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小说:烧火丫鬟进侯府,世子偏要宠 作者:随无待 更新时间:2026-04-16

林墨四下张望,见无人。将顾云深悄悄拉到柜台后,压低声音道:“老鸨让我接客,我不肯。我将那人打伤,逃了出来。”

顾云深闻言,心立刻悬了起来。

他拉着林墨,上上下下仔细瞧了一番,未见到有伤,关切道:“可有伤着?”

林墨咧嘴一乐,露出一排大白牙,“没有,我天天干粗活,力气大。没几下,就把那人打晕了。”

顾云深这才稍稍松了口气,温声道:“无事便好。”

他看着眼前的丫头,总觉得跟以往不一样了。不似往日那般唯唯诺诺,胆小怕事。今日,似乎胆子大了起来,眼睛里也有光了,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

“顾大夫,我……”林墨犹豫着不知如何开口。

顾云深轻声打断她,“怡红楼你是不能回去了,老鸨也不会放过你。就算逃过了这一次逃,万一还有下一次……”

他顿了顿,又道“你暂且先住我家吧。我娘去外地采药了……不会不方便。”

他声音越说越低,耳根微微发红。

林墨心里莫名涌起一丝暖意和欣喜,她知道这应该是原主的情绪。原来原主喜欢这位顾大夫。

她抬眸仔细端详眼前的男子,眉目舒朗,鼻梁挺直,唇角噙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像是这春日午后的暖意,都凝在了那一抹浅笑里。

“怎么了?”顾云深见她在发呆,以为她不愿意,又道:“家里只有我,没有外人的。你放心,不会被别人发现。”

声音温和,不疾不徐,不冷不燥,像是一块被岁月打磨得温润的玉,没有棱角,只有暖意。

林墨想,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

难怪原主会喜欢,这般的样貌秉性,要放到现代,也绝对是个顶流小生啊。

“没有……”林墨回过神儿,“我只是担心……麻烦顾大夫。”

“不麻烦。”顾云深浅浅一笑,温柔得像三月的风,吹进人心里。

林墨恍惚一瞬。

“跟我来。”他说着,转身朝后院走去。

穿过一道小小的月亮门,眼前豁然开朗,几间青砖瓦房围成一个小院。

原来医馆前面是看病的地方,后面就是宅子。

顾云深推开西厢房的门,侧身让林墨进去。

“你先在这儿住下,怡红楼那边约莫正在找你,这几日千万不能出门。”

林墨点点头,踏进西厢房,目光轻轻扫过屋内。

临窗一张书案,笔墨纸砚摆放得整整齐齐,旁边一摞医书,按照厚薄高低排列,书脊朝外,标签清晰,伸手便能取到想要的那一本。

靠墙是一张窄榻,铺着素色的褥子,叠得方方正正的被子放在榻尾,棱角分明。榻边的小几上放着几个青瓷药瓶,盖子盖得严严实实,旁边是一叠干净的棉布,也是叠得整整齐齐。

窗台上摆着两盆兰草,叶片青翠,没有一丝枯黄,显然有人日日精心照料。窗纸是新糊的,透进来的阳光柔和干净。

这个屋子,一看便知主人是个严谨细致、有条有理的人。就像顾云深这个人,温和却不散漫,从容却不随意,骨子里自有他的规矩和坚持。

林墨转身对顾云深莞尔一笑,“谢谢顾大夫。”

“平日里看书晚了,我偶尔住在这里。”顾云深迈步走到书案前,捧起那摞医书,又环顾四周,“我一会把这些东西都搬走。”

“不用麻烦,就放在这吧。”林墨上前接过顾云深手中的医书,又放回案上,“不好叨扰顾大夫太久,等避过这阵风头,我就去乡下。”

顾云深眸色暗了暗,沉吟道:“不急,你且在这安心住下。若是住不惯,东街还有一处宅子。”

林墨忙摆摆手,“这里很好。顾大夫能收留我,我已经感激不尽。”

顾云深抬眸看向她,“丫头,你不用这么客气。你我相识十年了,以后就叫我顾大哥吧。”

他边说边走到小几旁,将几个药瓶收起,“你若在家整日喊我顾大夫,我总觉得是要出诊了。”

林墨傻笑几声,点头应了声“好”。

“你先歇着,我去将医馆打烊。回来给你做好吃的。”顾云深看着林墨,眼中带着几分宠溺。说罢抱着药瓶出了屋。

林墨躺在榻上,长长呼出一口气。方才事情发生得太快,初到这方天地,还没来得及理清头绪。

这会儿安静下来,那些不属于她的记忆便如水般漫了上来。模模糊糊的画面,断断续续的声音,还有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她闭上眼,开始梳理原主的记忆。

原来原主对这位顾大夫早已情根深种,记忆里除了青楼过往的种种,其余全是顾云深的音容笑貌,还有她守着的那个烧火灶台。

还真是个痴情的烧火丫头啊。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又缓缓退去。林墨睁开眼,望着头顶的房梁,目光复杂。

既已来了,又无路可退,那便先想办法活下去吧。或许再遇个机缘巧合,还能回到原来的世界。

林墨从来都是个不服输的主,不管多恶劣的环境,她都能想办法险中求生。有几次公司都快要破产了,老板都放弃了,偏她那股犟劲上来了,硬生生将公司的业务拉回了正轨,一路做到上市。

老板看见她就像见了姑奶奶,把她当祖宗一样供起来。还要将公司大权交给她,偏她又不干了,说当老板太辛苦,她不想活得像个牛马,只想随遇而安。

林墨打定主意,开始筹划如何在这个世界活下去。

可想了半晌,也没想出什么头绪。脑中像塞了一团乱麻,理不清,剪不断,只觉得混沌一片,连太阳穴都突突地跳。嗓子也干得发紧,许是刚才跑得太急,这会才后知后觉。

她想起方才路过院子时,隐约看见角落里有一方井。

她起身走院中,来到井边,摇动轱辘打上半桶水,就着桶里的木瓢舀了半瓢,“咕咚咕咚”喝下去,凉意从喉间一直沁到心里,整个人都清醒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