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风霁月的靖边将军娶了个大字不识的农户女。
全京城街头巷尾都在笑话。
那野丫头进了将军府,把牡丹刨了种菜,回廊下搭鸡笼。
将军也不恼,只笑,由着我闹。
直到那日,他突然把一纸退婚书递到我的面前。
“丁香,你学会规矩,我就能体面退了这门亲。”
我这才知道,他府里住了个未过门的世家小姐。
学了三天规矩——走路、见礼、端茶不能出声。
第四天,我把我俩的和离书轻轻放在他的案头。
“那位娘子会这些,我不会。”
“你娶她吧。”
家里鸡还饿着,我得去喂食了。
……
“就因为几只鸡,你就要和离?”
边鸣谦看着案头上的和离书,面色冷淡,看不出喜怒。
我咬唇点头:“是的”
我养在府上的鸡都死了。
就在今天早上,我亲眼看到梁千雪的丫鬟往鸡食盆里下了白色的毒粉。
梁千雪是边鸣谦的表妹,也是与他有婚约的世家千金。
我将此事告到边鸣谦那儿去,他却只揉了揉眉心,一脸倦色:“不过几只鸡罢了,别闹。”
边鸣谦的态度令我的心凉了半截。
失忆前的他不是这样。
那几只鸡是我用卖了一月咸菜的银钱,买回来给边鸣谦补身体的。
他那时可感动了,说会好好珍重我的心意。
可现在,他变了。
我想,恢复记忆的他应该是嫌弃我了。
我不够端庄,不够规矩,也不够识大体。
隔壁大娘说得对,我和他们不是一路人。
我不识字,也使唤不动仆从。
边鸣谦揉揉太阳穴,随手把那封和离书放在桌上。
满眼倦怠地看向我说:“和离,可以。但你要把院子里拔的牡丹种回来。”
听二丫说我院里原先是梁千雪住的,牡丹也是她种的。
我都要走了,他居然让我种回来。
可的确是我拔的,我一人做事一人当,我只能答应。
“好,等牡丹花开后,你必须放我走。”
我头也不回地从边鸣谦面前消失,直奔厨房,去问二丫牡丹花怎么种。
二丫是唯一愿意同我说话的人,不像他人看我都是吊梢着眼,说话也阴阳怪气的。
只是她说:“今年的牡丹花期过了,等您种下开花,起码要等明年三四月。”
我眼前一黑。
一年!居然还要等漫长的一年!?
虽然备受打击,但我还是打起了精神去另想他法。
花匠一定有法子,刚刚在边鸣谦的书房里,我分明看见新鲜绽放的牡丹。
我改道去花园,谁料路上遇到了婆母。
她看到我,眼角立刻就吊了起来:“陈丁香,新妇要跪一月祠堂,你又乱跑什么?”
“来人,把她抓起来,家法伺候!”
婆子们手脚很快,一把就把我按跪在地上。
我大喊道:“你们敢打我,我就出去喊,说你们将军府苛待救命恩人,反正丢脸的是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