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笔尖与心碎键盘敲击声在凌晨两点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脆，又带着点孤寂。
秦小受盯着屏幕上闪烁的光标，手指悬在半空，迟迟落不下去。文档里，
女主角正站在雨夜的天台上，准备为男主角的又一次“不得已”的背叛而心碎跳下。
读者在评论区嗷嗷待哺，催着更虐的情节。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书桌角落。那里压着一张有些褪色的照片，
两个穿着初中校服的孩子肩并肩站着，女孩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男孩则略显拘谨，但眼神明亮。那是洛无情，和他。胃里传来一阵熟悉的空虚感，
提醒他又忘了吃晚饭。冰箱里大概只剩泡面了。他习惯性地想，写完这一段就去煮。
可手指刚动，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特别关注提示。洛无情更新了社交动态，没有配文，
只有一张夜景照片，路灯下拉得很长的影子，孤零零的。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他想起来，
上个月洛无情似乎约过他周末去看新上映的电影，他当时正卡在关键的虐心桥段，
敷衍着说“下次吧”。上上周，她好像发消息问他要不要一起回家，
他隔了整整一天才回了个“在赶稿”。更久以前……记忆有些模糊了，
只记得她亮晶晶的眼睛逐渐黯淡下去的样子。“啧，又走神。”他低声骂了自己一句，
把注意力强行拉回屏幕。王编辑的催稿消息还挂在聊天窗口最上面：“小受啊，这章不够痛！
读者要的就是那种撕心裂肺、误会到底、追悔莫及的极致感！把女主写得再惨一点，
让男主更渣一点！销量就靠这个了！”他盯着那行字，忽然觉得一阵反胃。
当初是因为喜欢编织故事才开始的，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为了点击，为了销量，
为了满足某种扭曲的宣泄欲，不断生产着名为“虐恋”的文字垃圾，
却把身边最真实、最温暖的那个人越推越远。窗外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夜深了。
他关掉文档，打开一个加密的文件夹，
里面存着他从未发表过的、只写给自己看的一些零碎段落。都是关于她的。
写她小时候摔倒了明明很疼却硬憋着眼泪的样子，写她吃到喜欢的东西时眯起眼睛的满足，
写她安静看书时垂下的睫毛……这些平淡的、温暖的细节，比那些刻意营造的跌宕起伏，
更让他心动，也……更让他愧疚。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这次是洛无情。
只有短短三个字：“睡了吗？”他心跳漏了一拍，手指在屏幕上悬停，打了几行字又删掉。
最后只回了一个：“还没，在写东西。你呢？”“没事，就问问。早点休息。
”对话到此为止，干巴巴的，像两块失去水分的面包。
他仿佛能透过屏幕看到她打出这几个字时平静无波，甚至有些疏离的表情。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之间只剩下这种客气而遥远的问候了？他想起更早以前，
她还会气鼓鼓地抢他的键盘，
受你再写这些让人难受的东西我就再也不理你了”；会在他熬夜后第二天顶着黑眼圈上学时，
默默把温热的牛奶放在他桌上；会在放学路上，
叽叽喳喳跟他分享所有琐碎的小事……那些被他忽略的、视作理所当然的日常，
如今回忆起来，每一个细节都带着迟来的、尖锐的痛感。
他以为把所有的细腻情感都倾注在了虚构的故事里，却原来早就弄丢了现实中最珍贵的篇章。
一种巨大的、迟来的悔恨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
比他自己笔下任何一场生离死别都要来得真切和沉重。他伏在案上，额头抵着冰凉的桌面，
第一次对自己坚持了这么久的事情产生了彻底的怀疑和厌倦。
如果……如果能重来一次……意识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刻，他似乎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叹息，
不知来自何处，还是他自己的心底。第1章重启在十七岁头疼得像是要裂开，
耳边是嘈杂的、属于少年人的喧闹声，混合着粉笔划过黑板的刺啦声。秦小受猛地睁开眼，
刺目的阳光从明净的窗户照进来，晃得他有些晕。眼前是熟悉的、有些磨损的木质课桌，
桌角还用圆规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卡通小人。黑板上写着复杂的数学公式，
值日生栏那里清晰地标注着日期——那是他高三开学后不久的某一天。他低头，
看到自己身上蓝白相间的校服，袖口有一小块洗不掉的墨迹，是他之前不小心弄上的。
他重生了。真的回到了十七岁，高三刚开始，一切都还来得及的时候。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血液冲上头顶，带来一阵眩晕般的狂喜，
随即又被更深沉的惶恐和后怕覆盖。他下意识地摸向课桌抽屉，
里面整齐地码放着课本和练习册，还有一个黑色的硬壳笔记本。他颤抖着手翻开，
里面是他熟悉的字迹，记录着一些课堂笔记和零碎想法，最新的一页，
写着几个小说的构思片段，字里行间依然透着前世那种刻意营造悲剧的匠气。
他“啪”地一声合上笔记本，声音有点大，引得前排的同学回头看了一眼。“秦小受，
干嘛呢？做噩梦了？”同桌林微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压低声音问，
脸上带着惯常的、没心没肺的笑。看着林微年轻鲜活、尚未被社会打磨出棱角的脸，
秦小受鼻尖一酸，差点没控制住情绪。他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酸涩逼回去，
扯出一个有点僵硬的笑：“没……就是有点晕。”“昨晚又偷偷写你那小说了吧？
”林微一副“我懂你”的表情，“悠着点啊，老班最近可盯着呢。”秦小受含糊地应了一声，
目光却不受控制地，急切地扫向教室的另一个方向。靠窗第四排，
那个熟悉的身影正微微侧着头，看着窗外。阳光给她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浅金色，
几缕碎发调皮地贴在颊边。是洛无情。活生生的，十七岁的洛无情。
他的视线贪婪地流连在她身上，生怕一眨眼这美好的幻象就会消失。前世最后那段日子里，
她越来越沉默疏离的样子，和眼前这个沐浴在阳光下的少女身影重叠，让他心口一阵抽痛。
就在这时，洛无情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注视，转过头来。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接。
秦小受的心跳瞬间停了一拍。那不是他记忆中熟悉的、带着亲近和依赖的眼神。
那眼神很平静，甚至有些冷淡，仔细看去，
深处似乎还藏着一丝极其复杂的、他看不懂的情绪，像是审视，
又像是……某种刻意保持的距离感？她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就若无其事地转回头，
拿起笔继续记笔记。那一眼，像一盆冷水，
猝不及防地浇在秦小受刚刚被重生喜悦点燃的心头。为什么是那样的眼神？这个时间点，
他们之间虽然不如童年时亲密，但也不该如此冷淡。
难道……因为自己前世长期的忽视和冷淡，她已经提前开始疏远自己了？
巨大的恐慌攫住了他。不，不行。重来一次，他绝不能再重复同样的错误。下课铃响了。
秦小受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情绪。他记得，前世的今天，
洛无情好像因为数学作业的一道难题，课间一直在皱眉思索。
而他当时正沉迷于构思一个新故事的虐点，完全没注意到。
他迅速从抽屉里拿出自己的数学作业本，翻到那道题的位置。
得益于前世残留的记忆和成年人的思维，这道对高中生来说有些棘手的题目，
他现在看过去思路清晰了不少。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快速写了几种解题思路，步骤详细。
然后，他站起身，朝着洛无情的座位走去。脚步有些发虚，手心微微出汗。每靠近一步，
前世的悔恨和今生的渴望就交织得更紧一分。洛无情正低头看着作业本上的题目，眉头微蹙，
无意识地用笔尾轻点着下巴。秦小受在她桌旁停下，
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清新的洗发水味道。“那个……”他开口，声音因为紧张而有点干涩，
“这道题，我刚好有几种不同的解法，你要不要看看？”洛无情抬起头，再次看向他。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明显的讶异，似乎没料到他会主动过来，更没料到是问学习问题。
那层冷淡的壳子出现了一丝裂缝。她看了看他递过来的草稿纸，上面工整详细的步骤，
又看了看他明显有些紧绷的脸。“……谢谢。”她接过草稿纸，声音不大，听不出什么情绪。
但秦小受注意到，她接过纸张时，指尖似乎无意中轻轻擦过了他的手指，很轻的一下，
却让他整条手臂都有些发麻。她没有立刻看草稿纸，而是抬眼看着他，
忽然问了一句：“秦小受，你最近……还在写那些故事吗？”秦小受心里“咯噔”一下。
她问这个是什么意思？是随口一问，还是……？“偶尔……写一点。”他谨慎地回答，
同时仔细观察着她的表情，“不过都是随便写写。”洛无情“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低下头开始看他的解题步骤。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秦小受站在原地，
心里七上八下。她刚才那个问题，还有最初那个冷淡的眼神，总让他觉得有些不对劲。
但无论如何，这是一个开始。他默默在心里发誓：这一次，他不会再沉浸于虚构的虐恋，
不会再忽略身边真实的温暖。他要放下笔，走向她，用尽全力，守护这个失而复得的十七岁。
第2章靠近与“教训”自那天课间递解题思路之后，
秦小受开始了他笨拙而坚定的“靠近计划”。他不再像前世那样，
放学就一头扎进房间对着电脑。而是算准了洛无情离开教室的时间，
“恰好”在楼梯口、车棚或者校门口“偶遇”。一开始，洛无情对他的出现只是点点头，
偶尔简短回应一两句，大部分时间保持着一种礼貌的沉默。秦小受也不急，
就默默跟在她旁边半步远的位置。过马路时，
他会下意识地走到靠车流的一侧；看到她书包带子滑下来，
会轻声提醒；天气突然转凉的那天，他书包里“刚好”多带了一件自己的薄外套，
在她打了个小喷嚏时犹豫再三，还是没敢递出去，最后只是低声说了句“风大，走快点吧”。
这些细微的举动，洛无情都看在眼里。
她心里的疑惑和某种复杂的情绪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
这跟她“认知”里的秦小受太不一样了。她记忆中的秦小受（或者说，她以为的秦小受），
应该是个沉迷自己世界、对旁人情绪漠不关心、甚至擅长用文字玩弄情感的“冷漠家伙”。
可现在这个……这个会默默走在靠车一侧、会因为要不要递外套而耳根发红的少年，
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伪装？为了降低她的戒心？想到这个可能，洛无情抿了抿唇，
心底那点因为他的靠近而泛起的微小波澜，
立刻被一种更强烈的、带着点赌气意味的决心压了下去。好啊，既然你想演，
那我就看看你能演到什么程度。她调整了一下心态，
也重生了）后接近秦小受的初衷——“教训”一下这个“狗作者”——重新提到了首要位置。
机会很快就来了。周五放学，轮到洛无情和陈瑶值日。陈瑶家里临时有事，
央求洛无情帮忙做完另一半清洁。洛无情看着教室里堆积的垃圾和需要擦拭的讲台窗户，
正有点发愁，一抬眼，看见秦小受背着书包，在教室后门那里磨磨蹭蹭，似乎还没走。
她心念一动，拿起扫帚，走到后门，故意用扫帚柄轻轻碰了碰门框，发出不大不小的声响。
秦小受果然回过头。“秦小受，”洛无情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语气却带着点恰到好处的为难，“陈瑶先走了，我一个人做值日，
垃圾有点多……你能帮我把这几袋搬到楼下垃圾站吗？
”她指了指墙角堆着的三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垃圾袋。
这是她“教训”计划的第一步：支使他干点又脏又累的“粗活”，
看看这个“清高”的作者会不会推脱、会不会不耐烦。秦小受愣了一下，
目光扫过那几袋垃圾，又看了看洛无情看似平静的脸。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立刻放下书包：“好，我来。”他走过去，拎起两个最重的袋子，手臂因为用力而绷紧。
剩下的一个，洛无情本来想自己拿，他却说：“那个有点脏，你拿抹布和水桶吧，
这个我也能拿。”说着，他居然试图用空着的那只手的手指去勾第三个袋子的提手，
动作有些笨拙，袋子晃了晃。洛无情看着他略显狼狈却认真努力的样子，
那句“有点脏”让她心里某个角落莫名软了一下。她抢在他前面提起那个袋子：“不用，
这个我拿。你拿两个已经很重了。”语气还是淡淡的，但少了点刚才刻意营造的疏离。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垃圾站离教学楼有点远，途中要穿过半个操场。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秦小受走得很稳，尽管手臂明显有些吃力。他没有抱怨，
甚至在中途洛无情手里的袋子滑了一下时，还紧张地问了句“没事吧？”到了垃圾站，
那股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秦小受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但动作没停，
利落地把垃圾袋扔进指定的桶里。回头看见洛无情正踮着脚费力地往较高的桶里扔，
他下意识伸出手：“给我。”接过袋子时，他的手指又不小心碰到了洛无情的。这一次，
两个人都顿了一下。洛无情飞快地收回手，别开脸，耳廓却悄悄染上了一点粉色。
秦小受则像被烫到一样，赶紧把袋子扔了，心跳如鼓。回去的路上，气氛有些微妙的沉默。
快到教学楼时，洛无情忽然开口：“没想到你还挺能吃苦。”秦小受挠了挠头，
有点不好意思：“这没什么。”他顿了顿，像是鼓足了勇气，看向她，
“以后……如果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都可以叫我。”夕阳的余晖落在他清澈的眼睛里，
显得格外真诚。洛无情看着他，那句准备好的、带着点刺的“谢谢”卡在喉咙里，
最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她发现，这个“教训”计划，好像从一开始，
就有点偏离她预想的轨道了。看着秦小受因为帮忙而显得明亮了几分的侧脸，
她心里那点“报复”的念头，不知不觉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好奇和探究。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第3章天台上的钢笔“教训”计划实施未果，
反而让自己心里更乱了。洛无情决定暂时按兵不动，多观察。
她发现秦小受的变化是全方位的。他上课比以前专注了，
虽然偶尔还是会盯着窗外走神（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几次，
发现他看的好像是……自己这个方向？），但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时，思路清晰，言之有物，
连最头疼的数学都好像开了窍。他和林微他们课间打闹时，笑容也明朗了许多，
不再像以前那样总带着点游离感。最让她在意的是他对她的态度。那种好，是细致入微的，
却又小心翼翼保持着距离，生怕冒犯似的。比如，她只是随口说了句早上买的豆浆凉了，
第二天她的桌肚里就“神奇”地出现了一盒温热的牛奶，包装是她常喝的那个牌子。比如，
课间操散场人多拥挤，他总会不着痕迹地在她旁边隔开一点空间。再比如，
她那次月考数学没考好，心情低落，
放学后一个人去了教学楼天台——那是她前世就有的习惯，难过时喜欢去高处吹吹风。
她没想到秦小受会跟来。当她听到身后轻微的脚步声，回头看到是他时，着实吃了一惊。
天台风大，吹得他额前的头发有些乱，校服外套也被吹得鼓起来。他手里拿着两罐热饮，
是学校小卖部卖的罐装奶茶。“你怎么上来了？”洛无情问，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
秦小受走到她旁边，隔着一段礼貌的距离，
把一罐奶茶递给她：“林微说你好像上来了……风大，这个，热的。”他顿了顿，补充道，
“考不好没关系，下次努力就行。你……你别太难过了。”他的话有点笨拙，
但眼神里的关切是真切的。洛无情接过温热的罐子，
指尖传来的暖意让她冰冷的手指稍微恢复了知觉。她没说话，小口喝着奶茶，
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两人沉默地站了一会儿，看着远处城市渐次亮起的灯火。
气氛有些尴尬，又有些奇异的平和。“秦小受，”洛无情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你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她斟酌着用词，“这么好？
”秦小受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握着奶茶罐的手指收紧，指节有些发白。为什么？
因为前世无尽的悔恨，因为失而复得的狂喜，因为想要弥补所有亏欠的迫切……但这些，
他一个字都不能说。“我们……不是邻居吗？一起长大的。”他低下头，声音有些闷，
“以前……是我太沉浸在自己的事情里，忽略了很多。以后……不会了。”最后几个字，
他说得很轻，却异常坚定。洛无情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一起长大的……这个理由，似乎说得通，又似乎哪里不够。
她想起前世自己那些小心翼翼的靠近和最终心灰意冷的离开，鼻尖忽然有点酸。
如果……如果前世他就能这样，该多好。“是吗。”她低声说，
转过头不让他看到自己的表情。这时，她注意到秦小受校服外套的口袋里，
露出笔记本的一角，还有一支钢笔的笔夹。那支钢笔……她眼神一凝。很普通的黑色钢笔，
但笔夹处有一道小小的、不规则的划痕。她记得这支笔！前世有一次去秦小受家找他，
他正在埋头写作，用的就是这支笔。她当时还开玩笑说这笔看起来用了好久，
他头也没抬地“嗯”了一声，说用顺手了。一个模糊的念头闪过脑海。她记得，
秦小受前世早期那些让她哭得稀里哗啦、又恨得牙痒痒的虐文，
似乎……就是用这支笔在稿纸上最初勾勒的？鬼使神差地，
她指了指他的口袋：“你的笔……能给我看看吗？”秦小受愣了一下，
顺着她的视线看向自己的口袋，脸色微微一变。他几乎是有些慌乱地把钢笔往里塞了塞，
动作快得有点欲盖弥彰。“啊……这支啊，就是很旧的笔了，没什么好看的。”他扯开话题，
“风越来越大了，我们下去吧？你奶茶快凉了。”他越是这种反应，
洛无情心里的疑窦就越深。那支笔，难道有什么特别？和他写的那些“虐文”有关？
和她前世的心伤有关？她没再追问，只是默默地把他的反常记在了心里。奶茶罐见底了，
身体暖和起来，但心里某个角落，却因为这个小小的插曲，又泛起了一丝凉意和不确定。
他此刻的温柔，和他笔下那些冷酷的情节，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他？或者，这温柔本身，
也只是另一种形式的“创作”？
第4章张远与笔记本平静的校园生活被一个意外来客打破了。张远，高三的学生会主席，
温文尔雅，成绩优异，是很多女生倾慕的对象。不知从什么时候起，
他开始频繁地出现在洛无情的班级附近，有时是“路过”借本书，
有时是“恰好”有事找洛无情商量（她是文学社的干事）。他的追求是含蓄而体面的，
送来的不是夸张的礼物，而可能是一本她提过想看的绝版诗集，或者一张难得的话剧票。
说话时总是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眼神专注，让人如沐春风。
连陈瑶都私下跟洛无情嘀咕：“张学长真的好有风度啊，比咱们班那些毛头小子强多了。
”秦小受很快就察觉到了张远的存在。每次看到张远站在教室门口，微笑着和洛无情说话，
而洛无情虽然表情不算热络，却也礼貌回应时，他就像被人在胃部打了一拳，闷闷的疼。
前世的记忆翻涌上来——洛无情最后离开时，是不是也有这样一个人在身边安慰她？
自己那些年的忽视，是不是正好给了别人趁虚而入的机会？恐慌和嫉妒像藤蔓一样缠绕住他。
他变得有些焦躁，却又不敢表现出来，只能更加用力地对洛无情好，
那种好里甚至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讨好和患得患失。洛无情敏锐地感觉到了他情绪的变化，
心里那点因为张远出现而产生的微妙比较和动摇，反而被秦小受这种笨拙的紧张安抚了一些。
至少，他的在意是直白的，甚至有点傻气。真正的冲突发生在一次校图书馆的偶遇。
那天放学，洛无情去图书馆还书，秦小受“照例”默默跟在后面。在书架间，
他们碰见了正在整理图书的张远。张远很自然地加入进来，
和洛无情讨论起她刚还的那本小说，言辞风趣，见解独到。秦小受插不上话，只能站在一旁，
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书包带子，像个局外人。话题不知怎么转到了网络文学上。
张远笑着说：“现在有些网络作者，为了吸引眼球，专门写些虐心虐身的故事，
美其名曰‘虐恋情深’，其实根本不懂什么是真正的感情，只顾自己发泄情绪。
”这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了秦小受最敏感的地方。他的脸色瞬间白了。
洛无情下意识地看了秦小受一眼，见他低着头，嘴唇抿得发白，心里莫名一紧。她皱了皱眉，
对张远说：“也不能一概而论吧。写作是个人表达。”张远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转而邀请洛无情周末去参观一个画展。洛无情犹豫了一下，婉拒了：“周末可能有事。
”就在这时，秦小受因为心神不宁，转身时不小心撞到了旁边的活动书架，