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祸夺走我光明那天,江源曾抱着我发誓,会做我一辈子的眼睛。可我没想到,
这双“眼睛”,竟也能外包出去。在我最需要他的时候,我无意间听见了他的心声,
那份毫不掩饰的厌烦几乎将我击垮:“林未现在就是个瞎子,黏人又麻烦,我真是受够了。
”他的好兄弟裴烬在一旁沉默。江源的声音再次响起,
带着一丝解脱:“这阵子多亏你冒充我,不然我非疯了不可。
”我扶着墙壁的手指一寸寸收紧,指甲抠进冰冷的墙灰里。原来,这段时间对我无微不至,
将我从深渊里一点点拉出来的,从来都不是我的爱人。我转过身,
悄无声息地回到那间禁锢我的公寓。门被推开,一个温暖的怀抱将我裹住,
那把已经陪伴我无数个日夜的温柔嗓音在我耳边响起:“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
我找了你好久。”我在他怀里,感受着那份不属于江源的、沉稳的心跳,第一次,
清晰地辨认出——抱着我的,是裴烬。我的世界早已一片黑暗,真心和假意,又有什么区别?
我只需要一双“眼睛”,帮我走到光明里去,然后,让那些把我推入深渊的人,付出代价。
正文:一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这是车祸后的第六十二天,我的世界里只剩下这一种颜色。
医生说我的视神经受到了严重损伤,复明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江源抱着我,
在我耳边一遍遍地发誓,说他会做我的眼睛,永远陪着我。那时的我,
像抓住救命稻草的溺水者,将他视为我黑暗世界里唯一的光。我变得脆弱,敏感,
并且极度依赖他。我听不见他的声音就会心慌,感受不到他的触碰就会恐惧。
我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累赘,一个必须挂在别人身上才能存活的寄生藤。起初,
江源很有耐心。他会一口一口喂我吃饭,牵着我的手在客厅里慢慢地走,
给我读那些我再也无法亲眼看见的书。他的声音,他的气息,他的一切,
构建了我残破世界里的全部安全感。可渐渐地,他回来的时间越来越晚,
身上的烟酒味越来越重。他开始忘记给我读晚安故事,
开始在我摸索着去卫生间时不耐烦地咋舌,开始在我问他今天做了什么时含糊其辞。
我把这一切归咎于自己。是我太没用了,是我拖累了他。我努力地学习一个人生活,
学习用听觉和触觉去感知这个世界,只是为了让他能轻松一点。直到半个月前,一切又变了。
“江源”又变回了最初那个温柔体贴的他。他会准时下班回家,身上带着清新的皂角香气,
而不是呛人的烟味。他会耐心地陪我做复健,引导我的手指触摸物体的轮廓,
告诉我这是桌子,那是椅子。他甚至买来了盲文书,一字一句地教我触摸那些凸起的文字。
他的声音似乎也变得更低沉,更有磁性,心跳也更沉稳有力。我问他为什么变化这么大。
他抱着我,下巴抵在我的发顶,轻声说:“因为我想通了,你比工作重要。以前是我不好,
忽略了你,以后不会了。”我感动得一塌糊涂,以为是我的懂事换回了他的回心转意。
我沉溺在这份失而复得的温柔里,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他无微不至的照顾。我以为,
我们会这样一直走下去。直到今天。公寓里的水果没有了,“江源”说下楼去买,
让我乖乖在家等他。我摸索着走到窗边,想“看”一看外面的世界。虽然什么都看不见,
但感受着阳光洒在皮肤上的温度,听着楼下传来的车流和人语,
也能让我感觉自己还真实地活着。忽然,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从楼下传来,停在了楼道口。
是江源的脚步声。我太熟悉了,哪怕现在听力变得格外敏锐,我也能分辨出。
可他不是去超市了吗?怎么会从另一个方向回来?我心头泛起一丝疑惑,侧耳倾听。
另一个脚步声也停了下来,更沉,更稳。“你怎么来了?”是江源的声音,
带着一丝压抑的烦躁,和我这半个月听到的温柔截然不同。“来看看。”另一个声音响起,
低沉,平静。是裴烬。江源最好的兄弟。我屏住了呼吸。
只听江源的声音里满是不耐烦:“林未现在就是个瞎子,黏人又麻烦,我真是受够了。
要不是看在她爸妈留下的那套房子和那笔赔偿款的份上,我早跟她掰了。”轰的一声,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血液冲上头顶,又在瞬间褪去,四肢百骸冷得像被浸在冰水里。
指甲无意识地抠进窗台的漆皮,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房子……赔偿款……那场车祸,
带走了我的父母,也带走了我的光明。江源口中的赔偿款,是我双亲用命换来的。
我一直以为,他留下,是因为爱。原来,是因为钱。“那你打算怎么办?
”裴烬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还能怎么办?先耗着呗。”江源冷笑一声,
“反正她现在什么都看不见,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过,这阵子真是多亏你了,阿烬。
让你冒充我陪着她,不然我非得被她逼疯了不可。”冒充……我?我浑身一僵,
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原来……原来这半个月对我温柔体贴、寸步不离的“江源”,
从来都不是他。是裴烬。那个在我印象里,总是沉默寡言,跟在江源身后,
没什么存在感的裴烬。“小事。”裴烬的声音依旧平淡。“对你来说是小事,
对我可是救了大命了。”江源的语气轻松起来,“她没发现吧?”“没有。”“我就知道。
”江源得意地笑起来,“一个瞎子,能分出什么?行了,我公司还有事,先走了。
她那边你再多担待几天,等我把手头这个项目搞定,拿到钱,就不用再演了。”脚步声远去。
楼道里恢复了安静。我却像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疼得我几乎无法呼吸。欺骗,利用,冒充……我曾经以为的救赎,
原来是一个精心编织的骗局。江源厌我,烦我,却为了钱财留在我身边。裴烬,
他最好的兄弟,成了这场骗局的执行者。**在冰冷的墙壁上,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眼眶干涩得发疼,却流不出一滴眼泪。原来,瞎了之后,连哭的权利都会被剥夺。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听到楼道里再次响起脚步声。是那个沉稳的,属于裴烬的脚步。
他回来了。我强压下心底翻涌的寒意与恨意,用尽全身力气,让自己恢复平静。我摸索着,
假装刚刚从卧室里走出来,声音带着一丝茫然的依赖:“江源?你回来啦?
”脚步声在我面前停下。下一秒,一个温暖的怀抱从背后轻轻抱住了我。
熟悉的皂角香气包裹着我,那把温柔的嗓音在我耳边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宝宝,
你去哪里了?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我找了你好久。”**在他怀里,
指尖在他的衣袖上微微蜷缩,泛起一阵刺骨的颤栗。眼底,却是一片比黑暗更深的冰冷。
我知道,抱着我的,是裴烬。不是我心心念念依赖的江源。我在心里发出一声冷笑。好啊。
真是好啊。既然你们喜欢演,那我就陪你们演下去。我只需要一双“眼睛”,
帮我查清楚车祸的真相,帮我拿回属于我的一切。至于这双“眼睛”是谁,又有什么关系呢?
二“我……我睡糊涂了,以为你在卧室。”我转过身,仰起脸,
努力做出一个依赖又茫然的表情。我的脸颊擦过他胸口的衣料,那是一种柔软的棉质触感,
和我记忆里江源常穿的那些丝滑衬衫完全不同。他身上的气息也不同。
江源喜欢用一种木质香调的古龙水,气味张扬而富有侵略性。而裴烬身上,只有干净的,
像阳光晒过的被子一样的味道。这些细节,我过去从未在意,或者说,我刻意忽略了。
我沉浸在被照顾的幻觉里,自动将所有不合理的地方都合理化了。“傻瓜。
”他揉了揉我的头发,动作自然又宠溺,“下次不许乱跑了,知道吗?我会担心的。
”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指腹带着一层薄薄的茧,摩挲着我的头皮,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
江源的手指修长而光滑,他有定期做手部护理的习惯。我垂下眼帘,掩去所有情绪,
顺从地点点头:“嗯,知道了。”“买了你最爱吃的草莓。”他牵起我的手,
引着我走向客厅,“很甜,我尝过了。”他的手牵着我,十指相扣。
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来,那么真实,那么温暖。可我的心,
却像一块被丢进冰窖里的石头,又冷又硬。我被他牵着坐在沙发上,
一颗冰凉香甜的草莓被递到我的唇边。“啊——”他哄着我。我顺从地张开嘴,咬住草莓。
酸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炸开,一如既往的美味。可我却吃出了一丝苦涩的意味。“好吃吗?
”他问。“好吃。”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往常一样甜腻,“你对我真好。
”“对你好是应该的。”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我慢慢地咀嚼着草莓,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江源为了钱,裴烬为了兄弟义气。他们一个策划,一个执行,
把我当成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玩弄于股掌之上。我不能就这么算了。我父母的房子,
那笔用他们的生命换来的赔偿款,我绝不会让江源得逞。还有那场车祸。我一直以为是意外,
可现在想来,疑点重重。那天是我和江源交往一周年的纪念日,他开着车,
我们却因为一件小事在车上大吵。我只记得他情绪激动,车速越来越快,
然后就是一阵刺目的白光和天旋地转的撞击。醒来后,我失去了父母,也失去了光明。
而江源,却只是轻微的脑震荡。警察来做笔录的时候,我因为悲伤过度,精神恍惚,
什么都记不起来。一切都是江源在说。他说,是为了躲避一辆突然冲出来的货车,
才失控撞上了护栏。当时我相信了。可现在,
江un源那句“要不是看在房子和赔偿款的份上”,像一根毒刺,深深扎进我的心里。
我必须查清楚。而现在,我唯一能利用的,就是眼前这个冒牌的“恋人”。“江源,
”我放下吃了一半的草莓,摸索着抓住他的手,“我想……我想学着用手机了。
”他愣了一下:“怎么突然想学这个?”“我不想一直麻烦你。”我低下头,
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你每天工作那么忙,回来还要照顾我。
我想学着自己用手机听听新闻,听听书,这样你就不用那么累了。
”这是我精心设计好的说辞。既表现了我的“懂事”,又提出了一个合情合理的要求。果然,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用一种我听不懂的复杂语气说:“好,我教你。”他拿过我的手机,
解锁。现在市面上的智能手机都有为视障人士设计的辅助功能,开启之后,
手指触摸到屏幕的任何一个图标,系统都会语音播报出来。裴烬的声音很耐心,
他握着我的手,引导我的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滑动。“这里是微信,双击进入。
”“这是通讯录,上下滑动可以查找联系人。”“这是浏览器,你想查什么,可以语音输入。
”他的呼吸喷在我的耳廓,带来一阵阵痒意。我强忍着不适,认真地记下每一个操作。
我需要这部手机。我需要它来联系外界,需要它来搜集证据。“对了,
”我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你行车记录仪的内存卡一直没格式化,
那次车祸的视频应该还在里面吧?”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我能感觉到,握着我的那只手,
不易察觉地僵硬了一下。“怎么突然问这个?”他的声音听起来依旧平静,
但我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紧绷。“没什么。”我装作不经意地说,
“我就是……就是总做噩梦,梦到车祸那天的事。我想,如果能‘听’一遍当时的情况,
也许……也许就不会那么怕了。”这是一个很烂的借口。但对于一个刚刚经历创伤,
精神脆弱的“瞎子”来说,却又显得那么合情合理。我在赌。赌裴烬对车祸的真相并不知情,
或者,赌他对我的愧疚,会让他无法拒绝这个要求。良久的沉默。久到我以为他要拒绝了。
“好。”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我明天……把它找出来。”我暗暗松了一口气,
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用最柔软的姿E度,说着最冰冷的话:“你真好。
”他身体又是一僵,没有再说话。那一刻,我清晰地感觉到,
我们之间隔着一道深不见底的鸿沟。我们互相依偎,却又各怀鬼胎。三第二天,
裴烬一早就出门了。他说公司有急事,晚上回来。我知道,他是去找江源了。
或许是去拿那张行车记录仪的内存卡,或许是去商量下一步的对策。这正是我想要的。
我需要独处的时间。他走后,我立刻从床上爬起来,摸索着找到我的手机。经过昨晚的练习,
我已经能熟练地使用语音辅助功能。我做的第一件事,是打开了录音功能。从现在开始,
我需要留下所有证据。然后,我拨通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是我的闺蜜,周琪。车祸后,
周琪来看过我几次,但每次都被江源以“需要静养”为由挡在了门外。后来,江源告诉我,
周琪工作太忙,出国进修了,让我不要打扰她。当时的我信以为真,
还为自己不能和好友联系而失落了很久。现在想来,一切都是江源的谎言。
他只是不想让任何一个了解我过去的人,来戳破他的伪装。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喂?
哪位?”周琪的声音带着一丝警惕。“琪琪,是我,林未。”我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随即爆发出不敢置信的尖叫:“未未?!真的是你?!”“是我。
”我的眼眶一热,差点掉下泪来,“琪琪,我需要你帮忙。”我用最快的速度,
将江源和裴烬的骗局,以及我对车祸的怀疑,全部告诉了周琪。
电话那头的周琪从震惊到愤怒,最后只剩下冷静的杀意:“这对狗男人!未未,你别怕,
你想怎么做,我全力支持你!你说,要我做什么?”“第一,帮我找一个最专业的**,
我要查江源。查他最近的财务状况,查他所有的社会关系,
尤其是……查他和一个叫‘欣欣’的女人有没有联系。”欣欣。这是我在那场致命的争吵中,
听到的名字。当时江源正在看手机,我凑过去想看,他却猛地把手机收了起来。
我看到了屏幕上跳出的消息,备注就是“欣欣”。我问他是谁,他含糊地说是客户。
我们因此大吵起来,然后,车祸就发生了。“好,包在我身上。”周琪的声音斩钉截铁。
“第二,帮我咨询一下律师。关于我父母留下的房产和赔偿款,
江源有没有可能通过某些手段转移?”“明白。我马上就去办。”“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我深吸一口气,“你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想办法接近江源。我要知道,
他到底在搞什么项目,为什么那么需要钱。”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未未,
你确定要这么做吗?这太危险了。”周琪的语气里充满了担忧。“我确定。
”我的声音冰冷而坚定,“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你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挂掉电话,
我摸索着走到衣柜前,打开了最下面的一个抽屉。里面放着一个首饰盒。我凭着记忆,
从里面拿出了一个U盘。这是我父亲生前交给我的。他是一家上市公司的财务总监,
为人谨慎。他说,这里面是他备份的一些重要的工作文件,以防万一。车祸后,
江un源曾经旁敲侧击地问过我几次,我父亲有没有留下什么重要的东西。当时我并未在意,
只说不知道。现在想来,江源的目标,或许不仅仅是那套房子和赔偿款。
我将U盘紧紧攥在手心。这或许是我反击的王牌。做完这一切,我才感觉到一阵后怕和虚脱。
**在衣柜上,大口地喘着气。黑暗中,感官变得格外敏锐。我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能感觉到冷汗浸湿了后背的衣衫。复仇的路,才刚刚开始。而我,只能一个人走下去。晚上,
裴烬回来了。他身上带着一股户外的冷气,手里拿着一个冰凉的小东西,塞进了我的手心。
是内存卡。“找到了。”他的声音有些疲惫,“你想现在听吗?”“嗯。”他没有多问,
熟练地将内存卡**电脑,然后把一副耳机戴在了我的头上。很快,
耳机里传来了嘈杂的电流声,随即,是我和江源的对话声。“……你到底在跟谁聊天?
那个欣欣是谁?”“都说了是客户,你怎么这么烦!”“客户需要聊到这么晚吗?
你把手机给我看!”“林未你别无理取闹!”……争吵,拉扯,怒吼。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却感觉那么陌生。原来,在爱情里歇斯底里的我,是那么丑陋。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然后,是刺耳的刹车声,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我的尖叫,
和江源的一声咒骂。最后,是天旋地D转的撞击声和玻璃破碎的声音。一切归于死寂。
我摘下耳机,脸色苍白。“听完了?”裴烬的声音在我身边响起。“嗯。”“感觉怎么样?
”“没什么。”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就是……有点吵。”他沉默了。
我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我身上,带着一种探究和审视。我在黑暗中与他对视,毫不畏惧。
“江源,”我忽然开口,声音轻飘飘的,“你说,如果那天我们没有吵架,
是不是就不会出事了?”这又是一个陷阱。如果他是江源,他或许会顺着我的话说,
把责任推到我们共同的“情绪失控”上。但他是裴烬。一个局外人。他会怎么回答?
空气仿佛凝固了。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这不是你的错。
”不是“我们”的错。而是,“你”的错。他在下意识地,
把我从这场灾难的责任中摘除出去。为什么?是因为愧疚吗?还是……他知道些什么?
“时间不早了,睡吧。”他没有给我继续追问的机会,扶着我站起来,带我走向卧室。
躺在床上,我背对着他,假装已经睡着。黑暗中,我能听到他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
去了书房。我悄悄地坐起来,摸索着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按下了录音键,
然后将手机塞进了枕头底下。没过多久,我听到书房里传来压抑的通话声。是裴烬。
“……她今天问起车祸的事了,还听了行车记录仪的录音。”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裴烬的语气变得有些烦躁:“我不知道她想干什么!江源,我再问你一遍,那场车告,
到底是不是意外?”我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电话那头,江源似乎在大声辩解着什么。
“最好是这样。”裴烬冷冷地说,“你那个项目到底什么时候能搞定?我不想再演下去了。
”又是一阵交谈。“我知道了。钱的事你尽快解决。还有,别再来这里,我怕她会起疑。
”通话结束了。书房里恢复了安静。我躺在床上,浑身冰冷。原来,裴烬也起了疑心。
而江源那个所谓的“项目”,似乎和我父亲留下的东西有关。一切都串起来了。江源的目标,
从一开始就是我父亲手里的东西。他追求我,和我在一起,都是为了这个。
车祸或许是个意外,也或许……是他计划中的一环。车祸后,他发现我瞎了,成了累赘,
便毫不犹豫地让裴烬来代替他。他自己,则在外面利用骗到手的信息,进行着他的计划。
一张巨大的网,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悄然张开。而我,就是网中央那只待宰的羔羊。
我摸了摸枕头下的手机。冰冷的触感传来,却让我感到了一丝心安。别急。游戏,
才刚刚开始。四接下来的几天,我表现得像一个真正的“病人”。脆弱,敏感,
对“江源”的依赖变本加厉。我会在他给我读书的时候,忽然打断他,
问一些只有我和真江源才知道的过往。“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约会去的那家餐厅吗?
我当时点的牛排是几分熟?”“我记得。五分熟。”裴烬的声音没有丝毫迟疑。我心里冷笑。
他当然记得,因为他肯定提前问过江源了。“那家餐厅的背景音乐是什么?”我又问。这次,
他沉默了。“怎么不说话了?”我追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和怀疑,“你是不是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