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愣片刻,谨嫔回过神,从地上站起来,飞奔过去,一脸心疼的抱住姜妃:“姐姐,你怎么就这么傻啊,就算你不喜陛下,也犯不着把自己的命搭上啊,你若是出了事,让妹妹可怎么活啊?”
谨嫔这一抱,将两人隔开,状似姐妹情深的关心,却将这场大火归咎于是姜念为了逃脱帝王故意放的,被发现后又将所有罪过推于旁人。
果真是毒妃。
众人神色各异,看向姜妃眼中带有浓浓的厌恶之意,姜念不在乎旁人怎看,越过谨嫔,她将目光望向祁熠,与旁人不同,他没有厌恶,反而很平静,甚至在平静中带有一丝果然如此的意味。
姜念心不禁隐隐抽痛,连带着胆子都大了起来,一巴掌甩在谨嫔脸上:“本宫有陛下宠爱,何须搭上性命,反倒是谨嫔,不非是分,就将纵火的罪名扣在本宫头上,将宫规放在哪里?”
谨嫔捂着脸,双眼茫然,不敢相信姜妃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掌掴她,虽说她位分确实比姜妃低一些,可放眼整个后宫,就是皇后娘娘也不敢当着太后,陛下还有大臣的面掌掴妃子。
谨嫔心里憎恨的厉害,却还是装出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是……是妹妹多嘴了,不应该告诉陛下的,姐姐想怎么罚妹妹就罚妹妹吧。”
原来是害怕被责罚,姜妃才故意打谨嫔的啊,难怪以往姜妃与谨嫔关系这般好,现如今会势不两立。
也可惜了谨嫔这般重情义,心里念着姜妃,反而被倒打一耙。
“唉,想必姜妃是受了惊吓,才口不择言的说哀家和皇子,罢了,哀家就当姜妃年纪尚小,还不懂事,熠儿,明日你还要上早朝,早些回去歇息吧,姜妃自有哀家和谨嫔照顾,断不会让她再……鲁莽行事。”
景太后搀扶着宫女迎上来,眉眼间全是慈悲之色,望向姜妃时还露着心疼之色,任谁看都不可能做出殴打嫔妃之事。
太后慈善,谨嫔温顺,谁都不可能让姜妃不好过,且之前姜妃做了那么多伤害陛下的事,若再让姜妃靠近陛下,说不定还要出什么大事呢。
众人对姜妃恶毒的看法加重了些。
见祁熠未表态,太后身边的三四个嬷嬷围住,死死牵住姜念的手,恭顺道:“姜妃娘娘,和奴婢们回去吧,太后知道你受了惊吓,还专门让厨房备了安神汤,小皇子也哭的厉害,时刻担心着姜妃娘娘。”
祁熠的身影离得越来越远,姜念只觉冷意从脚底钻到后背,不行,若今夜不能靠近祁熠,往后只会更加难,她不能任人摆布。
一想到永远见不到祁熠,姜念后怕得挣扎,不管不顾得撞开嬷嬷,跑过去抱住祁熠,颤抖道:“我不要旁人,我只要陛下。”
怕今夜真会抛下她,姜念刚缓和的情绪上来,又哭了:"臣妾知道臣妾以往做了很多错事,臣妾以后会改的,陛下不要抛下臣妾好不好?”
泪水浸湿胸前的龙袍,祁熠皱盯着那一滩水渍,皱眉。
她不是一向和谨嫔要好,与太后亲近,最是疼爱璟儿了吗?今夜到底是怎么了?
怎么情绪总是这般不稳。
祁熠眉头微蹙,既未准许,也未避开,荣程光却极有眼色的召唤着身后奴婢:“还愣着做什么,天寒地冻,将姜妃带回养心殿伺候好,若是冻着伤着了,小心你们的脑袋。”
婢女们小心的扶着姜妃,祁熠并未出声制止,荣程光心下了然猜对了,更仔细的交代:“可给我小心的将姜妃娘娘看好,没有陛下的指令,不准姜妃娘娘跑去任何地。”
这下是太后都没法子半路要人去了。
偏偏祁熠像是默许一般,让景太后都没法指责,只好脸色阴沉的站在一旁。
没宫人拉扯,姜念依依不舍的挪动脚步,一步三回头,像是送君上战场的新妇,好不容易走远了些,姜念又折返回来。
这回倒是不哭了,只是捏着帝王的袖子,小声道:“陛下……今夜会来看臣妾吗?”
祁熠沉默片刻,抽回被捏的皱巴巴的袖子,冷冷道:“朕有公务要忙,不会去乾清宫,若不愿,你可去别处。”
公务繁忙的时候,宿在御书房也有可能,但姜念知道祁熠这是不想和她呆在一起,不过能在乾清宫也是好的,至少她离祁熠近了些。
“不要,臣妾只想挨着陛下,臣妾不会跑去别处的。”
也不知祁熠信没信,但闹这么一场,姜念知留下来说再多也没用,由着宫女搀扶,走了。
*
谨嫔红肿着脸,一瘸一拐的从太后宫里出来,恶狠狠的掐住莺雀的手。
“这姜念,还真是命好,那么大的火都没让她死。”
不仅没死,还重新见到了陛下,宿在乾清宫,就刚刚那样,说不定会趁着馥园被烧这个由头,让陛下重新给她安排宫殿,离陛下近些。
那她精心策划让赵璟纵的火,倒是替她姜念做了嫁衣。
她不止被姜念打,还被太后给带回慈宁宫责打了一番,若不是赵璟求情,指不定就要死在那儿了。
”娘娘,这姜妃自从落水之后,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不会真让她给悟出什么来了吧?”
“她那个蠢脑子怎么可能悟出什么来?”谨嫔讥讽的扯了扯嘴角“她不过就是受了几天委屈日子,才会想着找陛下,等璟儿过几日去关心关心她,她定会回心转意,你别忘了,她可一心想逃出宫外找那什么公子,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听说那公子和姜念有不少感情,否则姜念也不会在和陛下感情最深,最受宠的时候跟失心疯一样的要逃出宫去和那公子私奔,甚至还不惜刺杀陛下。
如此深厚的感情,谨嫔可不相信姜念说放就放下了,不过是这几日,她们待她不太好罢了。
“行了,赶紧回去替本宫擦药,要是脸上留疤了,本宫还怎么博得陛下宠爱。”
“是!”
冬日露深夜重,慈宁宫离谨嫔住翠微宫有些远,仅有莺雀手中的一盏灯照明,四周又静悄悄的,谨嫔心底莫名有些打鼓,默默攥紧莺雀的手。
转角处,一道黑影突然冲出来,谨嫔吓得抖了下身体,待看清人才放下心来。
“荣公公怎么是你?”
荣程光轻笑:“自是陛下派奴家来的。”
陛下?难不成是她与宫人说的话并未被陛下听见,陛下是心疼她被姜妃打了,这才派人来宽慰她?
一定是这样的,否则又何必派荣公公来。
谨嫔心里高兴,竟觉得脸上和腿上的伤都不疼了,急忙跪下叩谢:“臣妾叩谢陛下关怀。”谨嫔推了推莺雀,将沉甸甸的银子推给荣程光“还劳烦公公替臣妾给陛下请安。”
谨嫔满眼希冀低着头,可荣程光的下一句话,却狠狠的给她泼了一盆冷水:“唉,恐怕今日谨嫔娘娘是不能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