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婚礼上的不速之客六月的阳光透过教堂的彩色玻璃窗洒落下来,
将整个礼堂映照得如同梦境。空气中弥漫着白玫瑰与百合的香气,
宾客们西装革履、珠光宝气,低声交谈间不时发出祝福的笑声。
中名流与媒体争相报道的一场婚礼——沈氏集团继承人沈墨寒与林氏千金林晚晴的世纪联姻。
林晚晴站在镜前,看着镜中身穿定制婚纱的自己,嘴角的笑容却怎么也达不到眼底。
婚纱是沈墨寒专门请意大利设计师定制的,整整花了八个月时间,据说造价超过两百万。
蕾丝上镶嵌的每一颗珍珠都是手工缝制,裙摆拖尾长达三米,华丽得令人窒息。
可她心里清楚,这件婚纱,从来不是为她穿的。“晚晴,准备好了吗?婚礼要开始了。
”伴娘宋晚棠推门进来,看见她的表情,脚步顿了一下,“你……还是不高兴?
”林晚晴摇摇头,提起裙摆:“走吧。”她踩着水晶高跟鞋一步步走向礼堂大门,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大门打开的那一刻,管风琴奏响了婚礼进行曲,所有宾客起立转身,
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她看见了红毯尽头的沈墨寒。他穿着黑色的定制西装,
身姿挺拔如松,五官深邃俊美,薄唇微抿,目光冷淡而疏离。即便是在自己的婚礼上,
他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也丝毫没有收敛。林晚晴垂下眼,一步一步走向他。近了,
更近了。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却没有任何温度,像冬日里的一阵风,
冷得让人打颤。就在她即将走到他面前的那一刻——礼堂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等一下!”一个清亮的女声骤然响起,打破了庄严的婚礼进行曲。所有人回头望去,
只见一个年轻女人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连衣裙,长发披散,面色苍白,
眼眶却红得惊人。她的目光越过所有人,直直地锁在沈墨寒身上。林晚晴停下了脚步,
心脏猛地揪紧。她认识这个人。或者说,整个A城上流社会都认识这个人。
沈墨寒的前女友——温以宁。三年前,温以宁和沈墨寒的恋情轰动全城。
她是沈墨寒唯一公开承认过的女人,两人相恋五年,
感情好得让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会修成正果。可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温以宁突然消失,
远走国外,沈墨寒则在一夜之间变成了另一个人——冷酷、沉默、不再对任何女人多看一眼。
直到一年前,林家与沈家定下婚约,沈墨寒才终于点了头。当时所有人都说,
沈墨寒终于放下了。可现在,温以宁回来了。就在他的婚礼上。“墨寒。
”温以宁的声音在颤抖,但她还是努力挺直了脊背,“我有话跟你说。就一分钟。
”沈墨寒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下颌线绷紧,
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握成了拳。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沈墨寒和温以宁之间来回移动,有人同情地看向林晚晴,
有人兴奋地等着看好戏,还有人在窃窃私语。林晚晴站在红毯中央,婚纱的裙摆铺散开来,
像一朵盛放的白玫瑰。她缓缓转头看向沈墨寒,等着他的反应。沈墨寒沉默了很久。
久到温以宁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久到宾客们开始交头接耳,
久到林晚晴觉得自己快要被婚纱勒得喘不过气来。然后,他开口了。“婚礼继续。”两个字,
冷硬如铁。他没有看温以宁第二眼,径直走到林晚晴面前,伸出手,
语气平静得像在念一份合同:“手给我。”林晚晴看着他的手。那只手修长有力,骨节分明,
曾经在无数个深夜里紧紧攥着她的手腕,把她按在墙上,嗓音低沉沙哑地说:“林晚晴,
你以为你嫁给我,是因为我爱你?”她缓缓抬起手,放进了他的掌心。沈墨寒握住了她的手,
力道不轻不重,像是在完成一个必须完成的仪式。身后的温以宁发出一声压抑的啜泣,
然后转身跑了出去。礼堂的大门再次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光线,也隔绝了所有人的好奇心。
婚礼继续进行。牧师念着千篇一律的誓词,沈墨寒说“我愿意”的时候,
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林晚晴说“我愿意”的时候,
嘴角甚至挂着一丝得体的微笑。交换戒指,掀开头纱,亲吻额头——蜻蜓点水的一触,
连嘴唇都没有碰到。掌声响起来,婚礼结束了。从这一刻起,她林晚晴,正式成为了沈太太。
一个沈墨寒不爱的沈太太。婚宴设在城中最好的酒店,宾客们觥筹交错,推杯换盏,
气氛热烈得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林晚晴换了一套红色的敬酒服,
挽着沈墨寒的胳膊一桌一桌地敬酒。她的笑容完美无瑕,举止优雅得体,
每一个细节都无可挑剔。她是林家精心培养出来的名媛,
从小就知道如何在任何场合保持体面。可她知道,沈墨寒最讨厌的就是她这副样子。“装。
”有一次他喝醉了酒,捏着她的下巴逼她看着自己,眼底满是厌恶,“你和你爸一样,
都是最会装的骗子。”那晚他把她的手腕攥出了青紫的印子,第二天她穿上长袖,
遮得严严实实,对着镜子练习了一上午的微笑。宴会进行到一半,沈墨寒接了一个电话,
脸色骤变。他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甚至没有看林晚晴一眼,转身就往外走。
林晚晴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余光看见他快步穿过人群,大步流星地走向酒店门口。
她的心沉了一下。能让沈墨寒露出那种表情的人,除了温以宁,不会有第二个。“嫂子,
你别多想。”沈墨寒的弟弟沈墨言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杯温水,
“哥他……就是有点急事。”林晚晴接过水杯,笑了笑:“我知道。”她当然知道。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订婚后的一年里,沈墨寒在深夜接到“紧急电话”的次数不下二十次。
每一次他都会匆匆离开,有时候一两个小时就回来,有时候彻夜不归。她从来不问,
他也从来不解释。两个人之间像是隔着一堵透明的墙,看得见彼此,却永远触不到。
宴会散场后,林晚晴独自回到了沈家的别墅。这座别墅位于A城最贵的地段,
占地两千多平米,光是花园就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可林晚晴住进来快一年了,
始终觉得这里冷得像一座冰窖。她脱掉高跟鞋,赤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
慢慢走上楼梯。推开主卧的门,房间里一片漆黑。她没有开灯,借着窗外的月光走到床边,
缓缓坐了下来。婚纱还没有脱,沉重的裙摆堆在地板上,像一座华丽的囚笼。
她低头看着无名指上的钻戒,那颗鸽子蛋大小的钻石在月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
美得不像真的。“沈太太。”她轻声念了一遍这个称呼,忽然觉得很可笑。她爱沈墨寒。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大概是从十八岁那年,她在一次酒会上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
那时候他二十四岁,已经是沈氏集团的副总裁,年轻有为,意气风发,身边却没有任何女伴。
他站在人群中央,被一群商界大佬围住敬酒,表情淡漠,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可当他无意间转头,目光扫过她的方向时,她的心就像被人猛地攥住了一样,
疼得她喘不过气来。后来她才知道,那种感觉叫一见钟情。可那时候,
沈墨寒身边已经有了温以宁。她只能把这份感情藏在心底最深处,
看着他牵着温以宁的手出席各种场合,看着他在温以宁面前露出难得的笑容,
看着他对全世界冷漠却唯独对一个人温柔。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机会了。直到三年前,
温以宁突然出国,沈墨寒性情大变,林家与沈家开始频繁往来,
父亲暗示她抓住这个机会——她没有犹豫。她用了三年时间,
把自己变成了沈墨寒可能会喜欢的模样。她学了他爱喝的咖啡的冲泡方式,
记住了他所有的饮食习惯,甚至在他深夜失眠的时候,假装“恰好”也醒了,
给他热一杯牛奶。可沈墨寒看她的眼神,从来没有变过。永远是冷的。“咔哒。
”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林晚晴抬起头,看见沈墨寒站在门口。他没有开灯,
月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勾勒出一个高大的剪影。“你回来了。”林晚晴站起来,
下意识地理了理裙摆,“温……事情处理好了吗?”沈墨寒没有回答。他走进房间,
反手关上了门,一步一步朝她走过来。每走一步,林晚晴的心就跳得更快一分。
他停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黑暗之中,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却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的酒气——他喝了不少。“林晚晴。”他开口了,嗓音沙哑得厉害,
“你知道我为什么娶你吗?”林晚晴的手指微微蜷缩,指甲掐进了掌心。
“因为两家联姻对沈氏有利。”她回答得平静而机械,像在背诵一篇早已烂熟于心的课文。
沈墨寒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点温度。“对。”他说,“就因为这个。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动作温柔得近乎残忍。林晚晴的呼吸一滞,
整个人僵在原地。“所以你不用费心讨好我。”他的手指滑到她的下巴,微微用力,
迫使她抬起头与他对视,“也不用在我面前装贤妻良母。你越是这样,我越觉得恶心。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精准地扎进她最柔软的地方。林晚晴的眼眶热了一下,
但她死死忍住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我没有在装。”她说,声音很轻很轻。
沈墨寒的手顿住了。他看着她,看了很久。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可她的眼睛却在发光——不是泪光,而是一种倔强到近乎固执的光。他忽然松开了手,
退后一步,像是被烫到了一样。“你出去。”他说,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今晚我睡书房。
”林晚晴没有争辩。她提起裙摆,赤着脚走过他身边,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沈墨寒。”她没有回头,“我知道你不爱我。
但你能不能……至少尊重我?”没有回应。她打开门,走了出去。门在她身后关上的那一刻,
她终于没忍住,眼泪无声地滑了下来。第二章暗流婚后的日子,比林晚晴想象的还要冷。
沈墨寒大多数时候都不在家。他早出晚归,有时候甚至好几天不回来,
只让助理发一条消息告知行踪。林晚晴住在同一栋房子里,
却常常一连几天都见不到他的人影。偌大的别墅里,除了佣人,就只有她一个人。
她每天早上六点起床,给自己做一份简单的早餐,然后坐在空荡荡的餐厅里慢慢地吃完。
上午她会去花园里浇花——那些花是她搬进来之后亲手种的,玫瑰、茉莉、雏菊,
每一株都是她从小苗养大的。下午她会看书或者画画。她在大学时学的是艺术史,
对油画有很深的研究,曾经梦想过开一间自己的画廊。可嫁入沈家之后,
这个梦想就被她悄悄收了起来,锁进了心底某个落灰的角落。傍晚的时候,
她会亲自下厨做几道菜,等着沈墨寒回来。虽然十次有九次他都不会回来吃,
但她还是每天都做,然后一个人把菜倒掉。佣人们私下里议论,说沈太太真是个好脾气的,
换了别人早就闹翻了。可只有林晚晴自己知道,她不是脾气好,她是不敢。
不是因为怕沈墨寒,而是怕自己一旦闹了,就连留在他身边的资格都没有了。婚后第三周,
沈家举办了一场家宴。沈家的patriarch——沈老爷子沈鸿远,
是A城商界的传奇人物,虽然已经退居二线,但在沈家依然有着绝对的话语权。
他每个月都会召集全家人一起吃一顿饭,名义上是联络感情,实际上是为了维持家族秩序。
林晚晴提前两个小时开始准备。她选了一件得体的藕粉色连衣裙,化了淡妆,
把头发挽成一个优雅的低髻。她对着镜子反复检查了三遍,确认每一个细节都无可挑剔,
才下楼乘车前往沈家老宅。沈家老宅坐落在城北的半山腰上,是一栋三进三出的中式庭院,
青砖灰瓦,古色古香。院子里种着几棵百年银杏,树冠遮天蔽日,夏天的时候浓荫匝地,
美得像一幅画。林晚晴到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差不多都到了。沈鸿远坐在主位上,
虽然年过七十,但精神矍铄,目光如炬,一看就是年轻时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人物。
他看见林晚晴,点了点头,语气不咸不淡:“来了。”“爷爷好。
”林晚晴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沈鸿远“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示意她坐下。
林晚晴找了个位置坐下来,目光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沈墨寒还没到。沈墨言倒是早就来了,
正坐在角落里玩手机,看见她的时候冲她挤了挤眼睛,用口型无声地说:“嫂子好。
”林晚晴微微笑了一下,算是回应。沈墨言的母亲——沈鸿远的二儿媳周芸坐在对面,
正跟旁边的女人低声说着什么,时不时往林晚晴这边瞟一眼,
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打量。林晚晴知道周芸不喜欢她。在周芸看来,
沈墨寒应该娶的是她娘家那边的侄女,而不是林家的女儿。这门婚事能成,
全是林家在背后使了手段。“哎呀,晚晴来了呀。”周芸终于转过头来,笑眯眯地看着她,
“一个人来的?墨寒呢?”“他工作忙,稍后就到。”林晚晴答道,声音不卑不亢。
“工作忙?”周芸掩着嘴笑了一声,“再忙也不能把新媳妇一个人丢下呀。这结婚才多久,
就这样冷落你,以后可怎么办?”这话说得绵里藏针,表面上是在替林晚晴抱不平,
实际上是在暗示沈墨寒根本不在乎她。林晚晴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嫂子说得是,
回头我说说他。”一句“嫂子”,不动声色地把周芸划到了“长辈”的位置上,
既保持了礼貌,又拉开了距离。周芸的笑容僵了一下,
显然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新媳妇,嘴巴竟然这么厉害。气氛正微妙的时候,
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沈墨寒来了。他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
露出结实匀称的手腕。他走进来的时候,
整个房间的气压都变低了——这是沈墨寒身上特有的气场,无论走到哪里,
都会自然而然地成为焦点。“爷爷。”他先跟沈鸿远打了招呼,然后目光落在林晚晴身上,
停了一秒。只有一秒。然后他走到她身边,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来晚了。”他说,
声音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林晚晴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
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水味——不是男士香水,是女士香水,甜腻的栀子花香。
她的手指在桌下微微收紧,指甲掐进了掌心。那个味道,她在婚礼那天闻到过。
是温以宁身上的味道。“没事,工作要紧。”林晚晴笑着说,声音温柔得恰到好处。
沈墨寒没有接话,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家宴正式开始。沈家的家宴规矩很多,
食不言寝不语是最基本的一条。一桌子人安安静静地吃饭,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偶尔响起。
林晚晴坐在沈墨寒旁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二十厘米,却像是隔了整个银河系。
她给他夹了一块他爱吃的糖醋排骨,动作自然得像是一种本能。沈墨寒看了一眼碗里的排骨,
没有动筷子。林晚晴的手微微僵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手,继续吃自己碗里的饭。
坐在对面的周芸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饭后,
沈鸿远把沈墨寒叫进了书房,说要谈事情。林晚晴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喝茶,沈墨言凑了过来。
“嫂子,你别理那些人。”沈墨言压低声音说,朝周芸的方向努了努嘴,“她们就是闲的。
”林晚晴笑了笑:“我知道,我没放在心上。”沈墨言看着她,犹豫了一下,
小声说:“嫂子,其实我哥他……他不是针对你。他就是……心里有事。
”林晚晴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我知道。”她说。沈墨言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
但最终还是闭上了。他拍了拍林晚晴的肩膀,叹了口气:“嫂子,你是个好人。
我哥早晚会明白的。”林晚晴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好人。这两个字从沈墨言嘴里说出来,
像一把钝刀子,割得人生疼。她不想当好人。她只想让沈墨寒看她一眼,
真真正正地看她一眼。而不是透过她,去看另一个人。回家的路上,沈墨寒开车,
林晚晴坐在副驾驶。车里安静得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车窗外的城市灯火飞速后退,
光影交错间,林晚晴的侧脸忽明忽暗。“墨寒。”她忽然开口了。“嗯。
”“你今天去见温以宁了。”不是疑问,是陈述。沈墨寒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
指节泛白。他没有说话,但车子的速度明显快了一些。“你身上有她的香水味。”林晚晴说,
声音平静得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栀子花,是她最喜欢的味道。
我记得你以前送过她一瓶栀子花味的香水,是**版的,你托人从巴黎带回来的。
”沈墨寒猛地踩下刹车。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车子在马路中央骤然停下。
后面的车辆纷纷按喇叭,刺耳的鸣笛声此起彼伏。沈墨寒没有理会那些声音。他转过头,
死死地盯着林晚晴,眼底翻涌着某种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恼怒,
还有一丝被看穿的狼狈。“你调查我?”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闷雷。
“不需要调查。”林晚晴迎上他的目光,眼神平静得近乎冷漠,“我说过,我了解你。
比你以为的还要了解。”沈墨寒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像是在拼命压制着什么。“林晚晴。”他一字一顿地说,“我警告你,别碰我的底线。
”“你的底线是温以宁。”林晚晴说,“我知道。”沈墨寒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车里再次陷入死寂。过了很久,沈墨寒重新发动了车子。他没有再说话,
一路上都把车开得飞快,像是在逃离什么。林晚晴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她没有哭。
她很久没有在沈墨寒面前哭过了。因为她知道,眼泪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
尤其是对一个不爱你的男人来说,你的眼泪不过是他眼中的一场表演,只会让他更加厌烦。
车子驶入别墅的车库,沈墨寒熄了火,却没有下车。“林晚晴。”他忽然开口了,
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嗯。”“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从一开始,你就选错了。
”这句话像一根针,细得看不见,却扎进了她心脏最深的地方。林晚晴睁开眼睛,
看着车窗外的黑暗,沉默了很久。“没有。”她说,“从来没有。”她推开车门,下了车,
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走进别墅。她的背影挺得笔直,像一棵在风中也不肯弯腰的白杨。
沈墨寒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忽然狠狠地砸了一下方向盘。“该死。
”他低声骂了一句,不知道是在骂她,还是在骂自己。第三章裂缝日子一天天过去,
转眼间,林晚晴嫁给沈墨寒已经三个月了。三个月里,两个人的关系没有任何改善。
沈墨寒依然早出晚归,林晚晴依然每天做好饭菜等他回来。他们之间的对话少得可怜,
偶尔说几句,也大多是礼节性的问候和简短的回应。唯一的变化是,
沈墨寒不再像之前那样刻意避开她。有时候他深夜回来,
会在客厅里看见她蜷缩在沙发上睡着了,手里还拿着一本书。他会站在原地看几秒钟,
然后面无表情地走过去,把一条毯子盖在她身上。林晚晴每次都假装睡着了,
感受着他把毯子盖上来时指尖无意间碰到她肩膀的温度。那个温度很短暂,
短暂到她还没来得及抓住就消失了,可她还是会在心里偷偷地高兴很久。有一次,
她在厨房里切菜的时候不小心切到了手指,血流了出来。她没有声张,
自己找了一个创可贴贴上,继续切菜。可那天晚上,沈墨寒回来的时候,
目光无意间扫过她的手,忽然停住了。“手怎么了?”他问。林晚晴愣了一下,
下意识地把手缩回去:“没事,切菜的时候不小心划了一下。”沈墨寒皱了皱眉,走过来,
不由分说地拉过她的手,拆开创可贴看了一眼。伤口不算深,但还在渗血,
创可贴已经染红了一片。“家里有佣人,你不需要亲自做饭。”他说,声音还是冷的,
但林晚晴听出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我喜欢做饭。”林晚晴轻声说,“而且……你胃不好,
外面的东西不干净。”沈墨寒的手微微一顿。他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复杂得难以描述。
那目光里有疑惑,有审视,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动容。
“你怎么知道我胃不好?”他问。林晚晴沉默了一下:“我观察到的。
你每次吃完辣的或者油腻的东西,都会皱眉头。你有三次在深夜从书房出来,去厨房找胃药。
有一次你在公司开会的时候胃病犯了,是让助理去买的药,你不想让别人知道。
”沈墨寒松开了她的手,退后一步。他看着她,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样。
“你到底……”他开口,又停住了,似乎在斟酌措辞,“你为什么要做这些?
”为什么要做这些?林晚晴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因为你胃疼的时候会皱眉,
而我讨厌看你皱眉。因为你深夜找胃药的时候总是找不到,而我心疼。因为你是沈墨寒,
而我是林晚晴。因为我爱你,从十八岁到现在,整整六年,从来没有变过。
但这些话她说不出口。“因为我是你妻子。”她说,低下头,重新把创可贴粘好,
“照顾你是应该的。”沈墨寒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他转身走了出去,一句话都没有说。
那天晚上,他没有去书房,而是回了主卧。林晚晴洗完澡出来,看见他坐在床沿上,
手里拿着一杯红酒,正在发呆。他穿着白色的浴袍,头发微湿,几缕碎发垂在额前,
遮住了他的眼睛。“你还没睡?”林晚晴问,用毛巾擦着头发。沈墨寒抬头看了她一眼,
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她穿着一条保守的棉质睡裙,裙摆长到膝盖以下,
领口扣得严严实实,什么都看不到。可就是这样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画面,
让他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过来。”他说,声音低哑。林晚晴擦头发的手停了。
她看着他,心跳骤然加速。这是沈墨寒第一次在非“必要”的情况下,对她说“过来”。
她放下毛巾,慢慢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沈墨寒仰头看着她,
目光从她的脸一路滑到她的脚尖,然后又移回来,最后落在她的眼睛上。“你怕我吗?
”他忽然问。林晚晴摇头:“不怕。”“你应该怕的。”他把酒杯放在床头柜上,站起来,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因为我不是什么好人。”林晚晴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沈墨寒伸出手,指尖轻轻拨开她额前的一缕湿发,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
林晚晴的呼吸瞬间乱了,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动也不能动。“林晚晴。
”他的声音低得像耳语,“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她摇头。
“我在想……”他的手指从她的额头滑到她的脸颊,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颧骨,
“你到底是真的傻,还是太会演。”这句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了下来。
林晚晴眼中的光芒暗了一瞬,但她很快稳住了情绪。“你觉得呢?”她反问。
沈墨寒没有回答。他的手停在她的脸颊上,拇指轻轻擦过她的下唇,动作暧昧又危险。
“我不信你。”他说,三个字说得又轻又慢,像是在品尝每一个字的重量,“你太完美了。
完美的妻子,完美的笑容,完美的体贴。可我不信这世上有完美的东西。越是完美的,
越是假的。”林晚晴的眼眶猛地一热。她忍了三个月,忍了无数个独自流泪的深夜,
忍了他在婚礼上看温以宁的眼神,
忍了他身上不属于她的香水味——所有的隐忍在这一刻几乎要决堤。但她还是忍住了。
“沈墨寒。”她说,声音微微发颤,却依然清晰,“你不信我,没关系。
但你不能因为你不信,就否定我所有的真心。”沈墨寒的手指顿住了。他看着她的眼睛,
看见了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翻涌的泪光,也看见了泪光底下那一层坚不可摧的倔强。
他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狠狠地撞了一下。那种感觉很陌生,陌生到他几乎要害怕。
他猛地收回手,转过身去,背对着她。“睡觉吧。”他说,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淡,
“明天还有事。”那天晚上,他们躺在同一张床上,中间隔着一个枕头的距离。
林晚晴侧身躺着,面对着窗户,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光线。
她没有睡着。她听见身后的沈墨寒翻了好几次身,呼吸时重时轻,显然也没有睡着。
凌晨三点的时候,她听见他轻轻叹了口气,然后——他的手从背后伸过来,搭在了她的腰上。
只是搭着,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也没有把她拉进怀里。那只手就那么轻轻地放在她的腰侧,
掌心温热,隔着薄薄的睡裙传递着属于他的温度。林晚晴的眼泪终于无声地滑了下来。
她没有动,没有回头,甚至没有改变呼吸的节奏。她只是静静地流着泪,
感受着腰侧那只手的重量。这是他们结婚三个月以来,
沈墨寒第一次在清醒的状态下主动触碰她。不是愤怒的攥手腕,不是冰冷的捏下巴,
只是一个简单的、没有任何攻击性的触碰。可就是这个触碰,让她觉得,所有的隐忍和等待,
也许……也许都不是没有意义的。第四章旧人温以宁回来的消息,
在A城上流社会传得沸沸扬扬。有人说她是回来抢回沈墨寒的,
有人说她当初离开是因为得了重病不想拖累沈墨寒,现在病好了所以回来了,
还有人说她其实在国外结了婚又离了,走投无路才回来的。各种版本的传言满天飞,
林晚晴一个字都不信。她只相信一件事——温以宁是沈墨寒心里永远的白月光,而她林晚晴,
不过是被家族利益绑在这段婚姻里的一个可有可无的角色。八月初的一个下午,
林晚晴在商场里偶遇了温以宁。说是偶遇,其实也不太准确。
因为当林晚晴走进那家咖啡店的时候,温以宁已经坐在里面了,面前的咖啡已经喝了一半,
显然不是刚到。看到林晚晴走进来,温以宁抬起头,目光与她撞了个正着。
两个女人对视了一瞬。咖啡店里播放着舒缓的爵士乐,空气里弥漫着咖啡豆的香气,
一切都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冰块在杯子里融化的细微声响。温以宁先开了口。“林**。
”她站起来,微微一笑,“不,现在应该叫你沈太太了。要不要坐一会儿?
”她的态度落落大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既不过分热络,也不显得冷淡。
林晚晴注意到她今天穿了一件淡绿色的连衣裙,妆容精致,气色很好,
完全不像是传言中那个“走投无路”的人。林晚晴犹豫了一秒,然后走了过去,
在她对面坐下。“温**。”她点了点头,“好久不见。”温以宁看着她,
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不是敌意,也不是挑衅,更像是一种……审视。
“三年了。”温以宁说,手指轻轻摩挲着咖啡杯的边缘,“三年前我走的时候,
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以这样的方式跟你见面。”“我也没想过。”林晚晴说,声音平静。
侍者走过来,林晚晴点了一杯美式咖啡。温以宁听到这个点单,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美式?
”她说,“我记得墨寒也喜欢喝美式。不加糖不加奶,越苦越好。”林晚晴的手指微微收紧,
但脸上没有任何变化。“是。”她说,“他喜欢苦的。”温以宁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苦涩。“林晚晴。”她叫了她的全名,不再用“沈太太”这个称呼,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嫁给他,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林晚晴看着她的眼睛。“没有。
”她说,跟三个月前回答沈墨寒时一模一样的答案。温以宁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你不了解他。”她说,“你以为你了解他,但你不了解。你看到的沈墨寒,
是穿着西装、坐在办公室里运筹帷幄的沈氏总裁。可我认识的沈墨寒,
是会在大雨里抱着我跑了三条街去找一家还开着门的药店的人,
是会在凌晨两点给我煮一碗面然后自己把面煮糊了还死不承认的人。”她的声音微微发颤,
眼眶泛红,但始终没有让眼泪掉下来。“那些东西,你永远都不会看到。”她说,
“因为他的心,已经关上了。”林晚晴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苦的。真的很苦。
可她面不改色地咽了下去,就像咽下所有其他的苦一样。“温**。”她放下咖啡杯,
直视着温以宁的眼睛,“你说得对,我可能永远都看不到你说的那个沈墨寒。
但是——”她停顿了一下,声音轻了几分。
“但是那个在深夜胃疼得蜷缩在沙发上却不肯叫佣人的沈墨寒,我看过。
那个在书房里对着一张旧照片发呆到天亮的沈墨寒,我看过。
那个喝醉了酒会攥着我的手说‘别走’的沈墨寒,我也看过。”温以宁的脸色变了。
“你看到的,是三年前的沈墨寒。”林晚晴继续说,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说自己的事情,
“而我看到的,是这三年里的沈墨寒。他变了。
他不再是那个会在大雨里抱着你跑三条街的人了。
在是一个胃不好还天天喝咖啡、失眠严重却不肯吃药、明明心里有伤却对全世界竖起刺的人。
”她站起来,从包里拿出钱放在桌上,付了自己的咖啡钱。“温**,你说我不了解他。
也许你说得对。但你离开了他三年。三年里,你不在他身边,你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
也不知道他变成了什么样。”她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住了。“还有一件事。”她没有回头,
“婚礼那天你来打断的时候,他说的不是‘婚礼暂停’,也不是‘等一下’。
他说的是‘婚礼继续’。”“他选择了继续跟我结婚。不管是因为家族利益,
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他选了。”说完,她踩着高跟鞋走出了咖啡店。阳光照在她身上,
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她没有回头,所以没有看到温以宁坐在咖啡店里,终于没忍住,
趴在桌上无声地哭了出来。那天晚上,林晚晴回到家,
发现沈墨寒竟然破天荒地比她先回来了。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个打开的文件袋。他的表情很凝重,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你回来了。”林晚晴换了拖鞋,走过去,“吃了吗?我给你做点东西?”沈墨寒抬头看她,
目光复杂得让她心里咯噔了一下。“你今天去见温以宁了。”他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林晚晴的脚步顿住了。“你怎么知道的?”沈墨寒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照片,扔在茶几上。
照片上,林晚晴和温以宁坐在咖啡店里,面对面地交谈。“有人拍了照片发给我。”他说,
声音冷得像冰,“林晚晴,你去找她做什么?”林晚晴看着那张照片,沉默了几秒。“偶遇。
”她说,“不是我找她,是碰巧遇见了。”“碰巧?”沈墨寒站起来,一步步逼近她,
“A城这么大,你们偏偏在同一家咖啡店‘碰巧’遇见?”林晚晴迎上他的目光,没有退缩。
“你不信我。”她说,“你从来不信我。所以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会觉得是借口,对吗?
”沈墨寒停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比她高了将近二十厘米,
这样的身高差让他在面对她的时候,天然地带着一种压迫感。“你跟她说我什么了?”他问,
声音压得很低。“什么都没说。”林晚晴说,“我只是告诉她,你变了。
”沈墨寒的瞳孔收缩了一下。“我变了?”他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满是讽刺,“你觉得你了解我?”“我没说了解你。”林晚晴说,
“我说的是你变了。三年前的你和现在的你,不一样了。这是事实,不需要了解也能看出来。
”沈墨寒沉默了。他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林晚晴以为自己会在他目光的注视下燃烧起来。
然后他忽然伸手,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把她拉向自己。
两个人的距离瞬间缩短到不足十厘米,彼此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近得能看清对方眼睛里自己的倒影。“林晚晴。”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喉咙,
“你知不知道,你有时候真的很让人恼火?”林晚晴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但她还是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我知道。”她说。沈墨寒的另一只手抬起来,
扣住了她的后脑勺,手指**她的发间。他的额头抵上了她的额头,
两个人的鼻尖几乎碰在一起。“你为什么不哭?”他忽然问,
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困惑的情绪,“别的女人遇到这种情况,早就哭着闹着要离婚了。
你为什么从来不哭?”因为我哭的时候,你从来不在。因为我的眼泪,你根本不在乎。
因为我怕我一哭,你就更讨厌我了。林晚晴闭上了眼睛。
“因为我不想让你觉得我在用眼泪绑架你。”她说,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沈墨寒的手猛地收紧了。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贴上了她的耳朵,呼吸灼热得烫人。
“你真是个傻瓜。”他说。然后他松开了她,转身大步走上了楼梯,
砰的一声关上了书房的门。林晚晴站在原地,过了很久才缓缓蹲下来,把脸埋进了膝盖里。
她没有哭。但她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碎掉。
第五章真相婚后的第五个月,林晚晴发现了一件让她措手不及的事。她怀孕了。
发现的时候是一个周二的早晨。她像往常一样起床做早餐,
煎蛋的时候忽然闻到一股油腻的味道,胃里翻江倒海,她冲到洗手间干呕了好一阵。
一开始她以为是胃病,没太在意。可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里,这种状况反复出现,
而且越来越严重。她买了验孕棒,躲在洗手间里测了一下——两条杠。林晚晴坐在马桶盖上,
手里捏着那根验孕棒,大脑一片空白。她和沈墨寒结婚五个月,同房的次数屈指可数,
而且每次都是在她排卵期的时候——这是沈墨寒的要求。他说得很清楚,结婚可以,
但必须尽快生一个孩子,这是沈家的要求。所以每一次,都像完成任务一样,
机械、冷淡、没有温度。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在这种情况下怀孕。
而且是在沈墨寒对她最冷淡的时候。她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这个消息。
她不知道他会是什么反应。高兴?无所谓?还是……厌恶?毕竟,
这个孩子对她来说是她和他的骨肉,可对他来说,也许只是一个必须完成的任务。
她犹豫了整整三天,最后还是决定告诉他。那天晚上,沈墨寒难得地回来吃晚饭。
林晚晴做了一桌子菜,都是他爱吃的。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安静地吃饭,谁都没有说话。
饭后,林晚晴收拾了碗筷,泡了两杯茶,端着走进客厅。沈墨寒坐在沙发上看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