,既然来了普济寺,切不可逃离,应该诚心忏悔赎罪,否则就是神仙也难救离。”
林如霜靠在顾怀诚肩上,故作伤心地说。
“姐姐,我每天待在侯府,哪里有机会认识普济寺的大师?”
“如今佛祖给你改过自新的机会,你可一定要珍惜,好好跪吧。”
沈清言松了口气,原来这和尚说的逃离不是发现她要离开京城。
顾怀诚却也放松下来,收敛周身冷冽。
刚刚那一瞬间的紧张,彻底散掉。
他也是被沈清言气糊涂了,她的家人都在京城,他这个未婚夫也在京城,她怎么会离开?
再说,她也没地方可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